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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微微在颤抖。
「……!」
原本还一脸恍惚陶醉的希尔达,忽然吊起细尖的眼角。
露出宛如少女被人没收了糖果般的表情。
「这个——无礼之徒!」
啪哩!
希尔达的手掌释放出一发金色电光。
「——呜!」
让理子往前倒了下来。
接着,希尔达举起光面细跟鞋,像是要剌穿理子的背部般用力一踏。
碰磅!
彷佛是歇斯底里发作了一样,将手上的电锯甩到地上。
「理子!你……没看懂吗?我刚刚,正是处于最棒的时候呀!好不容易……好不容易,让情绪高昂到接近顶峰的时候——却因为你,让一切都被糟蹋了!」
希尔达露出利齿狠狠摩擦着,情绪激动,甚至眼角还泛着泪光。
看来……拷问被中断,对希尔达而言是最令她不愉快的事情。
——这家伙搞什么,真的是个彻底的虐待狂啊。我完全无法理解。
「亚……亚莉亚还有利用的价值!不要杀她……!」
理子——立刻就能够说话了。
看来跟我和亚莉亚被攻击的时候比起来,希尔达发出的电压有比较微弱的样子。
可是,从希尔达现在的态度看来……她并不是刻意手下留情的。
就在爆发模式的观察力察觉到这个不寻常的感觉时——
我的手,变得稍微可以动了。
再三十秒……!
「你说……『不要杀亚莉亚』……?你不是对我发誓过忠诚的吗?这样呀,原来是这样呀。你又打算要背叛了对吧?」
希尔达将力气灌入脚上的细跟鞋,用力钻刺着理子的背。
「……呜……!」
可是理子却没有将希尔达的脚拨开。
从她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看来,她并不是身体不能动的样子。
理子只是露出一点都不适合她的恐惧表情,等待希尔达消气而已。
理子她——
在偷偷钻进我床上的那一晚,就连把希尔达的名字说出口都感到畏惧。
虽然她刚才对希尔达插嘴了,可是实际上……理子是很怕希尔达的。
害怕这个过去曾经在罗马尼亚不断虐待自己的希尔达……
其实,她是害怕得、害怕得根本就没办法反抗希尔达。
「理子,我今晚本来是打算要试探你的。试试看你能不能对亚莉亚跟远山见死不救……可是,你失败了。也就是说,你打算要回去巴斯克维尔小队吗?嗯嗯?你说呀!」
钻……钻……!
「啊……呜……!」
理子发出因痛苦与恐惧而颤抖的声音……
「理子,你果然根本就不配做我的仆人。我要把你降格为宠物,你就一辈子待在我的房间做我的玩具。我会帮你戴上颈圈然后好好『疼爱』你,就像这样……像这样!要是你再敢违逆我——我就让那副耳环炸开,杀了你!」
希尔达狠狠踩了理子一番后,让细跟鞋发出「碰!」地一声,用力把脚踏在理子的脸前。
「——理子,我要你对我道歉,不,刚才那件事光是道歉还不够。我要你亲吻我的鞋子,对我发誓永远忠诚于我。因为你这辈子就只能当我的东西而已了呀。」
耳朵上的耳环被希尔达另一只脚戳动的理子,只能恐惧地全身发着抖……
「呜……呜呜……」
彷佛在哀求对方一样,捧住眼前的细跟鞋。
而在理子的脸下方,水泥地板上……
滴答、滴答地落下水滴。
那是——理子的、眼泪……
「……唔……!」
就在这时——
我使用终于能够动作的右手抓住口袋里的苏醒剂(NEBULA)。
接着,喀嘶——
伴随瓦斯气压的声音,将药剂注入我的左手。
就在理子颤抖着身体,快要将嘴唇碰触到希尔达的细跟鞋时——
「……武侦宪章第八条,」
我一边说着,一边用意识确认自己体内各处。
随着心脏的每一阵脉动、血液的每一次循环,NEBULA确实流动到我的全身。
「任务必须彻底完成。」
听到我低沉的声音,希尔达转头过来。
水汪汪的大眼睛流着眼泪的理子也转头看向这边。
「理子,我记得曾经,你应该有委托过我吧?要我『救你』。」
我从自己说话的方式察觉到——
我现在的爆发模式,似乎是基本爆发比较占优势的样子。
大概是因为亚莉亚被我自己以外的男人抢夺的感觉变弱的关系吧。
从血流来判断——应该是基本七分,狂怒三分——吧?这刚刚好。
虽然希尔达是个女性,不过我应该可以借由狂怒的气势与她对战。我要上了。
「今晚,我就来完成理子的委托。」
面对倒在地上说话的我,希尔达不禁嘲笑起来。
「齁齁齁——你打算要做什么,远山?就凭你那个只能趴在地上、宛如临死蚯蚓一样的身体?」
「前半的问题我用言语来回答,而后半的问题我就用行动来反驳你。」
「……嗯?」
「我要、拯救理子。」
回答完后,一直伪装自己没办法行动的我——
啪!
利用撑在头部两侧的双手以及背部的肌肉跳起身子,双脚着地。
接着放低姿势,冲向希尔达身边。
「——呜!」
原本以为我只能趴在地上的希尔达被我用行动反驳,于是杏眼圆睁。
我趁着这个机会,冲到她的身边,用久违的公主抱将理子救了出来。
(——要是再被她电击的话就麻烦了。)
我遵照当高压电线掉落地面时应该保持的距离——
将身体后退六公尺,与希尔达拉开间距。
「………」
被我抱在手中的理子……就像是感到寒冷的婴儿般,两手缩在胸前,全身发抖。
幼年时期被烙印在心中对希尔达的恐惧心态,现在还拘束着理子本人。
究竟她在年幼时,被那家伙虐待到什么程度……
从她现在的样子就可以一窥究竟。
另一方面,我立刻进行确认……虽然亚莉亚还没有办法将破烂不堪的内衣遮起来,甚至还没办法发出声音——
「优先拯救理子」
不过她依然坚强地对我送上眨眼信号。
真是好孩子,亚莉亚。
你就稍微休息一下吧。
——这里就交给我啦。
「你说要『拯救理子』?远山,你到底要老好人到什么地步?理子她可是刚才还设计陷害你的龌龊女人喔?」
希尔达「啪唰」一声,张开像蝙蝠一样的翅膀,在拍动的同时跳起双脚。
往上飞翔了一公尺高后,轻飘飘地落到刻有我名字的棺材上。
「理子她为了帮亚莉亚求饶,背叛了我。明明前几天才刚戴上那副耳环,对我发誓过忠诚呢。在这之前是巴斯克维尔小队的一员,再之前是伊…U,再之前是父亲大人养的狗——那女人三番两次投靠白昼与黑夜。真的是有够难看又丢脸的女人。」
光是听到希尔达的声音,理子就不断发抖,用力紧闭眼睛……
「没错,金次……我是个背叛者呀……因为怕死,而背叛你了……」
她在我的怀中,嘤嘤啜泣着。
那颤抖的耳朵上戴着的耳环,发出深色的光芒。
「理子,看来你还需要再调教一番呢,像那样到处彷徨的你,太丑陋了——」
希尔达将棺材当作踏垫——
啪唰!
再次用力拍打翅膀,以照明光线为背景,这次飞起了将近三公尺高。
「……!」
看到那超乎常人的跳跃力,我不禁睁大了眼睛。
「——这世界,以暗夜为中心旋转——」
希尔达飞越我们的头顶,顺风滑翔。
她在空中是不拍动翅膀的。
从形状上也可以知道,那双翅膀并不能像鸟一样自由飞翔。
不过似乎可以让身体漂浮两到三公尺的高度,然后像滑翔翼一样滑翔的样子。
那份机动能力远远凌驾于人类之上,看来应该很难对付。
希尔达接着让翅膀的边缘像飞机的襟翼一样曲折,使自己减速到宛如停滞于空中……
撑开迷你裙以及在那底下叠了好几层的豪华蓬蓬裙——
降落到周围装饰着花草的巨大黑色棺木上。
「德古拉一族是高贵的暗黑贵族。理子——我们从来没有像你一样感到迷惘,甚至背离黑暗。我们不会犹豫彷徨。」
希尔达说着,张开黑色鸵鸟羽毛制成的扇子遮住小嘴。
「那是因为我们将力量视为教条,而且是最强而有力、伫立于生物顶点的血族呀。力量,决定生物的优劣顺序。无力的种族,只能服从于强力的种族,苟且偷生,这就是生物界的现实。」
喀。喀。
希尔达的细跟鞋在棺木上踏出声响。
「人类也是无法逃离这个现实的。弱者只能扼杀自己的意志,在强者的束缚下生存。因为违背的人只有被杀的份。理子,你所戴的那副耳环,正是这个教条的象征呀。」
宛如站在讲台上授课的教师一样,希尔达不断述说着。
「我们吸血鬼是现实主义者,所以不会像人类一样高唱什么『不要欺侮弱者』这种理想。没错,那对人类而言也仅仅是理想罢了。在人类的世界中,弱者一样无法变得富有,甚至会遭受冷落,只能慢慢等死。所以说,理子……你服从我是一件非常自然的事情。就像这座城市中,服从有力者而生存的几百万人类一样——只是接受同样的现实罢了呀。」
希尔达的扇子指向脚下的东京。
瞥眼一看,城市中的灯光一盏接着一盏——
又缓缓陷入停电……!
「接受现实——这表示你在生物的意义上变得成熟的意思。所以说,理子,你不需要哭泣。你只要在今晚对远山及亚莉亚见死不救、舍弃你的犹豫,就能成为一名成熟的大人了。服从强者,接受这份现实——就能成长了呀。所以说,你根本不需要哭泣的。」
理子依然用双手掩脸,不断啜啜泣着。
我就近看着这一幕——
终于来到了忍耐的界限,对发表高论的德古拉女伯爵大人嗤之以鼻。
「……呵……『力量即是一切』啊。简直就像是古老少年漫画的恶人呢,希尔达。你不但没有识人的眼光,而且还是个失礼的贵族。因为你的讲法就像是在说,理子是个懦弱的孩子一样。」
「你说什么……?」
希尔达吊起眼梢瞪向这里,而我则是还以一个笑脸。
「想必你一定是只看过懦弱的人类而已吧?而我呢,不知是幸还是不幸——强得人头痛的人类我已经看到快厌烦了。理子也是其中之一。」
「……金次……?」
理子透过微微张开的指缝,用哭肿的眼睛看向头上的我。
「希尔达,正如你所说——人类是会彷徨犹豫的。但是,人类也拥有可以包容那份犹豫、互相关怀直到对方选择正确道路的勇气。那份勇气甚至可以用『会犹豫才是人类』这种话将别人的犹豫一笑置之。理子只不过是有点路痴罢了……所以,就让我来当理子的地图吧。」
我用宛如哥哥对待妹妹一般温柔的视线看向抱在怀里的理子。
然后进一步凝视理子的眼眸,诚挚地询问道:
「理子——你一直以来都受到弗拉德与希尔达的拘束。想必受过很残忍、严厉而固执的束缚。」
「……」
理子湿润的双眼皮眼眸——
也反过来凝视着我的眼睛。
「理子,你甘心继续如此吗?你甘心继续接受束缚吗?」
被我如此直截了当地一问,理子她——
「……我……我才不要,我、已经受够了……」
她圆滚滚的双眼又溢出了泪水。
就像已经无法阻止的泄洪般,哭泣着、哭泣着——哭成了泪人儿,然后,
「……我想要自由呀……!」
这么说道。
「……说得好。」
我一八〇度转身后,将理子轻轻放在脚边。
「听到你这么说,就足够了」
接着单脚跪下,温柔地用手。
「我会打倒那个家伙,也会让她拆掉你那副让人厌恶的耳环——」
我站起身子后,转身面向希尔达……
「——用尽我的全力。」
对她发出迟来的宣战声明。
「德古拉女伯爵…希尔达,我要以伤害、监禁、绑架未成年者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