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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我感到困惑地东张西望的时候,刚才那位绑着变形双马尾的女孩子就从店内走了出来。
然后……
「喏。」
她把一个沾满油而黏答答的深盘子不由分说地塞到我的手上。
接着——
店里的容人们纷纷聚集过来……
将他们盘子里的食物各丢了一些到我的盘子中。
有剥下来一小块的馒头、荷包蛋的一小角、几汤匙的泰国米,还有小小的香肠。
大家的视线都没有跟我对上,只是嘴里呢喃着一些话,并且将食物放到我的盘子中……
又一副害臊逃跑似地,各自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了。
……这、这哪招?强迫推销吗?
「喂、喂!我身上没有钱啊。你、你快来帮我翻译一下啦。喂、等等……我No Money啊!」
我还来不及叫那个女孩子帮我拒绝,我的盘子上就堆满了吃也吃不完的食物。
真要形容的话,这根本就是用深盘子装的杂烩井啦。
连中华料理都不算了。跟我在丽思卡尔顿酒店吃到的茶点,或是在添好运吃到的饮茶点心有天壤之别啊……
不过,对于肚子饿扁的我来说,它看起来还是美味得不得了。
「不要『你、你、你』地叫啦,我叫院美诗。来,汤匙给你。吃完之后,要记得跟那盘子一起拿到水槽,自己洗干净喔?」
说着,那女孩——院小妹妹吗?——就把汤匙插在我的盘子上。
「不,所以我就说,我没有钱……」
已经全身没力的我,一边吞着口水,一边如此说着。
结果院就伸手指向那位戴着破墨镜的老爷爷……
「珍先生说,『日本人身上的钱被偷走,身无分文。是香港人做了坏事,因此有自尊的香港人要出手相助』呀。而且就算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在这里的大家都很清楚肚子饿的痛苦,所以就说着『给你』,然后把食物放到你盘子上的。」
对我稍微说明了一下刚才的状况。
(……呜……)
虽然这样讲很失礼……但在座的大家明明自己才看起来像是没什么饭可吃的人啊……
可是,他们却愿意帮助我。
愿意给我这么多、甚至可以把肚子填饱的食物。
怎么会这样?这下……刚才还在想说要开枪吓人的我,真是太丢脸啦。
「谢、谢谢……」
我虽然抱着感谢的心情,环顾众人。可是他们却每个人都露出笑笑的样子,把视线别开了。
我犹豫着用日本式的致谢方法或许有点不妥,不过还是对他们深深一鞠躬后……
坐到店面角落的一张断脚的椅子上,心怀感激地享用了这盘杂烩井。
「……」
在这里的人,大家都感觉很冷淡,又会嘲笑人,做事又强硬,让人觉得一点都不和蔼可亲……但是表现出来的行为,却是很善良的。
感觉在他们的心中,都隐藏着某种大方的态度,或者说是一种侠义心肠,这或许就是他们的民族性吧?
(在这里的每个人,难道都是傲娇族吗?)
就在我心中想着这些事情,吃着杂烩井,填饱肚子的时候……
「——我一看就知道你是日本人了呢。因为你身上穿着像动画角色一样的制服呀。」
刚才那名少女——院就端着自己的食物,坐过来跟我同桌了。
「你是一个人来的?」
「不……我的同伴在一间叫ICC的大楼。可以麻烦你告诉我怎么去吗?」
「ICC?从这里的话,要坐电车跟渡船,然后换巴士过去呢。可是那些交通工具,现在都没行驶了喔?在他们开始营业之前,你要怎么办?有地方睡吗?」
「呃……只能露宿街头啦。」
「我说你呀,不管是哪一条街上,到了晚上都很危险喔?真是拿你没办法。」
院对着不谙世事的我皱起她又细又漂亮的眉毛后……
「我的家借你住一晚吧。等到天亮就要启程喔?」
这女孩也同样很亲切地如此提议了。
「不,可是,女孩子的家……」
「我可是比男生还要强,没问题的。要是你敢做什么怪事,我就从窗户把你丢出去。顺便告诉你,我的房间可是在五楼喔。」
院一边吃着加了馄饨的面,一边对我说着这种像亚莉亚平时对待我一样暴力的话。不管到哪个国家,女性都是一样恐怖的啊。
「——做为交换,你要尽可能醒着,陪我用日文聊天。我的梦想就是到日本留学呀。可是你听就知道,我的日文发音很奇怪吧?」
原……原来如此。如果可以用这种方式报恩的话,我也很高兴。
虽然不值得拿来白夸,但我唯一很会讲的语言就是日文啊。
呃,这真的一点都不值得自夸呢。
刚才我坐在地上时,背后靠的那块凹凸不平的铁板,其实是一扇门的样子。
虽然跟OZONE有着天壤之别,不过这也算是某种暗门呢。
而院所住的房间,就在那扇门后面的楼梯上。
怪不得她刚才要骂我,因为我堵住了她的门啊。
我跟在不知道为什么要边走边解开双马尾的她后面,走在水泥裸露、贴了一堆传单的狭窄楼梯上……
「这里的热水,一天只能用三分钟。所以我用两分钟,你用一分钟喔。」
院说着,忽然就在二楼的地方走进走廊了。
(……她在说什么啊?)
于是我从L型的转角处探头看了一下深处……
「——!」
看、看到啦!虽然只有背后而已!
在那条狭小通道的转角后方,是一间一公尺平方、贴满磁砖的超小型淋浴室——面积甚至比日本海水浴场的冲水间还要小。
而院毫无预警地就在那里脱起她的制服……
害我彻底看到她白色内衣的肩带,还有背部的肌肤了。
(还、还好我有在侦探科学过蹑脚步法啊……!)
我赶紧往后退下。要是被她发现我看到的话,她就会把我从窗户丢出去啦。
接着,一个装了鞋子、制服跟内、内衣的篮子滑到走廊上——
「好啦,我们来聊聊天吧。要是我讲的话有错的话,你一定要告诉我喔?」
淋浴的声音「哗——」地传了出来。
蒸、蒸气都飘到我这边来——让我闻到了香皂跟洗发精的味道。
就算眼睛看不到,这种距离感简直就像是一起洗澡了啊。
只要我往前走个三步,就可以看到她的裸体。从她身上弹出来的水滴还飞溅出来了。
可是,既然她要求跟我对话,我也没办法拔腿开溜啦。
「啊、对了。说到日本,听说现在有超人从日本来到香港了喔。」
「超、超人……?」
「我读的学校呀,是给五架可归……无价可贵?呃……」
「你说无家可归吗?」
「对,就是那个。是给无家可归的女孩子就读的地方。虽然不用缴学费,可是需要做一些工作。而我们现在被通知说,要是看到了那个超人,就要报告学校呢。」
「是有什么通缉犯从日本逃到香港来了吗?呃……真是给你们添麻烦了。身为一个日本人,我向你们道歉。」
「听说在地下社会,那个人最近被取了一个称号,叫『化不可能为可能的男人(En…able)』。不管被逼到什么地步,他都会用教人难以想像的方式突破困境,反击敌人的样子。另外,看过照片的同学跟我说……那个人好像挺帅的呢。」
院一聊到帅气男生的事情,声音就变得有点兴奋起来了。
她果然是个女孩子。
「哦……原来有那样的家伙啊?」
「哎呀,反正绝对不会是你啦。」
院把脸从转角处采出来,对我笑了一下后,「叽、叽」地关紧水龙头——又把头缩了回去,似乎从天花板上拿了一条浴巾在擦拭身体的样子。
接着……
走出来啦!身上只包着一条浴巾而已!
「……呜……呜!」
赶紧想要后退,却被上楼的楼梯绊到脚,失去平衡的我——
「来,只剩一分钟啰。肥皂我帮你放在里面了。」
被她用一个新的篮子盖在头上,变得像一名虚无僧一样了。
院的房间如果用日本的单位形容的话,就是两块榻榻米的大小(一坪)。
虽然窄得要容下两个人都嫌挤,不过毕竟还是女孩子的房间……
墙壁上挂满了可爱的钥匙圈,棉被是粉红色的。只有镜子用的是稍微有点裂痕的东西。
「只要把脚弯起来,还是可以躺在地上吧?」
我照院所说的躺到地上后,穿着睡衣的她就跨过我的身体,爬到床上。
(……呜呜……)
虽然这里确实比露宿街头安全,可是在爆发模式上来讲,还是个危险空间啊。
就跟之前我到望月萌的房间时一样。首先,这里充满了女孩子特有的——一种酸甜香气。这难道是世界共通的现象吗?
而且,因为这个房间很小的关系,女孩子的费洛蒙简直就是浓缩状态。
最要命的是,刚洗完澡的院,身体上不断冒出香气……太、太刺激啦。
——如果是剑砍或枪击,我还有办法避开。
可是人的味道是没办法闪避的。
而且我还拥有与生俱来的灵敏嗅觉,光是用闻的,可以分辨出巴斯克维尔小队那些女生们的味道。在这一点上,我甚至有自信可以赢过那位传闻中的超人先生。
话虽如此,我也不能在鼻子上抹曼秀雷敦,或是在房间中撤除臭剂。毕竟我身上根本没有这些东西,而且这样做也很失礼啊。
「地板应该很硬,睡起来很痛吧?我的枕头借给你啦。」
她还丢了一个满是杀人香气的东西给我……,
要是我睡觉翻个身,把鼻子埋到枕头里——我搞不好就会当场爆发,引起国际问题啦!
可是,如果我说什么「都是女人味道,我不要」的话,也说不过去。而且地板确实很硬啊。
好,既然这样,我就用嘴巴呼吸,停止从鼻腔吸气吧。就跟我在武侦高中时,女孩子们体育课过后杀到我房间来的那天一样的作战方式了。
就在我像这样与看不见的敌人进行着激烈战斗的时候……
「我问你喔,『饭团(onigiri)』跟『握饭(omusubi)』有什么差别?」「『河童』是什么?」「『新上市』这个词在上市之后可以用多久呀?」
关上电灯的院,还继续在问着一些有相当难度的日文问题。
于是我只好半睡半醒地,一一解答她的疑问。
「两个是同样的东西,『握饭(omusubi)』只是为了忌讳『砍掉(girl)』这个发音,而用的另一种叫法。」「虽然我没见过,不过那是日本乡间流传的一种妖怪。全舟都是绿色的,头顶上有个盘子,喜欢吃小黄瓜。」「时间上没有特别定义。听说以前有一种叫『小健拉面』的产品,上市了八年以上,还在用『新上市』这个词的样子。」
我在回答的同时……不禁对她强烈的学习欲望感到惊讶。
或许在经济发展中的中国,「学习」这样的行为在印象上,会让人联想到飞黄腾达,也就是富裕的生活吧?
而事实上,如果她将来成功与日本建立起买卖关系,搞不好真的就可以赚大钱了也不一定。
那样一来,她也就能够脱离这个贫穷的生活了。
(加油吧,院。)
学习……看来在读书这方面,我也要向她看齐才行啊。
毕竟我虽然跟在这里的大家程度上不太一样,不过也总是会为了缺钱而烦恼呢。
第十三卷 反击的九龙 3弹 猴与孙
隔天早上——
我为了报答昨晚的一饭之恩,而早早就起了床,想要为住在香港版长屋——也就是大楼里的居民们帮上什么忙。再说,在那间充满香气的小房间里,我根本没怎么睡到啊。
——走出大楼后,我发现一大清早就有许多人已经在工作了。
因为我分不清楚哪些是昨晚分食物给我吃的人……所以我决定不管对象是谁,都尽量帮忙一些我可以做的事情。像是帮老爷爷把米袋堆到货车上啦、帮看起来很吃力在打水的大婶提水桶啦、洗碗啦、抓捕逃走的鸡啦。只要能做的事我都做了。
虽然在语言上没办法沟通,不过在不知不觉间……
我发现大家似乎都放下了警戒,而会对我露出普通的笑容了。
正当我像这样忙东忙西的时候,那位大概是这边长老级存在的破墨镜老爷爷——珍先生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