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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是疯子-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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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谁撕心裂肺地一声狂呼,仰面朝着天,任凭雨水浸湿了脸。
  安皓渊整个人向后倒去,躺在地上,雨水冲湿了他的全身,事到如今,我也不太分的明白,从我脸上滑下的水珠,是雨水,还是泪水了。我抱着手臂,慢慢地蹲了下去,身旁是安浅低低地哭泣声。
  当风止撑起一把油纸伞,施施然立在我身前,为我挡雨,我瞥见他白色的衣摆出现在我的视线里,雨再大,却未打湿他分毫,我循着这一抹白色缓缓抬头,往上看去,是风止纤长的手指执着伞柄,静静地看着我。
  那一日,安皓渊病情加重,风止将他带了回去,连同安浅,我们都受了安夫人的责骂,我们在房里喝着姜汤,安浅已然沉沉睡去,我却萌生了一个念头。
  雨停了之后,我又一次回到了海棠苑。
  我看着正在房里失神的柳初棠,竟然平静地问她:“初初姑娘,若是我能帮你,你愿意让我帮么?”
  柳初棠侧头看着我:“你……要怎么帮我?帮我什么?”
  我道:“帮你带走一切的苦难,让你活得再无悲伤。”

  第二十三章

  我竟从来没有想过;居然这么快就要用上契约术;来让柳初棠长眠;或许我只是觉得;她再这么活下去;必定比死还痛苦千倍万倍;倒不如我用契约术将她带往极乐。
  只是;她该在何处长眠;她睡成个植物人的样子;若是睡在奈何楼里,一定占地方;日后要是赤珊再整一个头牌在奈何楼里供着,那那位新头牌一定不会愿意让柳初棠这么个活死人躺在自己的地盘上,大晚上见了,会把人吓死。
  我思量了许久,觉得还是把柳初棠挪回莲花观里由师父他老人家保管着说不定更加妥当些,但熟不知,师父他老人家要是知道我才这么些日子就用了契约术,会不会把我逐出师门?
  我把有关于契约术的一些事情,好比说怎么办,办了之后的后果粗简地同柳初棠说了说,说完我自己又回想了一番,似乎方才说的有些太过于学术化了,万一柳初棠没有理解怎么办?我正欲再想用通俗一些的话语解释给柳初棠听的时候,她目光清澈,垂眼看着桌案上正冒着袅袅炊烟的精致香炉,里面焚烧的是一种我没有闻过的香气,味道清新独特,很能让人静心。
  柳初棠抚弄着这个香炉,面上的表情好似一种花,从前有个西域人来莲花观的时候,便是带了这种花来,叫什么名字我记不得了,只记得,那花带着的意思,被那西域人称作,悲伤的爱情,永远的怀念。
  大抵说的就是现在这般吧,柳初棠的境遇,同这两句话很是合衬。
  柳初棠轻启朱唇道:“容姑娘所说的什么契约术,初棠并不懂,但是,初棠却明白,这个契约术,能让初棠脱离凡尘悲苦。”
  我等着柳初棠一句话,到底她是要不要我对她施契约术。
  我静静地瞧着她,她未抬眼看着我,只听她神色黯淡下来,有些忧郁道:“长眠……是么,可是,这个尘世,还有什么能让我留恋的?”
  柳初棠这个说法,是不是暗示着她能接受我对她施契约术?
  我思量着或许我今日来的唐突了,一下子便同她说这么沉重的话题,又是契约术又是要让她长眠的,毕竟施了契约术,我若不割腕喂全身血给我和风止身上的那对黑白玉,这就意味着,除非哪天我也想不开自尽且正好用的是割腕的法子且血正好全都给黑白玉吸去了,柳初棠是不会醒过来的。
  我起身蔼声道:“初初姑娘,明日这个时候我会来对你施契约术,带你去极乐世界,诚然,若是你今夜想了一夜觉得这样不太划算,对我亦无甚影响,只请你想明白,做好决定便是了。”
  临出门前,我忽的觉得身上厚重的很,似压了千斤重担,我活了十七年,一向活的算潇洒,从来不会有什么大压力,再不济,也就是为些吃食担惊受怕上一阵,待又有吃食的时候,又是一派轻松了。
  七位师兄都说我心态不错,发生任何事似乎都能一笑而过,可如今,遇上了这一桩事,我却再也笑不出来了,我对柳初棠施了契约术,那就意味着,我身上要背负的是一条人命,就算这个人还有命,但她因为我再也没有生气,也是我造的孽。
  我觉得师父他老人家教我契约术,这就是个坑爹的事情,他让我下山悟什么大道,亦是一件坑爹的事情,要是我早知道会这么坑爹,我还不如留在莲花山继续坑师父。
  师父他老人家为世人算了大半辈子的命,唯独不肯替我算命,时时都拿血光之灾来恐吓我,生生地打击了我想要算命的勇气,生怕师父说我是什么天煞孤星克夫克子。
  我总结下来,自下山以来,除去我认了风止这个夫君,剩下的事我都是在造孽。
  我转身关门的时候,意味深长地忘了眼依旧保持着抚弄香炉这个动作的柳初棠,道:“若是初初姑娘明日下了决心,还是将自己收拾地妥帖些吧,既是要去极乐,你这个样子,倒像是办了丧事的。”
  回安府的路上,我正在考虑要不要将这件事告诉风止,但是又怕他知道以后不同意,所以最终,我决定,还是不告诉风止,但是如若不告诉风止,我就必须告诉信五,因为我在施契约术的时候,需要有人在门口看着保护,万一有人突然闯入,乱了我的心神,那我就该同柳初棠一道去长眠了。
  我这个人记忆力有些奇诡,通常要记起一个人做过什么或者说过什么的时候,必须让我看到这个人我才会突然想起来。比如现在,我没见到信五的时候,我没想起来他之前英勇地救了柳初棠,且还劝的她再无轻生念头,现在见到他了,我就十分好奇他到底同柳初棠说了什么,她怎么就一下子想通了。
  结果信五死活不肯告诉我,说觉得太丢人,我也不太好多问,毕竟,柳初棠即将长眠,诚然,信五救她,不过是为了现在她睡得体面一点。
  信五沉着一张脸听完我的打算,脸上带着难得的严肃,说道:“小九,其实师兄不会来过问你想做什么事,只是你也知道契约术的后果,那你施了契约术之后自己会有什么后果,你想过么?”
  诚然,信五的意思绝对不会是关于契约术,而是如果安皓渊知道我对柳初棠施了契约术,该当拿我如何,风止作为他的表弟,我的夫君,他又当如何?
  只是现在,我只想做我想做的,并不想想太多,若是安皓渊想杀了我换回柳初棠,我也无话可说。
  我趁着月朗星稀,爬到屋顶上发呆,从前我就有这个习惯,喜欢在月黑风高之夜爬到屋顶上想事情,从前我思想浅薄,想的是怎么在麻将上胜过七位师兄,现在我思想进步了,开始思考人生哲理。
  毫无疑问,风止会上来陪我,这是我与他第二次在屋顶坐着,遥想第一次的时候,是在飞禽客栈的屋顶上,如今在安府的屋顶上坐着,却又是另一番光景了。
  空气中带着暴雨过后独有的湿意和凉意,我两手托着腮发呆,风止为我加了件披风,坐的离我近了些,我能闻到他身上淡雅的香气,大约是我今日话少,让风止有些不大习惯,他便先开口道:“阿九,身上的伤还疼么?”
  风止不提醒我的话,我已经都快忘了身上还有伤这件事了。我木然的摇了摇头。这些日子,光顾着管安皓渊和柳初棠的事,反而却有些忽略了我与风止的事,我存了一肚子的疑惑想问他,却始终没什么机会,今日这样好的机会,自是不能放弃的。
  我问风止:“说来,你不是个病殃殃的病汉么,怎么却好好的在外面游山玩水?”
  风止手摸了摸额头,道:“从前的确病的很重,后来师父便治好了我,至于为什么不告诉我爹娘我已经痊愈,那就跟朝堂有关了,如今我爹重权在握,我若是再做出点什么贡献来,我们傅家不就危险了?现下芮家,皇上的皇叔关中王叶重欢两派并驾齐驱,我傅家从中权衡是上策,圣上叶青黎虽看中我傅家,但功高盖主之后,会有什么后果可想而知。”
  我从不知道什么朝堂之事,所以风止洋洋洒洒同我说得这一通我基本没听懂,但是基本能明白的是,他必须得装病,不装病他们傅家会很危险。
  我佯装很明白的样子点了点头,风止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发,嗤地一声笑出来,说道:“你其实没明白吧。”
  我嘿嘿地干笑两声,讷讷道:“我什么都不懂,除了阴阳术也没什么别的特长,你刚刚同我说的,我确实也没听明白,但是你可以教我,你教我我便懂了。”
  风止叹息了一声,将我往怀里带了带,他轻轻道:“你不该懂这些的,很多人懂了这些,就活的身不由己了。”风止这句话没有说错,单看安皓渊,他便是身不由己的典范,如今又是风止,他亦是身不由己的吧。
  这一夜,我隐约记得风止将我抱回房睡了,还隐约记得他似乎说了一句什么,似乎是,阿九,你知道我有多不舍么?
  第二日,我带上该带的东西,招来信五,他依旧带着昨日的严肃,抱着他的剑倚在门口,见我出来,便道:“我们走吧。”
  我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十狼乖巧的趴在我的肩头,我道:“从后门走吧,别让人看到了。”
  信五有些微微的讶异:“你没有告诉风公子?”
  我点了点头,道:“要是告诉他了,今日也不必师兄你去了。”
  信五挑了挑眉毛,撇嘴道:“原来如此。”
  当我再次推开柳初棠的门,却被面前的景象惊呆了,我木然的站在原地,半晌才吐出一句不完整的话:“初初姑娘,你这是……”

  第二十四章

  柳初棠一身大红嫁衣;正端坐在床沿上;朝我淡淡地微笑着。
  我怔怔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听她声音平静:“从前;我从没有机会穿着嫁衣;现在;我想穿着嫁衣去。”
  我唔了唔;往柳初棠身边走过去;信五叫住我:“小九,我在外面看着;你安心施术。”
  为了以防万一,我还特地上了门闩。
  看着这样的柳初棠,我心中忽得浮起一丝不忍,心口有些淡淡地痛楚,我只问她:“初初姑娘,真的想好了么?若是你想反悔,我可以马上回去的,毕竟,契约术这种术法,施了便……”
  柳初棠扬起一张好看的脸,在与安皓渊相恋的第一个月,她曾这样笑过。
  她说道:“初棠并不后悔。”她侧眸看一眼窗外,五月槐花香,她眉目清澈:“时辰不早了,怕误了吉时,快到成亲的时候了吧,我没成过亲,不太晓得,只想早点去。”
  我鼻头酸了酸,低低地抽泣了一声,安慰道:“我那时成亲也是这个时候,正好,不会迟了的。”那时候我同风止成亲,也是件草率的事情,我什么礼节都不懂,半仙师父一句不成亲就会有血光之灾直接唬住了我婆婆,把我顺利的送进了抚远将军府,想着那一日我同风止一个爬窗,一个闯门,双双逃婚,亦是件十分乌龙的事情,若不是抚远将军将这件事压下来,想必,早已是南阳城乃至我大瀛洲第一大笑话了。不过好在,我现在用不着逃婚,风止也用不着逃婚了。我用手背贴着脸,续道:“你躺着吧,我来为你催眠。”
  柳初棠整一整红嫁衣,朝我笑笑道:“容姑娘,替我戴上凤冠吧。”
  我循着她的眼神看过去,是桌案上一个精致华丽的凤冠,我小心翼翼地端起这个凤冠,有些沉,我找准了位置,稳稳地将凤冠按在柳初棠的头上,我端详了一番,这的确是世人所不能及的美,柳初棠是怎么样都是漂亮的。
  我背过身去,不想再看着她徒增善感,待走到昨日那个香炉边上,我先用银针刺了太阳穴,再取出幻迷香,放进香炉里焚烧起来,这就算是准备完毕了。
  柳初棠昏迷前的最后一句话,亦是她在这世上的最后一句话,是这样说的,这样,我便解脱了。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定神,待念完咒,取出符纸画柳初棠的咒印的时候,四周的环境开始变得虚幻起来,雾茫茫的一片,我的身前,是悬在半空中平躺着的柳初棠,当我丝毫不差地念着咒,用力将咒印拍进柳初棠的天灵盖的时候,原本白茫茫的四周突然红光冲天,一片鲜红,我看的有些目瞪口呆,原来,竟是这样的,我讶异地看着柳初棠在我面前苏醒,我欢喜道:“初初姑娘,你醒了?”
  柳初棠轻轻地飘在空中,笑的那样明艳,她同我挥着手道别:“容姑娘,谢谢你送我过来。”
  我伸出手去想去拉柳初棠的手,四周恍然间响起一阵愉悦的欢笑声,似幼童的欢笑声,周遭的红光开始慢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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