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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妻是宠-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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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玑笑道:“不妨事,将来可由不得皇叔不答应。再不济,把宗吉兄绑来就是。”
  何随瞪大眼,您要绑了人家儿子?!
  裴玑回到住处后,打选衣帽,从头至脚收拾了一番,摇着一把红木骨洒金川扇,笑着问何随:“我这一身怎么样?”
  他头戴一顶缠棕大帽,身着一件葵花色浙绸褶子,腰里扣着金镶玉莺朝阳嵌珠绦环,脚踩一双粉底皂靴。这一身打扮,膏粱气里混着市井气,但搁在他身上则似乎被自身气韵中和了,看着倒十分怡人眼目。
  何随心道,世子这样打扮也不像个纨绔啊。但他嘴上可不敢这么说,毕竟这身行头是他预备的,他可不想再跑一次腿儿……何随这样想着便笑道:“挺像膏粱子的,世子定能立等与他们混熟。”又看向裴玑腰间的玉绦环,忍不住笑道,“世子这买卖真是稳赚不赔。”借着楚圭的手收拾了广德侯夫人不说,还得了东西。
  “我可没打算与他们混熟,我只想穿得不扎眼,”裴玑低笑道,“你信不信,楚圭还得为这事琢磨半天,猜我的目的究竟为何——好了,走吧,别耽搁了。”
  天泰阁里,苏成瞧着眼前满桌子的肴馔,心里焦躁不已,时不时顺着窗户朝楼下望上一眼。就在他快要等断肠时,小厮来宝终于回来了。
  “怎么样怎么样,人请来没?”苏成一面急慌慌地问,一面往来宝身后仰脖子看。
  来宝险些跑断腿,此刻累得两眼发黑:“顾……顾少爷还是不……不肯来。”
  苏成一跺脚:“这顾潜,莫不是不见兔子不撒鹰?要不我即刻回去取银子封了与他。”
  来宝喘着气道:“小的……小的觉着顾少爷其实还是不敢。”
  “到时我又不会卖了他,”苏成重新坐回去,一拳砸在桌子上,“难道真这等没福!”
  来宝这时终于缓了过来,弯腰附耳道:“要不少爷再去见见顾少爷,这天底下少有银子转圜不了的事。”
  苏成拧着眉毛正自思量,忽听得外头一阵喧哗。他打发来宝去看看,须臾后来宝回说雅间外头来的都是少爷平素交好的几位世家公子,只是有一位眼生得很,不知是哪家的。
  苏成此刻没工夫打听闲事,烦躁地挥手:“别管那些了。来来,你小子机灵,再来跟爷合计合计怎么说动顾潜。”
  隔壁雅间里,裴玑略动了几口菜便没了胃口,只慢慢饮着清茶,有意无意地听眼前这一桌人说话。
  李源扭头见他只喝茶,拿起个金双耳劝杯,满斟一杯金华酒,笑着端给他:“世子来了怎能只喝些茶水,来,小人敬世子一杯。”
  裴玑看了李源一眼,心里暗暗对上了他的身份——曹国公李忠的嫡孙。
  裴玑仍旧端着茶盏,笑道:“我不喝酒。”
  众人有点懵,不喝酒您来干啥?
  这些世家子弟出身显贵,但因着封王的皇子都要就藩,所以与皇子王孙打交道的机会少之又少,尤其王世子一般出生在封地,极少有来京的,因此就更稀罕了。
  王世子在京城这地方实在太稀罕了,他们今天都是来围观王世子的,这瞧新鲜机会简直百年难得一遇。
  众人犹不死心,轮番上来劝酒,但裴玑态度坚决,始终滴酒不沾。末了,裴玑见众人意兴阑珊,笑道:“我可以与你们猜枚行令,但我喝茶你们喝酒。”
  李源忍不住问道:“那世子为何不肯喝酒?喝酒才能助兴啊。”
  裴玑笑吟吟道:“我临行前清人起了一卦,说我此行不宜饮酒。”
  天将暝色,楚怀礼和楚怀定兄弟俩一道回府时,远远瞧见一众衣着光鲜的子弟说笑着从天泰阁里一哄而出。
  楚怀定见那群人压脊挨肩、东倒西歪的,料定是一帮出来厮混的醉鬼,不由皱眉。人丛渐渐散开后,又见其间有一戴着缠棕大帽的少年风姿华茂、气度卓异,杂在众子弟间倒有些突兀。
  “大哥你看那个人,”楚怀定抬手朝那少年一指,“长得倒是十二分人才,怎就跟那群佻达子弟鬼混在一起。”
  楚怀礼闻言看过去,蹙了蹙眉,旋又转回头,淡淡道:“管那些作甚,左右与我们无关。”又看向楚怀定,“我今日碰见伯畴时,见他似有些神思不属,不知是否因着父亲的话。”
  楚怀定笑道:“大哥觉得伯畴兄猜出父亲的意思了?”
  “极有可能。”
  楚怀定不满道:“他能娶到昭昭可是天大的福分,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楚怀礼摇摇头:“他似乎不是作难……我也说不上来。罢了,明日见了就知道了。”
  翌日午饭后,楚明昭安安稳稳地睡了个中觉。她完全不担心魏文伦的事,她觉得这事九成九没戏。
  她一觉睡醒,打着哈欠从床上坐起来,还没完全清醒过来,巧云就急急进来,迭声道:“姑娘快些梳洗梳洗,魏大人已经到了,侯爷让姑娘过去。”
  楚明昭正迷糊着,饧眼看过去:“哪个魏大人?”问完才猛地反应过来,一下子清醒了,“他怎么来这么早?!”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哈,伯畴是伦文叙的表字,寓意挺好的~

  ☆、第十二章

  今日并非休沐日,但楚慎如今余暇多,每日从书院巡视回来都还能赶上午饭点儿。小厮递来魏文伦的名帖时,楚慎正在练字。一见是魏文伦的帖子,楚慎当即便命小厮将人领进来。
  魏文伦今日穿了身鸦青色紵丝直裰,头上戴着东坡巾,腰间悬着一块松鹿灵芝白玉佩,一望即知是出了衙门后又回家另换的行头。
  魏文伦一见楚慎就要躬身打恭,楚慎笑着扶住他:“文伦今日清闲些?”
  魏文伦微垂着头,踟蹰了一下,道:“今日衙门事少,学生便赶早来了。”
  楚慎领着魏文伦走至书案前,指了指自己方才写的两张草书:“文伦看,我适才写了一张今草跟一张章草,但总觉不得其神。文伦对草书极深研几,可有何心得?”
  魏文伦作揖道:“先生书翰精妙,学生实不敢当。”
  楚慎笑道:“文伦不必过谦。”
  魏文伦推辞不过,只得道:“学生驽钝,聊献狂瞽。”
  楚明昭走入书房时,就见魏文伦正低头看着书案上的几张翰墨,认真道:“今险而章逸,今奇而章偊。今欲速,速贵能留,留则罕失;章欲缓,缓贵能走,走则不滞。今收笔故抑,抑便……”
  魏文伦渐渐觉着似乎有些不对,愣了一愣,跟着就听到先生轻咳一声,他猛然意识到什么,蓦地抬起头。
  楚明昭从前见过魏文伦两回,第一回是她实在憋不住好奇想瞧瞧她爹天天念叨的不世奇才到底长什么样,就躲在屏风后偷觑。第二回是她在她爹书房里凑巧碰见的。
  眼下再见,他风神一如往昔,只是比当初未入仕时瞧着沉稳些。
  魏文伦生得清隽儒雅,身形颀长,气韵恭谦温和但通身上下无处不透着文人专有的风骨,楚明昭觉得他肯定是个执拗的硬骨头。这种人必定不会为钱色权势而折腰,所以她觉着魏文伦如果应允那必是看在她爹的面上。
  魏文伦不知在想什么,立在原地僵了片刻,须臾回神后,尴尬地直道失礼,连着给楚明昭打恭三下。他这样客气,楚明昭倒有些不好意思,还了万福,便垂眉敛目地站在了楚慎旁侧。
  楚明昭暗暗瞟了魏文伦几眼,但没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端倪,她甚至觉得魏文伦的神色似乎有些怪异。
  她有些着急。
  不过这也不打紧,魏文伦肯定不会当场应下,等他回去与他母亲商量时,她就去游说她爹。只可惜她不能跟魏文伦单独相处,不然她可以全方位多角度地向魏文伦展示她有多么不通文墨,魏文伦到时一定会当场呕血,自此打死也不娶她。
  楚明昭只立了片时,楚慎便让她回了玉映苑。楚明昭觉得她的闺阁生活还能持续很久,嫁人大约只能随缘。她也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一时间心里倒有些五味杂陈。
  将近酉牌时,裴琰估摸着裴玑快回了,打算去他院子里堵他。
  他昨天来寻裴玑时便扑了个空,等了一个时辰也不见他回来。今日浸早又来,结果仍旧没见着人。裴琰听裴玑院中小厮说世子昨日酉时方回,干脆就掐着这个时辰来堵他。
  裴琰虽为兄长,但他仅是郡王,裴玑却是王世子,真要论起来,裴玑比他身份尊贵。就好像裴玑可以乘亲王象辂,但他不行。只是来时为着方便,便没在意逾制的问题,兄弟两人坐到了一处。
  于是眼下裴琰要入裴玑院子时,被门口的护卫拦了下来。
  裴琰沉着脸道:“休拦着我,我要进去等阿玑。”
  “世子并未有所交代,郡王还请先回。”
  “我们兄弟见个面还需与你们知会?你们算什么东西,”裴琰冷笑,“让开!”
  护卫们面无表情,雪亮的长刃仍旧横在他身前。
  裴琰气得脸色一阴,心道裴玑倒是养了一群听话的看门狗!
  正此时,院中小厮长顺匆匆跑过来,在一个护卫耳旁如此这般低言一番,护卫们互相递了眼色,突然放行:“郡王请。”
  裴琰怔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甩开袖子大步入内。
  裴琰边环视裴玑的院子边对自己的小厮观言道:“世子这地方好像跟我那处差不多啊。”
  观言鞠着腰点头道:“小的瞧着也是。”
  长顺心里不忿,十王府原本就是给亲王们住的,能有什么分别!你一个郡王,让你住进来已是抬举你了,还比什么!
  “你们世子这两日忙什么呢?怎么一天到晚不见人影?”裴琰看向长顺,懒洋洋问道。
  长顺垂首跟着,勉强答道:“世子近来酬酢不断,故此常常外出。”
  裴琰佯佯一笑:“有人与他作杯?都是些什么人?”
  裴玑起居的厢房廊檐下,挂着一个大鸟笼,鸟笼里有一只灰鹦鹉。
  核桃站在磨爪棒上慢条斯理地蹭了蹭爪子,又抬起翅膀拨了拨头顶的小铃铛,最后垂下脑袋有气无力地抓起小藤球往上一抛,沮丧地靠在笼子壁上。
  主人不在家,好无聊啊。
  核桃百无聊赖地在磨爪棒上走了好几圈,最后跳到自己的窝里,拿两只爪子来来回回拨藤球。它伸脑袋往笼子外面望了望,还是没看见主人,不由赌气地在笼子上使劲磨了磨嘴。
  核桃抬爪扔开小藤球,正预备倒挂在笼顶睡一觉,忽听到外头传来一阵人声。核桃有点激动,是不是主人回来了?
  待到来人转进来,核桃失望地发现不是主人,立刻又蔫儿了。
  不过好歹也是个熟人啊。
  裴琰正揪着长顺问东问西,没留意旁的,一脚踏入这一进院子,偏头时才瞧见廊檐下笼子里的鸟。
  裴琰脸上的笑霎时一僵,当下什么也顾不上了,掉过头就走。
  然而已经晚了,核桃已经看到了他。
  “裴琰!”核桃扑棱着翅膀兴奋地跟他打招呼,“裴琰你个业障!你心胸窄狭,眼皮子浅,还好内贪杯,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业畜!还不快给孤王跪下!跪下!”
  核桃精神奕奕,音量高亢,裴琰想忽略都不成。
  裴琰定在原地,脸上宛如开了果子铺,诸色变换,异彩纷呈,煞是精彩。
  听到身后的死鸟还在循环骂他,裴琰直想回去将那死鸟立地摁死!但这是裴玑的地方,他不能这么干。
  裴琰咬牙切齿地想,裴玑你把这死鸟挂这里是要镇宅么!死鸟你给我等着,我迟早拔了你的舌头扒了你的皮!
  长顺望着裴琰逃也似出去的背影,呵呵冷笑。世子真是英明。
  裴琰甫一出来,远远地就瞧见裴玑施施然往门首而来。
  裴琰刚被鸟骂了一顿,摆不出好脸色,站着不动,等裴玑走到近前,打量着他那一身芝麻罗褶子,冷着脸道:“阿玑穿这么花哨是打哪儿回来的?”
  裴玑回头对何随道:“你看,我就说看着眼晕,大哥也觉得太花了,明日给我换一身。”回头又对裴琰道,“有人作杯,我去赴宴。大哥来找我?”
  裴琰险些咬碎一口牙,你能装得再像点么!别跟我说我昨日来找你的事你不知道!
  裴琰心里阴影未散,此刻不肯再进裴玑的院子,拉他至僻静处低声道:“父王有没有传信过来?我有些忧心楚圭耍什么花招。”
  “大哥急着回去?”
  裴琰阴着脸道:“你不想赶紧回去?”
  裴玑笑道:“此番指不定还能娶个媳妇回去,大哥急什么?”
  裴琰见他说得直白,一下子来了兴致:“此话怎讲?阿玑看上哪家姑娘了?”
  裴玑笑了一笑。
  一刻钟后,何随就看到世子与临邑王一前一后回来,次后,临邑王沉着脸带着小厮扬长而去。
  何随心知临邑王这是又来套世子的话,结果无功而返。
  “世子又戏谑于他?”何随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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