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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沁禾没有理会,只是淡淡道,“去,把哀家妆奁里那两套首饰拿来。”
“主子!”莲儿跺脚,“您现在总共就三副。”
“你不去,哀家自己去取。”
“别别别,奴婢去就是了。。。。。。”莲儿嘟嘴,心里又委屈又难受,当初兰沁酥就该死在夫人肚子里别出来了,整个儿一祸害人的妖精!
兰沁禾理好了包裹,带着莲儿去了宫门口等人。
远远的看见一身白色囚服的女子被两个侍卫跟着走近,除了衣服,脸上和头发倒还能看的过去。
莲儿撇过头轻哼一下,她就不明白主子不是说好了和这个妖精断绝联系的吗,怎么又去见她?好嘛,一见就没了四千两和两套首饰。
兰沁禾没多说什么,她把包裹塞到兰沁酥手里,“活着,活着就好。”
兰沁酥抓着面前人的手,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半晌,她才轻轻道,“姐姐,对不起。”
那声音很轻,几乎被散在晚风里。兰沁禾突然红了眼,猛地把小姑娘搂进怀里,“母亲不在了,你也要走了。为什么不乖一点,为什么要这么胡来!我平日里叫你低调叫你别惹是生非,你偏不听,如今你要姐姐怎么办要姐姐怎么办!”
“对不起。。。。。。”怀里的女子沉默片刻后推开兰沁禾,她看着兰沁禾的眼睛,倏地笑了,“可是姐姐,我不后悔。”
“唯一让我后悔的,就是做的不够漂亮做的露出了马脚。”
如血的夕阳下,换上了一身囚服的女子露出了明艳张扬的笑容,兰沁禾愣怔着,想起三年前的那个秋猎。
——“也许最后过的确实很痛苦,可起码这一生都会被后人记住。”
“如果我是她,我也会这么选择,没有尝试过,怎么知道最后是什么样的。
与其平庸的过完一生,倒宁可摔的粉身碎骨还痛的爽快些。”
记忆和现实重合,面前的女子转身,她笑着开口,“姐姐,酥酥不后悔。如果有来生,我也会不择手段取我所想争我所愿。帮我和父亲他们说对不起。”
“这辈子,是我棋差一招,我认。”
兰沁禾站在原地,看着愈走愈远的小姑娘,泪水终于忍不住溢了出来。
云卷残阳,候鸟南飞,这一路南行,走好,莫归。
。。。。。。
。。。。。。。。。。。。
兰沁禾晚上准备睡觉时才发现了不对劲。脱下衣服的时候有什么东西咚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捡起来一看,是个铜制物,当意识到这是什么的时候,她心尖儿一跳,睁大了眼睛。
这是。。。。。。半块虎符?
莫非是下午抱着酥酥的时候。。。。。。
先皇果真宠爱酥酥,怨不得她居然敢把手伸向灾款,若是老皇帝在世,别说二十万,就是四十万估计也不会这么惩罚她。
兰沁禾叹了口气,随即猛地意识到一个问题,这件事有没有别的人知晓?
若是走漏消息。。。。。。后果不堪设想。
立刻提笔写信给慕良,她虽然不愿意拖累他,可兰沁禾也有自知之明,有些事不是自己能勉强抗的,隐瞒不说,反倒会酿成大祸。
等信交给僚徽之后,兰沁禾又开始发愁这么重要的东西该藏在哪里。
某人的目光慢慢的移向床底的痰盂和抽屉里的月事带。
两辈子的智慧,靠谱。
。。。。。。
。。。。。。。。。。。。
慈宁宫
从前的皇后,现在的殷太后得知兰沁酥彻底离开后颇有些感慨。
揽月不解,“娘娘,兰沁酥走了,您为何一点儿都不高兴?”
太后叹了口气,“这么些年,哀家总以为没有她会乐得清静,可真到了这一天,心里却莫名的有些复杂。”她摇了摇头,转而问道,“皇太妃如何了?”
“倒也没听说有什么动静。”
太后点头,“她心态平,兰沁酥能活着她也就别无所求了。只是伤心还是难免的。”
揽月问道,“明儿可要召她过来?”
“不了,让她缓两天吧。”太后又道,“对了之前让你查的事情如何了?”
“宫里没有消息。不过。。。。。。”揽月皱眉,“前几日殷家传来消息,说是兰国骑向表房的一个名医询问了一种病状。”
“哦?”太后饶有兴趣的挑眉。
“像是一种蛊毒,能控制人的心神。那位表亲痴迷医书,回去后查遍了古籍还研究出解蛊的方子了呢。”揽月笑着,“不如送去给兰府,也算是卖一个人情?”
皇后轻点扶手,表情却沉寂了下来,“姓纯的也未免太过嚣张了。”
这姓纯的不知道是指太皇太后还是在说纯曦贞。揽月见主子这副表情,也不敢多话,静静的候在一旁,等着太后的吩咐。
“你立刻派人把方子取来,这个药方不许在宫外留下任何痕迹。”
看着太后严肃的脸,揽月有些愣怔,“那皇太妃。。。。。。”
那双凤眼眯起,露出冰冷的光泽,“大皇子和皇帝不除,哀家手上不能没有筹码。”
揽月一惊,低头退了出去。
等晚上药方到太后手里时,她微微皱眉,片刻后对着烛火把纸烧了干净。
“哀家若是没有记错,这凤珠整个大明只有父亲手里有。”
“是。”
烛光摇曳中,女子缓缓勾起嘴角笑了出声,她眼神遥望着前方,拿起旁边的帕子擦拭着指尖,“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这天下,终该是哀家的。”
“来人,明早宫门一开立刻前往殷府,绝对不能有误。”
慕良,让我看看,你能为了沁禾做到什么地步吧。。。。。。带着尖锐护甲的手指轻滑过唇瓣。
不过,这天下我要,美人,我也要。
任你再如何能耐,也只能乖乖的给我跪下。
第八十六章()
驿站
“厂督;这是前两日的信件;请您过目。”刚刚下马的档头一身风尘;路上少有停歇接连换了四匹马;如今他连说话都很难保持住气息平稳。
慕良从额前将披散的头发撸至后边;就着一盏烛灯拆开了信封。
信上的字体有些小;刚刚醒来的他眯着眼才能看清。但当看完全部的消息之后;他猛地睁开了双眼。
“立刻人马追寻兰沁酥!”
档头喘着气问道,“那派多少人马合适?”
“空余的人手都抽过去。”他扔了纸站起来,“日夜兼程;路上不得停歇!另外再调京城里的锦衣卫保护皇太妃和兰家,在我赶到之前,绝不能有半点闪失。”
如果不是娘娘的信;他也不知道皇帝居然把半块虎符给了兰沁酥。可他不知道;不代表之前和兰沁酥深入接触了三年多的楼月吟也不知道。
按照他斩草除根的性格,既然没有第一时间除掉兰沁酥必然另有所图。
什么秋后问斩;这发配琼州怕才是楼月吟一开始就打好的主意。既能在远离京城的地方朝兰沁酥下手;又能拿回兰家的免死金牌;之后的日子里;兰家只要再有任何把柄在他手里;立刻就能借题发挥。
手上用力,慕良胸口微微起伏。
这么多年;他居然一点都不知道楼月吟是三皇子的人。
表面上和兰沁酥大皇子合作,不只是骗取两人的信任;更是侧面把自己推到了三皇子的阵营中。这招瞒天过海之后的坐享其成;楼月吟倒是耍的好手段!难怪前几年都那般低调,原来私底下手早就伸的那么长了。
不过是离京两个月,整个世界宛如翻天覆地一般。慕良垂下眼睑,手指紧紧的扣紧桌面,指甲泛白。
被人下蛊,妹妹流放,兰家没落。
慕良都无法想象娘娘会是如何的伤心欲绝。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离开之前女子温柔的笑颜浮现在脑海之中。
——“娘娘。。。。。。您不喜欢京城吗?”
——“京城有什么好的。我不喜欢这皇宫,也不喜欢这京城。母亲走了,拴着我的羁绊又少了层,我留恋这个地方做什么。”
——“慕良,好好的活着就好,其他的我不在乎。”
可是。。。。。。在这个地方,哪怕是如此简单的要求,也难以实现。
好好的活着,太难了。
慕良转身拿起一旁的外衣大步走了出去,身后的档头又惊又疑,“厂督,这么晚了您去哪儿?”
慕良不做停留,“备马,立刻出发。”
那人看了看漆黑的天色,喘了两口气,随后快速的跟上。
。。。。。。
慕良猜想的没错,几乎是和兰沁酥同一时间从京城出发的,还有楼月吟派去的杀手。
“问得出来,问不出来,都处理干净,别留下什么残渣。”红衣半退的妖媚男子痴痴的勾勒面前的一副仕女图,画上女子臻首低垂,素手抚琴,有鸟雀栖息于身后的檐上,一派的岁月静好。
“可惜了,可惜了。”楼月吟啪的合起扇子轻轻摇头,“若不是兰沁酥必须死,能收了这一对儿姐妹,可是无边的艳福啊。”
旁边立着的舒察德有些惊疑,“干爹,您之前不是还对那兰沁酥颇为欢喜吗?咱们把她偷偷抓回来也是一样的,用不着非要杀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原先看着画的人现在正转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我的好儿子,你操心的事情可是越来越多了啊。”
舒察德心中一禀,低头后退了两步,“不敢、儿子不敢。”
“呵,”楼月吟冷笑一声,用扇子挑起了画卷拎至半空中,“怎么,我看起来就这么像爱美人不爱江山的主吗?”
执扇的手腕微倾,那画卷就擦着扇子滑落在地,接触地毯时发出闷闷的声响。
兰沁酥是美的合他的心意,可留着终究是个麻烦。
慕良不日就要回京,凭他的能耐,只要兰沁酥不死就一定能把她找出来,藏到哪儿都是瞒不住他的。
“虽然只要拿到虎符,就算她活着也不会对我有什么妨碍,”楼月吟俯视着脚下的那画卷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薄唇轻轻的吐出狠戾的话来,“可我。。。。。。就是想她死。”
这阴森森的语气让舒察德不自觉的抖了抖,他低头弯了腰,“是,干爹。”
“这兰家唯一的保命符也没了,啧啧啧,以后要是一个不小心,那得多可怜。”他卷着垂在胸前的一缕长发绕在指尖把玩,话锋一转,语气颇为疑惑的问道,“你说,什么样的美人儿,居然能看得上慕良那筐骨架子?像我这般的倾城容貌,居然都视之不见,这到底是为什么?”
舒察德抽了抽嘴角,“必定是她眼瞎。”
“胡说,那人儿的眼睛,可漂亮的很呢。”
“您是想。。。。。。”舒察德有些纠结该如何措辞,“见见皇太妃?”
楼月吟抿唇笑了,“不急,进屋之前还得把看门狗给处理了才行。”他兀自点头,“果然见美人儿,就是得付出点代价才显得珍贵啊。”
舒察德咽了口唾沫,这兰家姐妹可真造孽,妹妹被玩死了就轮到了姐姐,不知道那兰沁禾又能熬到什么时候。
。。。。。。
。。。。。。。。。。。。
慕良勒住了缰绳,眯着眼睛望了望前方。这几日不间断的赶路,只要再有两天就可以抵达京城了。
因着没有停下来落脚,他就在马背上把思绪捋了遍。
纯妃不能杀,必须先将解蛊的方子问出来,不过倒是可以先解决掉楼月吟。
原先慕良觉得有自己看着,就算三皇子再无能也不会出什么岔子,可如今娘娘不喜欢这皇宫,那他也不打算在里面待下去了。
兰沁酥发配,楼月吟实则是三皇子的人。这让原本阻止慕良站队大皇子的因素全部消失,在这个情况下,扶持谦虚善于用人的大皇子,对大明、对他和娘娘来说,都是件好事。
慕良不由得庆幸,还好自己没有下手太快在行军的路上把大皇子解决掉。
只是楼月吟此人不仅长得像只狐狸,做事也像极了狐狸的狡猾宛如有九条命加身,轻易不会倒下,他必须计划周密又出其不意才能万无一失。
正沉思着,突然前方传来哒哒的马蹄声,草屑尘土扬飞之间,一着飞鱼服的锦衣卫翻身下马,他神情有些慌乱,跪在慕良面前抱拳,“厂督,南方传来消息,兰沁酥于运城被杀。”
慕良睁眼,原本扶着马背的手用力,“之前派去的人马呢?!”
那人低头,“去迟了一步,只拾到兰沁酥的遗物。”
慕良深呼吸了两口,已经不敢想象娘娘听到这个消息,该是如何的伤心欲绝。他沉下声来,“那尸体呢。”
“被。。。。。。被林中的野兽啃食的只剩下骨头,属下就在当地找了个地方埋了。”他见慕良面色不善,又急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