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底庞致裨沟溃骸凹热簧形慈趺床辉缧└嫠呶遥炕构婀婢鼐氐卦谡饫镎笪W共桓辖籼上拢∫牢铱矗热荒慊剐柩。餍跃湍厶诹耍谡饫镒∠戮褪橇恕!�
谢璞与谢玙闻言,也过来要扶着谢琰倚着隐囊坐下。而小王氏与颜氏立即退避到屏风之后,李暇玉则将染娘抱入怀中,微微抬起眼看过去,难掩担忧之意。谢琰不露形迹地朝她瞥了一眼,示意她不必忧心,又拒绝了两位兄长的好意:“胸前的伤口早已收拢,已然并无大碍,如今难熬的是暗伤。之前我千里迢迢自幽州赶到长安,不也安然无恙么?阿娘与两位兄长不必过于担忧。”
然而王氏却依旧坚持要瞧他的伤势,于是他微微拉开衣襟,露出狰狞纠结的伤口。谢璞与谢玙都惊了一跳,更不必提王氏了。她再度垂泪不止:“天可怜见,也不知我儿这些年来都受了何等罪!!除了此伤,恐怕你身上还有不少伤口罢?军功是拿命去搏的,你安安生生地贡举不好么?非得让我成日为你提心吊胆?”
“先祖就是靠着军功搏出了陈郡谢氏的赫赫声名,若是惧怕沙场惨烈,惧怕马革裹尸还,那便不是谢氏男儿了。何况,为了保家卫国,便是当真牺牲亦是值得荣耀之事。”谢琰掩好衣襟,浅笑着回道,“阿娘不妨细细想一想,我如今能够平安归来,比起那些长眠的同袍们,已是幸运之极。”说到此处,他不免动容。虽然他并不记得,但从李暇玉所述的战况来看,那些追随他多年的亲信府兵几乎折损了大半,令他不由得替他们痛心。
“不提这些了。”王氏勉强收了泪,又道,“咱们一家团聚也不耽误你寻医求药。且你暗伤未愈,若不能住在一起,每日让六娘帮着看顾一二,我又如何能放心?”她丝毫不掩饰自己对李暇玉是否能照顾夫君的怀疑,淡淡地看向这个始终不言不语的幼子媳妇,“毕竟,你媳妇每日都须得入宫,忙碌得很。她连染娘都无暇看顾,又如何能好好照料你?”
“儿子自有元娘与仆婢照顾,如何能劳烦阿嫂?”谢琰轻描淡写地回道,“况元娘入宫,亦是奉皇后殿下之命。此既是皇家给咱们家的恩宠,亦是为皇家尽忠,自然不容怠慢。旁人家便是想要这样的机会,恐怕亦是百般难求,咱们家自是应该谨慎把握如此良机。且即便如此,元娘也想借着宫中的人脉,为我访一访京中的名医,往后少不得须得她继续劳心劳累。”
“我抛下元娘与染娘母女,孤身在外征战多年。若非元娘将家中之事打理得十分妥当,又如何能无后顾之忧地踏上战场?而且,不知阿娘是否听说过,我在战场遇险之时,是元娘出生入死往北疆相救。后来又是她替我洗刷冤屈,报仇雪恨。自那时起,我便觉得,这天下间再也没有比她更好的娘子了。”
他的言语虽然温和,同时也充满了坚定且不可摧折的力量。望向李暇玉母女的时候,他的目光中亦满是温柔和信任。当再凝视着王氏之时,他也是含着笑意:“故而,阿娘不必怀疑元娘的能力。照顾我们父女二人,于她而言轻松得很。她可是万军当中一马当先救夫的定敏郡君,连先帝都夸赞不已的巾帼豪杰,岂会被这种区区小事所难倒?”
见他毫不吝啬地夸奖了一通,王氏眉头轻皱,还欲再言,便又听他道:“至于同住,这间宅子便稍有些小了。若想住下咱们三房人,委实有些不够。”
说罢,谢琰瞥了身侧的谢璞一眼,正色道:“方才便听闻大兄提起来,说是他想换个大些的宅邸。眼下宅中只剩下园子中的小院子能住下,他十分担忧那处院落很难令我好生静养,便让我暂时安置在李家。若是过些时日,果真寻得合适的宅邸,我们再搬过来亦不迟。”
谢璞眉头微挑,不着痕迹地斜了他一眼,同时毫无破绽地接过话:“阿娘,方才三郎还说,觉得这间宅子太小,委屈了阿娘,不便于阿娘休养,想将阿娘接到怀远坊去养病。只是我才是长子长兄,岂能容他胡言乱语,便将他斥责了一通。阿娘先前不是也提过要搬到城东去住?待到开春之后,我们便去细细寻访合适的宅子。到时候,咱们赁个大些的宅邸,再一起搬过去住,一家团聚。”
两位堂兄弟既都这样说了,谢玙便也只得接过话,闷声闷气:“那小院子确实很难住得下三郎一家人,难免委屈了三郎。况他不是还须得好生养着?搬来搬去也容易劳累。世母若是想念三郎了,不妨让他时常过来问安就是。”
“让他每日都走一遭,不也觉得劳累?”王氏嗔怪道,见三兄弟皆是众口一词,便又道,“细细想来,你们所言也不无道理。大郎,若是新赁大宅第,你们手头不宽裕,我这里还有些钱财,都拿去用就是了。左右不过是些许浮财,如何比得过咱们一家团聚重要?”
谢璞闻言,立即推辞道:“奉养阿娘照料阿弟本便是长子长兄的责任。阿娘就将那些钱财都留着伴身罢。儿子如今有俸禄职田——”说罢,他似是猛然想到什么,竟有些懊恼地住了口:就该知道,阿娘醉翁之意不在酒。他委实不该随意地接过话,实在是大意了。
小王氏立即笑着替他描补:“义之说得是。若让阿家贴补,岂不是衬得儿没有半点打理中馈的本事了?阿家尽管放心,家中尚有积蓄,赁间宅子应是无妨的。虽说‘长安居,大不易’,但咱们也并非那些寒素人家,该有的体面也是不能少的。”
李遐玉勾起嘴角,笑盈盈地接过话:“说来,咱们家中有俸禄的可不止是大兄呢。三郎自从出仕之后,职田俸禄亦是年年积存,如今早已颇有余裕。按理说,这些都该归入公中,由阿嫂来打理才是。只是先前从灵州来时,这些出息都不曾带过来。将它们从灵州运来长安毕竟不便,儿便一直想着是否该去信让祖母帮儿就地折卖了,换了布帛钱财,再送来长安。”
她就知道,这位阿家突然提起钱财之事,必定便是在暗示敲打她呢。不过,这也确实是有道理的。谢家尚未分家,晚辈本便不该藏有私财,一切都须得归入公中才是。更何况谢琰品级最高,虽是外官低了一层,俸禄职田却是最多的,理应支撑起家中用度。只是,这位阿家也将她看得太低了,这么些俸禄职田,她从未放在眼中过。谢琰也一直分割得十分清楚,就算尽数交出去亦是无妨。
“理应如此,元娘考虑得很周到。”谢琰亦颔首笑道,“到时候,赁宅子与家中用度应当便绰绰有余了。若是我的俸禄职田不够,元娘是御封诰命,亦有一份禄米。虽说并不多,但亦是聊胜于无。待我过些时日为阿娘请封诰命,阿娘也能领禄米了,那便更是不必发愁了。”往日家中入不敷出,皆因王氏用度太过随意之故。如今交给小王氏打理,他倒是觉得能够安心了。毕竟,这位阿嫂的脾性完全不同,必定能安排得十分妥当。
见他们二人并无留下私财之意,王氏也安心许多。又听幼子说要替她请封诰命,顿时觉得他确实颇有孝心,不由得神色稍霁:“三郎,你这些年究竟是如何过的,与阿娘仔细说一说罢?灵州地处北疆,想必定是比不得咱们陈州繁华,更莫要提长安了。我总是想着,你日后便是谋职缺,也莫要回灵州去了才好。免得咱们一家刚团聚,又要骨肉分离。”
“阿娘,这如何能由得儿子选择?”谢琰遂道,“无论朝廷将儿子派往何处,儿子都毫无怨言。至于承欢阿娘膝下,横竖往后日子还长着,也不差这么些时候。”以他来看,与其待在安宁之地,看着那些萎靡不振的府兵,倒不如再度去往边疆,日日操演军阵,杀敌御敌得好。如今薛延陀虽灭,但河北道之外尚有高句丽与靺鞨人,西域尚有突厥人,依旧是敌情四伏。
谢璞亦笑道:“阿娘也不过是舍不得你罢了,如何不知道这职缺都是可遇而不可求呢?对了,你便与阿娘说一说之前那些事罢。我也与她说过几遍,当然比不得你自己说来得栩栩如生。”兄弟二人已经决定将“离魂之症”隐瞒下来,毕竟这症候实在太罕见,也不必教家人跟着担忧。为此,他们交换了许多消息。且,因谢琰常年不归之故,家人之间也早便生疏了许多,并不容易露出什么破绽。
谢琰便将他自李遐玉姊弟那里听来的诸事,以及谢璞所言的一些事,添添减减地说了起来。此外,他还将李遐龄唤过来,时不时让他描补几句。两人便犹如讲经的比丘,将诸事说得极为生动,不仅王氏听得连连颔首,连谢玙亦是听得十分入神。谢璞望着他们,颇带着几分感慨之色。
小王氏见状,便笑着将李遐玉与颜氏都牵到另一旁,低声道:“日后咱们一家子人,可要好生相处,方不负阿家的期望,亦不负他们兄弟三人的情谊。我是长嫂,你们若有任何不如意之处,只需与我说就是,绝不会委屈你们半分。”
“阿嫂一直照顾着我,我十分感激——”颜氏柔声应道,“弟妹的性情亦是极好,想来日后咱们定能一家和乐融融。”
李遐玉亦诚心诚意地道:“我初次见到两位阿嫂,心中便觉得很是欢喜。曾在家中住过几日,自然也知道两位阿嫂皆是真心待我。若在同一屋檐下,想来咱们亦能如好姊妹一般相处。”她确实尊重小王氏,对颜氏也没有任何恶感。小王氏有维护她之心,她自然感激。但颜氏也不过是生性孝顺,替王氏说话张目罢了,倒也没有恶意,故而她亦是并不觉得生厌。
☆、第一百七十五章 谢琰面圣
时隔多年,再度团聚,谢家上下皆是欢喜和乐。仿佛再无人忆起之前的冲突,亦无人记得那两个提脚卖出去而后杳无音讯的奴婢。当谢琰拜别王氏,带着李遐玉与染娘离开之后,谢家宅中依旧洋溢着喜气。这位身居正四品的三郎君归来,自是令谢家的世仆们同样与有荣焉。当然,亦有人因先前传过他已经身亡的流言而觉得忐忑不安,行事越发谨慎起来。
因着时候已然不早,李遐玉换了身衣衫,叮嘱父女二人不可贪玩耽误休息,便又入宫去了。谢琰带着染娘,乘着牛车将她送到宫门前,便与李遐龄会合,继续闲游长安城,观灯赏月。而当李遐玉进入安仁殿时,义阳小公主正守着杜皇后看几盏华美的走马灯。
灯火闪烁,一明一暗,洒在杜皇后依旧带着病容的笑脸上。李遐玉倏然发现,先前她以为这位殿下病情有所好转,其实绝非如此。她身上浓重的垂死之气并未有分毫变化,而红润几分的脸色,大抵也不过是——回光返照罢了。她心中不免大惊,随后便又觉得十分难过,面上却并未流露出任何异状,稳步上前,给她们母女行礼。
“郡君今日怎么没有将染娘带过来?”义阳小公主见她身后空无一人,颇有几分失落,“阿爷给了我几盏灯,我还想让她也好好看一看呢。若是她喜欢哪一盏,便让她带回去挂起来。”小公主与染娘亦很是投缘,两人不过见了一面,便时常彼此牵挂,互相托李遐玉捎带了许多玩物。
“多谢贵主挂念她。”李遐玉将染娘昨夜央着李遐龄买的小面具取出来,“她也念着贵主呢,特地托妾将这个带给贵主。”这面具颇有几分稚趣,虽说绝非什么名贵之物,但见惯了宫中贵重饰物的义阳小公主亦觉得很是新鲜,爱不释手地拿着看。
杜皇后见状也笑道:“令娘,平日便劝你多出宫走一走,你偏不愿意去。如今你瞧,宫外也是极有趣味的。不如,过两日让郡君带着你去姑母们的府中赴宴如何?若是觉得不欢喜,就让郡君带你清清静静地逛园子便够了,无须与其他小娘子小郎君们寒暄顽耍。”
义阳小公主略作思索,点了点头,脆声道:“那郡君也定要带着染娘、华娘她们同去。谢家大郎几个也可护着我们。”说罢,她便笑着戴上面具,犹如蝴蝶般飞舞到杜皇后身边,探出小脸给她仔细瞧。
杜皇后赞了几句,小公主又突发奇想要让圣人也瞧一瞧,遂带着宫婢往甘露殿去了。杜皇后目送她走远,含笑移开视线时,却正好见李遐玉与秦尚宫似乎都带着几分凝重之色。她坦然地笑了笑:“好端端的,你们这又是作甚么?方才郡君进来时还带着喜色,怎么如今却无端端感伤起来了?倘若是因我之故,就大可不必。自个儿的身子骨,我自个儿清楚得很,能支撑到如今已是万幸。且我这一辈子虽短暂,该得的却样样不少,已经足够了。”
秦尚宫勉强一笑:“殿下日后还要看着贵主成婚,抱一抱小外孙呢,可不能说这样的话。”她似是比主子更无法接受现实——杜皇后的身子骨越是临近崩溃,她便越是不愿提起此事:“郡君应是有什么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