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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被引到了一处包厢,分外的清凉,透过敞开的轩窗可以看到庭院里的风景。苏禧和蒋川对坐着,不多会儿,有人送上一壶碧螺春并十数样精致茶点。
蒋川执茶壶,与苏禧倒一杯茶,看起来十分意态闲适。
“谢谢。”她捏着茶杯,当下望向他,“蒋先生,您现在可以告诉我什么事。”
蒋川替自己也倒一杯茶,而后轻轻搁下茶壶。他看一眼苏禧,脸上正经一些,却没有开门见山,带着点试探的一句话:“说来有些唐突,怕郁小姐觉得惊吓。”
苏禧垂着眼道:“既然要说,不如痛快一些。蒋先生若不提,我也不知到底是为着什么事情。我们到底不熟悉,不知您为何要这个样子。”
“郁小姐说的是。”蒋川颔首。
略略沉吟过后,他开口:“其实是想问一问,郁小姐是否愿意同我结婚。”
契约婚姻,非常言情的发展套路。蒋川的意思是,让郁恬和他协议结婚,三年之后她可以恢复单身,同时得到的,无疑一大笔钱还有房子、车子
如果看作一场买卖,风险之外,利益无疑十分的诱人。可是问题在于,苏禧不觉得自己需要啊。她可能再三个月就完成任务离开这个世界,何必非给自己套锁?
再退一步来说,郁恬的家庭未必能容忍她去做这样一件事。郁家大富大贵的确称不上,所有资产加起来比不过蒋家九牛一毛,但同样不缺。
苏禧觉得,如果这是一篇言情,那么从蒋川提出契约婚姻的时候起,故事大概才算真正开始了。虽然没有果断拒绝,但她已经盘算是不是早点完成任务好。
蒋川送苏禧回去的,他跟着她一起从车上下来。
“不用送,我自己上去就好。”苏禧站定住,对着蒋川说道。
“好。”蒋川应得很快,“郁小姐,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一下。”
苏禧含糊的点点头,转身大步走了。
把宁谦划掉了之后,在徐常遇和季陵两个人之间,苏禧觉得徐常遇会更好突破。非要说原因,大概就是觉得他比较傻逼?否则那天不会跑来和她说那些话。
小长假参加过宁谦这场婚礼,苏禧休养过几天,照常去上班。她在市场宣传部,和同事一起做宣传方案策划,赶上新产品上线,工作量巨大,比平时忙很多,几乎天天加班。
后来是一个周五,加班但下班时间难得早一点,大概十点多。工作完成,隔天不需要继续来公司,可以好好休息,同部门的同事招呼苏禧一起去吃宵夜。
季陵在,苏禧跟着去了。他们一帮子人一起下楼的时候,碰到同样加班到这会才下班的徐常遇他们几个别的部门的同事,因为互相认识,干脆把他们都招呼上。
徐常遇本来不信自己倒霉和苏禧有关系,只是出于一种微妙的心理,他有意无意减少和她的见面。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巧合,总之他觉得一切正常了。
看到苏禧在,徐常遇不是很想去,却拗不过同事的热情。何况,在这个时候说不去太过刻意,太引人注目,显得不合群,他以前也不是这个样子
徐常遇还是去了。
他想着,吃个宵夜而已,应该不会有事。
其实苏禧一样觉得不会有什么事,虽然搞事情的是系统,不受她的控制。有同事提议去吃小龙虾,大家没有异议,一帮子人呼啦啦去了,占了几张桌子。
徐常遇特地等苏禧入座,之后才捡离得远一点的那桌坐。可惜他不知道,如果系统打算发动buff,同样来吃宵夜,那么他哪怕坐到角落去也不会有任何的差别。
季陵原本想要和苏禧坐在同一桌,可他刚坐下还没来得及招呼人,女同事涌上来把其他位置占了。他不可能赶人,只能眼睁睁看着苏禧和别的男同事坐。
苏禧的这一桌,有自己部门的人,也有和徐常遇一个部门的。他们一边喝着冰啤酒闲聊,一边剥小龙虾吃,互相客客气气的,气氛还算不错。
到后来,有个人凑到苏禧的面前,压低声音八卦:“郁恬,你真和遇哥谈过?”
苏禧看他一眼,是和徐常遇一个部门的,笑一笑:“什么意思?”
“哎没什么意思。”他的笑容透着一股憨厚,“就是觉得还好分了。你这么好的姑娘,要知道那得多受伤啊。其实,我也觉得他那样不好。”
踩着徐常遇来套近乎?
苏禧脸上的表情一变不变,故意问:“什么叫那样不好?”
“他,我和你说一句实话,”那人凑过来,凑到苏禧耳边,低声说了两个字。
苏禧一怔,怀疑起来真假,这样的信息她怎么没从系统那儿知道?
如果这个情报是真的,徐常遇不迟早中奖?1987查一圈,回来告诉苏禧:“属实,因为是和郁恬分手两年之后才出现的情况,系统之前没有列为重点信息。”
苏禧远远朝徐常遇看过去,嘴边笑意深了一点。
人模狗样竟然去女票,还真的是深藏不露、出乎意料。
那么她一直很在意的,不担心会得病吗?
是不是也可以看到活体了?苏禧不无恶趣味的思考这一题。
风定落花深(七)()
长久的合作关系以及合作愉快;苏禧对系统的话没有疑问。事情发生在郁恬和徐常遇分手之后;也让她感觉到一点欣慰;只是免不了对徐常遇后来的女友有一丢丢的同情;仅仅是一丢丢而已。
一顿宵夜临近尾声;已是晚上十一点多。有男同事精力旺盛的;提议再去ktv热闹热闹;倒也有男同事附议。苏禧没那个心思,和几位女同事一样婉拒,吃好宵夜就回家去。
留心到徐常遇去了;而女同事个个都选择回家休息意味着这一场只有男人,苏禧让系统帮忙留心一点他的情况。部分娱乐会所会提供一些特殊服务,这件事她还是清楚的;说不好徐常遇蠢蠢欲动了呢?
苏禧回去以后直接洗洗睡;等一觉醒来已经是星期六早上的九点多。郁爸爸陪郁妈妈出门去菜市场,给她留了豆浆小笼包做早饭。苏禧洗漱好坐到餐桌旁;1987冒出来给她递消息。
昨天晚上;苏禧他们离开之后;徐常遇一行人去娱乐会所;果不其然;发生一些不太让人意外的事。苏禧一面吃早饭一面随便听;没有发表什么意见。
一个周末的休息时间结束,周一去上班,苏禧见到徐常遇;一时似笑非笑上下看了他两眼。徐常遇注意到她的视线;感觉不自在,也觉察到她好像是有什么话。
尽管如此,不想主动招惹她的徐常遇并没有发问。苏禧不开口,他当不知道也不清楚,照常上着自己的班。结果下班的时候,被一场大雨困住,徐常遇在写字楼的一层又撞见了她。
苏禧走到徐常遇的身边,先看一看外面的雨,再扭头看一眼旁边的人。写字楼外电闪雷鸣、风雨交加,打车不好打,要走不好走,风雨声、车鸣声交杂在一起。
一辆黑色大车不疾不徐开过来,徐常遇视线落在那辆车上,考虑要不然先上去公司等一等,却先听到身边的人开口:“看不出来,你最爱的是包小姐。”
她的声音掩在喧闹的声响中,徐常遇一时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偏头看向苏禧,看清楚她脸上明晃晃的笑,知道其实没有听错,却由不得脑袋忽然放空了一下。
苏禧移开目光,看到黑色大车停到写字楼前,司机擎着一柄黑色雨伞下了车,并且朝着这边走了过来。她脸上挂着笑,又出声问:“也不担心得病?”
哪怕不是前男女朋友这种身份,被女孩子当面戳穿这种事,饶是谁都不可能会不觉得尴尬。徐常遇这会儿语塞,不知该怎么回答,而她这句话更叫他心里一惊。
擎着雨伞的司机走到苏禧面前,态度温和说:“郁小姐,蒋先生这会儿有事,不能亲自过来,让我同您说一声抱歉。蒋先生说,让我送您回家。”
徐常遇看到这人本觉得奇怪,听到那句蒋先生,几乎顿悟,又觉窘迫。他不自在的立在那儿,瞥向旁边的人,不自觉深吸一口气以便缓和自己的情绪。
苏禧看着眼前的司机,笑笑:“麻烦您,但我自己可以走。”她还没有答应蒋川那一份提议,也就不必要接受这份殷勤与好意,否则倒像是她已经有倾向一般。
冲司机晃晃手里面一把雨伞,苏禧没有看身边的人,兀自撑开伞,绕过司机走了出去。她人一走,司机跟着也走了,剩下一个心情逐渐复杂的徐常遇。
这一周的星期三,徐常遇请假没有上班,说身体不舒服得去一趟医院。苏禧先是从系统那儿听说一回,后来休息的时候从人事部那边也听来一嘴。
中午吃饭的时候,苏禧问1987:“什么医院?”
1987异常矜持说:“就你自己脑补的那种医院”
吃瓜群众代表苏禧女士:哈哈哈哈哈哈!
她真心实意认为,系统其实蔫坏蔫坏的,比她腹黑多了!
徐常遇周三确诊染上不可言说的病,之后的周四和周五都没有来上班,公司里隐隐还有传言说他在准备辞职。大家同事一场,前脚生病,后脚辞职免不了多想。
不少人打电话去慰问徐常遇,得知他真的身体不适,旁敲侧击再得知他真的有辞职的意思,越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得了什么大病只是怕戳中伤心处,问到这里反而没人好意思继续问。
打过电话,一堆人凑在一起合计合计,都以为徐常遇是不是得了绝症。说到底才二十几岁的年轻人,要真碰上这种事,不免要叫人惋惜。因而,大家商量一圈,决定上徐常遇的住处去探病。
苏禧晓得是个什么情况,根本没有这样的心思,别的暂且不说,她还怕传染呢。她自己不想去,同样不希望这些人去,毕竟传染这回事说不好,中奖就完蛋了。
那样不可言说的病,要是被问起来怎么了任谁都难开口,也会怕和人接触,但凡自尊心强一些,生活多半变得一团糟。这种事,开不得也开不起玩笑。
有人来找苏禧一起去探病的时候,她没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问:“是有联系过他吗?他知道我们要去看他吗?”回答是否定的,她想一想说,“我先问问。”
苏禧给徐常遇发信息,问他生病是怎么一回事,也告诉他同事想去探病这件事。徐常遇很快回复——别,让他们不要来!属于她预想之中的反应。
徐常遇这么快就回复了她的信息,大概也有点走投无路。苏禧收到回复,没有继续回复消息,而是等到休息时间,避开全部的同事给徐常遇打过去了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十几秒才被接起,徐常遇声音有点崩溃:“他们真的要来?”
“不知道。”苏禧平平静静的回,“看样子好像是。”
徐常遇在那头深吸一口气,似乎努力冷静下来说:“你能不能阻止一下?”
苏禧没有应,反问:“你这是得什么病了?”
徐常遇沉默,半晌不吱声。
苏禧说:“他们猜了半天,怀疑你这是查出什么绝症,才非要去看你。”
“不是。”徐常遇否认道,又片刻没有声音。大约想起星期一的那天下班,遇到苏禧的时候,她那两句充满讽刺的话,徐常遇冒出来一句,“你赢了。”
“什么我赢了?”苏禧笑了一声,忽然止住,陪着徐常遇沉默,仿佛猛然间反应过来什么事。大约过去一分钟后,她迟疑问,“你真染上乱七八糟的病?”
徐常遇没有否认,等于承认这一件事。
若按照常理,在这个时候,苏禧应该选择说一点安慰的话。
可她一旦恶劣起来,不会有这种好心。再则,经过宁谦的实验,把人给气哭,也属于因为她掉眼泪的范畴,因此片刻后落到徐常遇耳朵里面的是一长串笑声。
“你还记得不记得,”苏禧笑了一阵,有意无意提起旧事,“前一阵子,你跑来和我说过的,怀疑你自己倒霉和我有关系难不成我嘴巴开过光吗?”
徐常遇还真的忘记这一茬。他刚刚虽然记起来那天她的话,但这么玄乎的事情硬扯到一起也够莫名其妙的。说到底还不是他倒霉吗?
现在听到她自己提起来,徐常遇心里也变得十分的微妙。他一下子想难不成那个大师不是在驴他,一下子又想他怎么可以相信这种东西,非常矛盾纠结。
苏禧问:“还记得我当时说过什么吗?”
徐常遇稍一回想,重新记起她在那个时候提出一个既好笑又奇怪的要求。
“为你做过的事情诚心诚意忏悔,哭一个来看看,”苏禧好心提醒,“没准我会好好考虑一下,帮你介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