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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了一会儿,林太傅接着道,“当时顾玄已经是太医,但在后宫这样一个一步错步步错的地方,顾玄自是不敢与清妃接触太多的,但是他一直都询问负责清妃饮食起居的太医清妃的状况,知道清妃和小皇子的身体一直很好,所以小皇子出事的时候他一直不相信这是积久成疾,那个太医最后被皇上下狱,死之前他告诉顾玄,小皇子必定是被人谋杀。所以,顾玄一直潜藏在皇宫中寻找真正的凶手,只是一直无果。直到新皇登基,他才从皇上的梦话当中知道此事,当时皇上发烧,昏迷不醒,顾玄在为他诊断的时候听见他说出了事情的真相。不只是小皇子,就连当年早夭的大皇子之死,也与他脱不了干系。”
“所以在凌妃与她的孩子死了之后,顾玄认为自己大仇得报,所以就离开了皇宫吧。”
“对,”林太傅看了看叶川道,“这下你应该明白,秦王并非是皇上的亲子,他只是皇上当年从旁支中抱来,用来稳固朝纲,督促太子的工具。如今皇上的身体你们也看见了,他心里自然更加清楚。”
“不需要的棋子,丢了就是。”叶川回道,“所以,皇上是要借我之手处置秦王?”
林太傅微微摇了摇头,“不止是这样,你想想看,大理寺卿已经回朝,皇上干嘛还要你一人负责此案,而不是叫你从旁协助大理寺卿办案?”
“所以,皇上其实有三手准备。”这次接话的倒是林立安了,“第一,叶川查出此事乃是皇上所为,那叶川乃至我们整个林家,都是留不得了,他那个时候自会以一个犯上之名处置叶川,到那时说不定还会弄出个诛九族的罪名来,就算没有严重到这个地步,我们林家的权势也会被他削去。第二,叶川只认定安庆侯乃是自裁,皇上就会告知文武百官此事事关重大,让大理寺卿或是刑部再去调查一次,只要他示意别人往秦王的方向走,那最后出来的结果必定与叶川之前调查的不同,皇上就可以治叶川一个办案不严之罪,更甚者可以给他准备一个渎职的罪名,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更何况皇上乃是帝王。”
“所以,我就只剩下一个选择,顺水推舟牵扯出秦王,把暗杀安庆侯的罪名架在秦王的身上了。”叶川长呼一口气,曾经立志还天下清白,最后还是敌不过帝王之位,皇上之权。
林太傅像是看出了叶川的心思,轻轻拍了拍叶川的肩膀道,“人这一辈子,哪里能事事顺心如意,尤其是身处朝堂,大多时候还是要看皇上的意思。我们想做的,都得基于不损害皇上利益的情况下才能完成。千万记住,挑战皇权是为臣者之大忌。当年我知道皇上才是残害清妃之人时也是血气翻涌,可是只要我身处朝堂,身处京城,身处大夏,我就不能将这样的事情说出去。若是皇上乃是昏君庸主,那他的帝王之位定然是保不住的,但皇上登基以来的所作所为你们也能看的到,他能算得上是守成之主,他这个皇帝当得比先皇要好。”
看林太傅杯中的茶水已经饮尽,叶川又为他续上,林太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接着道,“皇帝不是一个人的皇帝,那是天下人的。于天下人有益处,那他就是个好皇帝。你们说我懦弱也好,怕事也罢。总之,这件事情我不敢说,也不能说。说了,很可能会引起天下大乱。今日告诉你们,只是想让你们守好林家,也是想让你们知道,官场如战场,一个不慎就是身首异处。我已经老了,也早该退出庙堂了,你们才是这朝堂,这天下最新鲜的血。可你们要记住,这朝堂始终是帝王的朝堂,这天下始终是帝王的天下。不管皇帝与你们是什么关系,都不要去挑战帝王的权威,我林氏一族的荣耀乃至生命,都还在你们手里掌握着。”
“孩儿明白了。”林立安点头道,叶川也随着他说道,“儿媳谢父亲指点。”
林太傅长叹一口气,点了点头,“你们先下去吧,小川,明日应该如何跟皇上说,你心中应该已经有决断了吧。”
叶川回头颔首,“儿媳知道。”
林太傅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出去,埋藏在心中多年的秘密终于说出了口,林太傅靠在椅背上,一时脱力。
作者有话要说: 那个,这篇文底下有个标签是“布衣生活”,那个是编辑为了排榜换进去的,这篇文里边牵涉到的朝堂情节还是挺多的。
☆、23|二十三章
第二十三章
“干什么呢?”顾茳晚戌时从外边回来,林慕安正趴在小书房的书案上写什么东西。
“写戏本子啊,这不是你要我干的吗?”林慕安摊开手,把桌上的本子晾给顾茳晚看。
顾茳晚低下头仔细瞧着,白纸上印着林慕安漂亮的簪花小楷,上边并没有任何修改过的痕迹,看上去干干净净,叫人心里舒坦。
林慕安一直坐在椅子上等着顾茳晚看完,顾茳晚呼吸时的气息落在脖颈上,酥酥麻麻的感觉,林慕安微微偏了偏身子,两人离得太近,他有些不习惯。
“这是已经完成了吗?”顾茳晚翻到最后一页,今天的日期已经被林慕安挂在了上边,林慕安有个习惯,凡是他写成的文章,他都会在最后留下他的名字以及完成的时间,感觉和古代的文人没什么两样,要是他有一个篆章,那他肯定会在印上去。不过这一次他并没有留下自己的名字,想来定是有自己的考量。
“对,刚刚才写好,我正在看有没有什么要修改的,大学里学的戏剧文学都是浅尝辄止,所以我也只是看过《窦娥冤》、《牡丹亭》这类特别著名的戏本。前几天我找了几本夏朝的戏本子,基本上都是讲男女之间的情感,没有涉及到男子和亚男,所以我觉得,这本子在题材上算是一个创新,就是不知道将来演出来的效果如何了。”说实话,林慕安对此还是很感兴趣的。
顾茳晚拉来另外一把椅子,坐在了林慕安的身边,将本子翻到第一页道,“那我就来拜读林公子的作品。”
林慕安也没有反对,只是对顾茳晚“拜读”二字置喙一二,便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在旁边随意的翻着。时间已经快到七月末,白昼渐渐短了起来,所以林慕安在戌时之前就点上了烛灯。两人安安静静的呆在书房里,满室的静谧,只有灯火挑出的烛花啪啪作响。
林慕安写的戏本并不长,顾茳晚看了一个时辰也就结束了。实话实说,林慕安这本子写的当真不错。故事情节较为曲折,除了之前叶川告诉他的那些,林慕安还加了许多东西上去,不过关于朝堂的东西他没敢多写,所以结局就停在了二人成亲的那里。而人物形象的塑造从来都是林慕安的强项,他曾经看过林慕安写的一篇短篇小说,不得不为林慕安深厚的文学功底折服。
“怎么样?”林慕安低头问顾茳晚,心里有些小小的紧张,毕竟是第一次写这种东西。之前看着简单,其实写起来就会发现,戏本有时候比散文和小说都要难写,这个本子他从听了叶川讲的故事后就开始构思,后来也粗粗写过一个大纲,但是直到今天才算是正式完成。
顾茳晚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不断的点头,林慕安嘴角轻扬,微微笑开了。
顾茳晚的心绪从戏本的情节中走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了林慕安的笑容,林慕安从来都不会笑得多么浮夸,他的笑容总是浅淡的,嘴角微扬,眉眼微弯。顾茳晚的脑子里突然浮现出君子如玉四个字,这样儒雅的男孩,怪不得得了那么多女生的亲睐。
见顾茳晚一时愣神,林慕安笑意微微加深,“是不是觉得我很好看?”他可还记得,顾茳晚醉酒之后是怎么说自己的,不过他清醒的时候好像还没有夸过自己什么。
“嗯。”顾茳晚点了点头,算是赞同了林慕安的话,林慕安以为他会冷嘲热讽一番的,没想到他承认的这么干脆,一时竟是无语。
“既然已经完成了,那我们就可以准备排练了,我想着可以在顾老夫人大寿的时候演出,那个时候来的都是达官贵人,他们若是喜欢的话,我们宣传起来也就有了噱头。”顾茳晚合上本子,林慕安拿的这个本子很是漂亮,封皮是用云锦缎裹着硬卡做成,上边还绣着一株竹子,看上去很是清新淡雅。
“时间是不是有些紧了。”现在已经七月二十,距离顾老夫人生辰不过十几天。
“所以我们得快一点,反正所有的器材演员都是现成的,我知道你有排话剧的经历,相信这对你来说是小case吧。”顾茳晚揣摩着本子上的花纹道。
“你还真是会折腾我,跟我说实话,是不是之前就这么想的?”林慕安斜眼瞥了顾茳晚一眼道。
“当然,你既然与我三七分成,我自然是要多占点便宜的。”顾茳晚一脸的理所当然,“这三七分成是我们之前就说好的,你不能反悔,也不能加价。”
“我发现你是个奸商。”林慕安眯眼瞧着顾茳晚,一口白牙咬的森森然。
“无商不奸。”顾茳晚笑了笑起身,把戏本推到林慕安跟前,“明天我就带你到锦华园,让里边的人都认识认识你,架子拿的高一点,毕竟你是锦华园老板的夫郎。”
“我需要干什么?”林慕安随着他站起来问道。
“选角,道具,排练。也就是说编剧,导演,场务都是你了。”
“我干这么多事,你还不给我涨工资,你是不是太过分了?”林慕安用手轻轻扣着桌子,示意他现在很愤怒。
“我不这么认为。”顾茳晚无所谓的耸耸肩,“好了,今天已经够晚了,我们回房吧。”
林慕安并没有跟着顾茳晚出去,顾茳晚走到门口,看见林慕安重新坐在了椅子上,一脸不解的问道,“你不回去睡觉吗?”
林慕安摆了摆手,“你先出去吧,我还有点事。”
顾茳晚皱眉看了看林慕安,林慕安手撑着下颌笑着看他,顾茳晚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出去了。
第二日,林慕安就跟着顾茳晚去了锦华园,一见顾茳晚进来,章桦之前的副手吴天连忙迎了上来,给顾茳晚打过招呼之后,吴天德目光转向林慕安,眼里露出了一点疑惑之色。
顾茳晚看了林慕安一眼道,“我的夫郎,林慕安。”
吴天忙道,“原来是顾夫郎,快请进正厅。”
顾茳晚道,“他不喜欢别人这么称呼他,你们叫他林少爷就好。”
吴天自然是改口将二人迎进来,顾茳晚也没有多说废话,而是将林慕安写好的本子给吴天,“你看看这个戏本怎么样?”
吴天接过戏本,他是章桦的左膀右臂,章桦虽是戏园子名义上的老板,但是具体的事物都是他在负责,选择好的戏本自然也是他的分内之事。熟能生巧,吴天看起戏本来亦是有一目十行之功夫,不过半个时辰就翻完所有的内容。吴天合上戏本道,“不知这是谁的作品?”
顾茳晚刚要开口,林慕安突然抢过话头道,“这是清离先生最近所作。”
吴天有些疑惑,“清离先生?为何从未听过他的名号?”
林慕安道,“吴先生不必为这些事情费神,你只需说说这本子怎么样就行了。”
吴天虽然心有疑虑,但还是中肯评价道,“笔墨不如前些年的王先生和刘先生那么纯粹干练,可以看得出是写戏本的新手。但是题材新颖,人物塑造的也好,只要有好的优伶演出来,自然是能扬名的。”
林慕安点头表示赞许,吴天果然对这一方面很有经验,没有单纯的夸赞,也不是一昧的贬低,成与败之处分析的也好,对于现在的市场也有他心中的计较。
“那就好。”顾茳晚端起手边的茶水浅抿了一口,之前听林慕安说他是清离先生的时候,他就知道林慕安只是想要一个行家的评价,吴天既已说完,那这事也就无可隐瞒了,“慕安对这些东西很感兴趣,实不相瞒,这戏本就是慕安所作,所以我这次带着他来锦华园就是想让他亲自排演这出戏。”
吴天讶然,“原来林少爷就是清离先生。”
林慕安点了点头道,“这件事情你知道即可,不需要向旁人多提。吴先生您在这一方面是前辈,有什么问题您自可提出,不必忌讳我的身份。”
吴天连忙回道,“这是自然。”
顾茳晚在一边对吴天道,“吴先生,这场戏我想着在我家老夫人寿辰之前排练完成,所以这一段时间,除了正常的演出之外,戏园子的重心就放在这出戏上。你是整个戏园子的负责之人,慕安排这出戏也要你从旁协助,这戏本子如果演出来的效果真的好的话,我们可以尝试着在其他地方也演一演。”
吴天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