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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倚在窗前,听小花蛇介绍:“听说冥界受难,正在被妖族入侵,上面打得不可开交呢!”
苏月白动了动,却并未回头。对于冥界的局势,她心知肚明。若不是因为她相信了听寒,又怎会轻易打开通往冥界的后门?不过,事已至此,自责愧疚也于事无补,她能做的,就是相信景乐之的能力,希望他能够把鬼王拿下,凯旋而归。
见她并不言语,一旁热络的小花蛇苦了脸,伤心道:“姐姐都没有听小花说话。”
苏月白急忙回头,朝她飞去一个笑脸,解释道:“我刚刚有些焦虑,你说……我听着便是。”
“姐姐是在担心景护法么?”小花蛇凑过来,手里捏着茶盏,飘香的茶叶氤氲出淡淡的雾气。
景乐之与夜阑心忽然兄弟相称,也就顺理成章地坐上了第一护法的宝座。虽然与大唐国国君的地位比起来是小家子气了点,但是好歹也是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蛇魔族领袖。
苏月白接过茶盏,笑道:“担心总是难免的,但是,我相信他。”
“姐姐好豁达!”小花赞了一句,笑容亮晶晶的。
苏月白探手摸摸她的头,笑问:“妖尊还是不让我出门么?”
小花点点头,为难地垂下脑袋,小声答:“尊上脾气不好,小花可不敢忤逆他。”
“我不会让你为难的。”苏月白直起身,自窗前挪到床上,继而盘腿而坐,开始打坐。
小花识趣地退出房间,留她独自研习亟待消化的心诀、咒语。苏月白穿越初期钻进了月儿的身体,借助她的巫力习得了神婆的基本技能,在凡间也算小有名气。后来被沧拔残害再度变回魂魄的状态,并变成了无所事事只能勉强凝形的女鬼。而今,在钻进水蛇青儿的身体后,她又承担了水蛇精的命运,顺便学会了化形。
作为多才多艺的女鬼,她必须在生存面前强化自己的各种生存技能,比如施展妖术和魅惑人心。蛇精一向以心狠手辣冷血无情而著称,除却重情重义的白娘子,几乎都是反面角色。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具备蛇精的基本属性,她最近在学幻术和媚术,打算在掌握了心诀后找夜阑心切磋一下。
一边是孜孜不倦的苏月白,另一边的景乐之却显得辉煌了很多。他骑在黄金巨蟒的身上,着一身赤红长袍,青丝高束,眉眼上挑,一副临战的架势。他的身后,也就是黄金巨蟒的尾巴上,拴着十台红彤彤的花轿。轿子比凡间结婚时使用的八抬大轿小了很多,除了形态和轿子相同外,几乎可以称其为红色的盒子。而盒子里,正盘踞着十条颜色迥异的蛇。
要说蛇魔国的土特产,除却形色各异的美女蛇,恐怕再无其他。况且素闻鬼王好色,送美女蛇实在是投其所好,而景乐之就是为了拍马屁,才会大张旗鼓地往鬼国前进。
好歹也是远道而来,又怀着诚意,鬼王也并未多加刁难,差人分配了房间,打算翌日一早再另行接见。
景乐之端坐在桌前,整理着风尘仆仆的衣衫,冷冷的面色上浸着笑容。他握着茶盏,淡淡地抿了一口。
鬼国在噬魂谷的谷口附近,离冥界最为接近,只要仰头,便能看见冥界的天空,以及悬崖峭壁上那些投胎不得的地缚灵。景乐之抱着月儿坠下噬魂谷的时候,也曾被这些地缚灵咬伤,只是他来不及疼痛。如今再次仰头望天,忽然生出了鸡皮疙瘩。他缩缩肩膀,疾步走回房内,并关上了房门。
黑色的檀木房子,散发着腐臭味,只要身在噬魂谷,空气质量一直都非常差。景乐之坐回圆凳,再将茶水抿了一口。刚要起身上床,就听门外传来低低的呻|吟,细腻的嗓音如夜色般潜进屋子,让人心头微微一怵。
“景护法……出……出事……出事了……”
景乐之飞身拉开房门,七零八落的美女蛇血淋淋地躺了一地,有些修为尚浅的小蛇精已经受不住疼痛直接变回了原形,并难受的在地板上蜿蜒。
他揽住最近的蛇妖,问了句:“出了何事?”
“鬼王……鬼王……他……他用地狱酷刑拷问我们……并将我们打伤……”伤痕累累的美女蛇渐渐垮了下去,倒进景乐之的臂弯,厥了过去。
“拷问的内容是什么?”景乐之将她放平,扭身拉住另一个神智还算清楚的蛇妖。
那小丫头显然吓得不轻,一双眼睛瞪得老大,只顾着抓了景乐之的袖口眼泪纵横,口齿不清地嘟囔:“他问……他问……尊上……可是男儿身……”
景乐之愣了一下,唇角却不由自主地扬了上去,他望着美女蛇,小声问:“尔等如何回答?”
“雌雄同体……”小蛇精垂下头,纠结地捂住胸口。
景乐之拍拍她的肩,安慰道:“尔等做得很好!”
“可是……可是……鬼王他……好像……并不相信。”小蛇精拉住他的衣角,眼波荡漾,眼泪差点再次决堤。
景乐之慢慢起身,将地上的美女蛇都拎在手里,小心地挪到自己的床榻上,又嘱咐道:“我去会会鬼王,尔等只管静养。”
美女蛇忧伤地望着他,却并未出声,各个耷拉着三角头,安静地趴进锦被。
景乐之出门左拐,正巧碰上来接他的鬼将墨尘,此人身高一米九,面目刚毅,暗光中和玉箫有些相似。他躬身让路,声如破冰:“景护法,鬼王有请!”
景乐之点点头,顺从地跟了上去,并淡淡地调侃:“在下还是头一次见识到鬼族的待客之道,真是蛮不讲理啊!”
“鬼王近日心绪欠佳,还望景护法莫要生气。”墨尘微微欠身,面上连表情都没有。
景乐之抿唇一笑,淡然道:“鬼王可是拿我等作为消遣?”
“景护法误会了!”墨尘垂首,表情隐入黑暗。
景乐之依旧挂着笑,声音低沉:“最好是误会。”
墨尘轻轻点头,转身将黑色玉石大门打开,指着漆黑一片的厅堂说道:“有请!”
屋内没有烛光,犹如一张血盆大口。冷风从屋内刮过,掀起景乐之额前的几抹碎发,他抚一把脸上的鸡皮疙瘩,纵身跨入房内。
厚重的石门重重地阖上,关住了屋内的阴沉气氛。
景乐之没有动,只原地躬身,吐出一句:“蛇魔国护法拜见鬼王。”
对面没有动静,只有呼啸而过的冷风,诡异地吹透他的四肢百骸。噬魂谷的风有种扰乱心绪的副作用,呼吸时会迷惑心智,生出很多不吉利的想法。再加上漫无目的的黑暗,可以让人轻易地绝望和恐慌。况且景乐之再怎么王霸之气附体,也只是个凡人,对于恐惧的感受也格外深刻。
他保持弓着腰的姿势,礼貌地垂首,除却黑暗只有听力勉强能够派上用场。风声凌冽,仔细分辨还可以听到渐行渐近的脚步声。声音被风声盖住,忽远忽近,随着冷风一起考验着景乐之的小心脏。
经过漫长的煎熬,他的肩上终于落下了一双手。景乐之抬起头,却撞上一双蓝哇哇的大眼睛。
那眼睛眨巴的频率很快,看得他有些跟不上节奏。
眼睛的主人挑起他的下巴,用近在咫尺的距离打量着他的脸,然后冷哼一声,问道:“你是凡间的皇帝?”
“曾经是!”景乐之压低嗓音,非常配合气氛地叹息道。
“为何流落噬魂谷?”
下巴上的手渐渐抽走,能够有如此放肆的举动,想必此人便是鬼王。景乐之做出总结,凝神望去。黑暗里,只有那双眼睛闪烁着诱惑的光。而鬼王的模样,却无论如何都看不真切。
景乐之吞了吞口水,答道:“为爱坠谷,侥幸活着。”
“想不到你还是个情种!”鬼王哈哈大笑,拍在景乐之肩膀上的手越发用力了。
景乐之微微扭头,勉强能够辨别出落在肩膀上的手全是黑色的绒毛。他凝住那双蓝眼睛,小声道:“多谢鬼王夸赞。”
“你缘何知道我这是夸赞?”鬼王调侃了一句,抽回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喷面而来的呼吸有股淡淡花草香,竟不像男人的呼吸。
景乐之没有挣扎,一板一眼地回答:“与我而言,能够与心爱的人相知相守已然是最幸福的时候。所谓情种,岂不是赞美之词?”
“你的知心人又在何处?”鬼王没有松手,但力道却并不大。
景乐之知道他不会就这样把自己咔嚓了,便更加淡定地回答:“自然在蛇魔国等我归来。”
“你若回不去了,她可会伤心?”鬼王哈哈大笑,连掐着景乐之的手都跟着颤抖了。
“鬼王可有心爱之人?”景乐之转变战术,开始进攻对方的隐私。
鬼王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止住嘲笑,不屑道:“那种东西与我无甚意义。”
“既然鬼王并未体会过生离死别的伤感,那我便是多说无益。”景乐之低头,沉默了那只扼住喉咙的手。
鬼王终究没有下手,反而搂过他的肩膀,将毛茸茸的身体蹭过来,笑道:“你是个好玩儿的凡人,我喜欢!”
“谢过鬼王抬爱!”景乐之僵了僵。
鬼王扭过头,柔软的绒毛拂过景乐之的脸颊,他伸手挠挠,更加确定鬼王的身形和体格,以及浑身上下都被绒毛包裹的事实。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疯狂练车,蜕皮中……
苦涩啊!
☆、第六十七章 脱衣舞秀
噬魂谷与世隔绝,各种奇葩在此茁壮成长,景乐之本以为,像夜阑心那种不男不女阴阳怪气的老妖精已经是极品了,却不想还有比他更疯狂的。就比如鬼王千川,以及他的鬼将墨尘。
先不说此二人本为主仆关系,单从性格上分析就是天差地别。鬼王人傻脑残,墨尘却谦卑有礼。这样两个性格迥异的人,竟然有一腿。
景乐之震惊了,不禁为自己的前程担忧。他日也担忧,夜也担忧,竟然忧出了白发。他总觉得,鬼王迟迟不放他回去,是因为要把他纳入后宫。他很难过,并且想方设法宁死不从。
某日入夜,他又被鬼王叫去夜谈。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屋子里,鬼王与他促膝而坐。
鬼王伸出那毛茸茸的手臂,摸了摸景乐之面无表情的脸,笑道:“你觉得我若是把你关押起来,你的知心人可会前来搭救你?”
景乐之点点头,又考虑他看不见,只好哑着嗓子,回道:“她并非常人,思维很宽阔。”
“本王喜欢有意思的人,经你一说,倒是觉得她也不错。不若,你们投靠我好了。”鬼王倒是知无不言,坦白中又透着股强迫。
景乐之果断摇头,直接拒绝:“还请鬼王三思,我等只是凡人,经不起冥间戾气的折腾,还望高抬贵手,放我们一条生路。”
“我又没要你们去死!”鬼王冷笑一声,随即抓住他的手,在手心里塞了一颗圆溜溜的东西。
景乐之小心地捏到唇边,嗅了嗅,问道:“这是药丸?”
“此丹名曰乱心丸,如果今夜你在妖艳女鬼的围攻下还能洁身自好,我就放了你。”鬼王将药丸按进他的嘴里,继续傻笑。
景乐之猝不及防地吞下药丸,只觉心口一阵干涩,接着便是挠心挠肺地瘙痒,他抓了抓手背,忧虑着。
“如果我侥幸挺过一劫,还望鬼王同意合作,与蛇魔族共御外敌。”景乐之心念身上的宏图大业,在被灌下不知名药物后依旧保持着铿锵的心,并且义正言辞地道出此番前来的目标,并诚心实意地与鬼王达成协议。
鬼王虽然贪玩,但看在景乐之越发膨胀的自信的面子上还是同意了,他摸摸他的下巴,赞道:“只要你能抵住诱惑,我便同意联合。”
景乐之点点头,慢慢退出房间。
守在门外的墨尘迎了上来,牵住他的手,领进一间红花柳绿的房子。屋内纱帐潺潺,如流水般一层一层的铺面而来。
景乐之抓过墨尘的手,眼神迷离道:“这颗药丸当真有惑乱人心的功效?”
墨尘点头,眉心皱出褶子,甩开他的手怅然道:“还请景护法好自为之。”说完便转了头,还在门上落了锁。
旖旎的香气渗入空气,取代了噬魂谷特有的血腥味。如波浪般此起彼伏的桃粉色纱帐内,十个姿态婀娜身形窈窕的女鬼鱼贯而出,将景乐之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住,并奔放地拉扯着他的衣襟,就要扒衣服。
景乐之吃了药丸,胸腔里正滚烫着灼灼的热情,经过女鬼的挑逗,眼神都模糊了。好在,他虽然内里如百爪挠心,但面上却是一贯的沉稳,不动不听不看,一味闭紧双眼,攥着拳头。
女鬼在扒衣服失败后,干脆脱起了自己的衣服,一个接一个地光洁了苍白的身体。女鬼的血液是冷的,所以皮肤比凡人白了很多,再加上嘴唇的颜色有些发紫,光溜溜的站成一排之后,竟然生出了白条鸡的既视感。
景乐之在心底默念苏月白的名字,食指都掐进了皮肉。这些白条鸡甩着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