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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冷清的小院,即使布置得再华美,也没有家的感觉。像余宅这般,朴素中带着温馨,低调中掺杂着热闹,才是一个家应该有的样子吧?他越来越眷恋,小丫头带给他的温暖了……
“那敢情好!不过,你现在的身体,最好卧床休养,禁得起来回折腾吗?”余小草又拉过他的左手,替他诊了次脉,脉象很乱,也很弱,即使半吊子的她,也能诊出他的身体不容乐观。
见小草眼中饱含的关心,苏然觉得 一股热流袭上心头,他缓缓地点头道:“又不需要我自己走过来。每天躺在床上,好像在等死似的,让人忍不住胡思乱想,情绪低落,不利于病情的恢复。勤出来走动走动也好。皇上说过:生命在于运动,这句话挺有道理。”
当然有道理了,他可是剽窃前人的劳动成果呢!余小草吐槽不已。不过,既然他坚持的话,她得吩咐下人在外院准备个房间供苏先生休息,这么一来,他只要早上来,晚上回去就可以了,免得总来回奔波,不利于伤势的恢复。
朱俊阳心情很不爽,超级不爽!这个老太监真是太狡猾了,竟然在小丫头面前卖惨,博得小草的同情。他多大的脸,让未来的旭王妃,亲手给他煎药、做药膳?
自己都不舍得使唤小丫头呢,他倒好,还一天三顿上门来蹭饭。气死了,爷都没这待遇,倒让这老杂毛把小丫头的注意力都给吸引过去了。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该把药拿出来救这讨厌的家伙!
朱俊阳冷硬地哼了一声,道:“丫头,你做的这决定,似乎有不妥之处。你想想,余府中此时就你一个主人,还是个姑娘。苏然大总管,毕竟是个男人,经常出入余府,对你名声有碍……”
苏然挑了挑眉,故意挑衅地瞥了他一眼,道:“旭王殿下的担忧,不无道理。不过,我在皇上面前,还是有几分薄面的。如果皇上知晓小草丫头能够治好我的身体,应该会同意小丫头帮我调养的。到时候,金安郡主奉旨替我医治。医者父母心,别人自然不会再拿此时说嘴。”
你脸可真大,请旨让他家小丫头帮你调养身体,你问过她未来男人我了吗?朱俊阳觉得自己都快憋炸了,恨不得把这可恶的家伙拖出去暴打一顿,死活不论!
小草自然知道她家醋坛子这是又打翻了,忙道:“此事非同小可,不是使小性子的时候。苏先生的身体,要是得不到及时地调养,恐怕对寿数有碍。苏先生对皇上忠心耿耿,对朝廷鞠躬尽瘁,对我也帮助有加,既然我有这个能力,就决不能坐视不理!”
“丫头,你的医术又进步了。你说的还是含蓄的呢,人家太医说了,我这身子,哪怕好药好补品的供着,也绝对活不过五年,而且还要缠绵于病榻之上。我寻思着,要是躺床上成了废人的话,还不如立时死了,落得个素净呢!”苏然故意这么说,成功博取了小草的同情。
小草眼眸含泪地看着他,摇头道:“先生千万别再有这种想法,您放心,我既然说了能把您的身子调理过来,就一定能医治好您!前提是,您得做个配合的病人才行!”
“行!我保证自己绝对是天底下最配合的伤病员!”苏然拍着胸脯保证,迟疑了一瞬,他还是问了出来,“如果我全力配合治疗,能多活多少年?十年……可以吗?”
不是他怕死,自从选择了这条路,他就随时把今天当做生命的最后一天。他这么问,不过是眷恋生命中的那份温暖,不舍得让小丫头为他难过伤心而已。
“苏先生,您也太小看我了!”余小草破涕为笑,取出一颗普通的荣养丸,让他服下,才继续道,“放心吧,有我余小草在,阎罗王就是想收你,都没那机会。按照我的方法,调养个一年半载的,伤势就能痊愈了。如果没有其他的意外和疾病,长命百岁都没问题!”
小丫头自信的模样,是那么鲜活可爱,苏然忍不住随之露出一抹真心的笑容。长命百岁,以前对他来说,意义不大。此时此刻,他却迫切地希望这个愿望能够实现。这样一来,他就能亲眼见证她的成亲、生子、孩子们一天天长大,在远远的地方,陪着她一同老去……
“丫头,不要忘了,我们还有不到半年的时候,就要成亲了。这段时间,要准备的东西很多,很繁杂,你一个人忙不过来。你看……要不,爷过来帮你搭把手?”一个正常的男人,都不会乐意有异性出现在自己未来媳妇身边,而且还是近距离接触。不行,他得在一旁盯着。
“我怎么记得,成亲的男女,婚前是不能见面的?”苏然捂着胸口,轻轻咳嗽了两下。嗯,刚刚那颗荣养丸吃下去,他感觉舒服些了,至少咳嗽的时候,胸口不像万箭穿心那么疼痛了。
朱俊阳气得狠狠瞪了他一眼,拉长着一张脸,道:“大婚习俗是说,成亲前的两天,新人最好不见面。这不还有小半年的时间吗?我们怎么就不能见面了?再说了,男女授受不亲,护理男性病人,有许多事情小草丫头不方便做的,爷这个老爷们倒是可以代劳。”
“好啦!你不说大婚之后,就要搬到换上御赐的宅子里,咱们俩人关起门来过小日子吗?那宅子多年没住人了,不得修缮保养一番?还有咱们住的主院,为了住得舒服,不得按照咱们的喜好布置布置?你刚刚也说了,还有小半年的时间,光捣腾宅子就够匆忙的了,你哪里来的时间,帮着护理苏先生?”余小草心中一阵无奈,真拿这个小心眼的男人没办法。
一听“咱们两人过小日子”“咱们住的院子”“咱们的喜好”,这一连串的“咱们”,差点让朱俊阳幸福得找不到北了。小丫头说的不错,无论那该死的老太监怎么使坏,小草终究是属于他的。哼!等他们成亲后,旭王府定然要把那家伙拒之门外!!可惜,成亲之后,当家的可就不是他喽!
“没事,爷手底下养着那么多人,又不是吃干饭的。爷只要每天过去巡视一番就成,哪能什么事都亲力亲为啊?”朱俊阳还没从未来二人世界的畅想中回魂,嘴角咧得傻乎乎的。
“那我这边也用不着你!我爹捎信过来了,说他和我娘,还有我哥哥嫂子他们,大后年就能抵达京城了。到时候有他们帮着张罗呢,他们有不懂的,不是还有干爹和干娘吗?”余小草觉得朱俊阳过来,除了添乱,还真起不到什么大作用呢。
“你干爹?他不是要去边关驻守吗?”朱俊阳失望地嘟哝了一句。
“干爹已经跟皇上请了恩典,等参加过咱们的婚礼,他再远赴边关。干爹说了,我可是他的宝贝闺女,绝对不能错过闺女出嫁。还怕皇上不答应,生生在皇上面前挤了几滴鳄鱼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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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五章 叙旧(加更)
每每说到这件事,小草总是觉得又好笑又感动。干爹五大三粗的一个人,竟然跑到皇上面前哭哭啼啼,只为了能留下来,亲眼看她出嫁。
这些年,干爹对她真是跟待亲闺女似的,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衣服料子、首饰珠宝之类的,都会想着她,给她送一份。哪怕有了麟麟以后,也从未改变过。有时候,对她比对亲儿子还要好。干娘也拿她从未当过外人,在待人接物、人情来往、管家当家方面,也教会她许多。
还有房浩麟小盆友,一直以为她是他的亲姐姐,还一度跟小石头争过宠。不过,小石头大了,不屑于跟一个小屁孩争。房浩麟对这个姐姐,一向亲近有加,姐姐在的时候,连亲娘都得靠边站呢。多了一对爹娘疼,小草觉得自己很幸福。
如果现在,她有选择回二十一世纪,还是留下来的话,她一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因为,这里有爱她,和她爱的人们!
“小姐,赵老将军和赵将军夫妇到了!”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二门上的小丫头,匆忙赶过来,脆生生地回禀着。
“赵爷爷和赵伯伯来了?还有赵伯娘?我得亲自迎一下!”余小草让苏然在自己惯常躺着的摇椅上躺着休息一下,自己脚步匆匆地赶往二门。朱俊阳见小丫头如此在意赵氏父子,也跟着过去。家中没个男主人,他得帮忙张罗着招待男客。
不过,远远见到一行人,他就知道自己是多虑了,小丫头的干爹,正恭恭敬敬地跟在赵老将军身边,随时聆听教诲呢!
“赵爷爷,赵伯伯,好久不见,小草可挂念你们了!”在长辈面前,小草向来是个嘴甜又讨人喜欢的小丫头。虽然时隔近十年,可是看到那熟悉的脸庞,又仿佛回到东山村,在自己家中最困难的时候,赵爷爷一家对她敞开了热情的大门,给了他们家许多帮助。雪中送炭,才是最难能可贵的情谊。
“小草丫头,一转眼都成大姑娘了。当初,赵爷爷离开东山村的时候,你才这么高,瘦得可怜巴巴的。好不容易套到猎物,不舍得吃,全都藏在我们家,偷偷拿到镇上卖掉。小小年纪,就会往口袋里扒拉钱了,难怪做生意是一把好手呢!”赵老将军的手,朝着自己腰间比划了一下,眼中满是打趣的亲昵。
“赵爷爷~”余小草上前拉着他满是老茧的手,用力晃了晃,一副不依的小模样,“那时候不是没分家吗?猎物要是拿回去,一口都吃不到嘴里,被卖掉后钱也落不到我们口袋。当然要自己卖掉拿钱才是正确的选择!”
赵将军也笑着道:“我还记得,小丫头馋了,就拎着自己套到的野鸡,让你赵伯娘帮着煮好,像小老鼠似的偷偷地吃。自己吃,还不忘给爹娘兄弟姐妹留一些。当初我怎么说的?余海夫妇将来肯定享女儿福,这不,都应验了吧?”
“赵伯伯,人家才不像小老鼠呢!你见过这么漂亮又可爱的老鼠吗?”余小草嘚瑟地转了一圈,展示自己新做的鹅黄色衣裙,露出很有朝气的一面。
“现在是漂亮了,那时候啊——老鼠身上都比你有肉!”赵将军哈哈笑着。
房子镇在一旁听了,一脸心疼:“唉!苦命的孩子,当初干爹我去迟了,让这孩子吃了那么多苦!那姓张的老虔婆,如此苛待我们家草儿,那时候就不该那么轻易地饶了她!”
赵伯娘在一旁笑得温婉可亲:“现在还提以前那些不愉快做什么?不经一番寒彻骨,哪得梅花扑鼻香?小草现在不苦尽甘来了?不但生意做得红红火火,京中很多闺秀争相结交,还做了大明朝头一份的女官儿,现在都四品官了,说不定哪天就赶超你们了。”
赵伯伯笑得更加开朗:“那我可得努力当差,免得被小辈给超越了,那多没面子啊!”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您该以有我这样的后辈为荣才是!”余小草咧开嘴巴,露出洁白整齐的米粒牙,“对了,听说晗哥现在已经升为千总了?他可是凭着自己的实力,一步步拼出来的呢!比我可有出息多了!”
“才不过六品的小武官,不过杀了几个海寇而已。哪有你能耐,那可是功在社稷,利在百姓的大事啊!”赵将军冲她竖起了大拇指。
“赵伯伯,咱俩别这么互夸了!里面花厅准备了上好的茶水,茶叶都是我亲手炒制的,味道勉强能入口!”余小草挽着赵伯娘的手,招呼这客人们往会客厅而去。
路过紫藤花架的时候,众人自然看到了一袭白衣,脸色虽惨白,却掩饰不住风华的苏然。赵氏父子是知道他重伤未愈的,没想到苏总管竟然拖着病体来参加小草张罗的接风宴。看来,小草的面子,还是挺广的嘛!
“赵老将军、赵将军,恕在下有恙在身,不方便起身迎接。”苏然温和地向他们告罪,并不像传闻中那么冷傲孤僻。
“苏总管不必多礼,身体重要!”赵老将军也听说了苏然的身体,只怕是很难恢复了,惋惜的同时,也客气地回应了。
一行人进入花厅坐定,醇香的芳茗呈了上来,当然也少不了小草亲手做的点心。众人叙旧的时候,无意间提到了苏然的伤势,听小草信誓旦旦地说她有把握将他治好。
赵伯娘有些担忧地道:“小草,伯娘从未把你当做外人。你还年轻,阅历不足。话,不能说得太满,免得少有不到,被人记恨。苏总管的伤势,连太医都束手无策,你即便有好的治疗方案,也不能大包大揽……”
“赵伯娘,谢谢您的提醒。我知道,您这是担心我呢!不过,您放心,我有十成的把握,能把苏先生的身体,调理得跟常人无异。”余小草端了一盘水果慕斯,送到赵伯娘的手中,眼中闪着暖暖的光泽。
“行,你心中有数就好!”赵夫人知道小草不是那种信口开河的人,便放心地冲她笑了笑,尝了一口点心,赞道,“小草真是个手巧的,做出的点心精致漂亮,让人都舍不得入口呢。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