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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是不是男人,不用你一个五品小官的夫人来评断!!”朱俊阳凤眸中的冷意越来越深,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吴大人在任上的表现,还算差强人意。知道为什么他会在清水衙门任职吗?就是因为他有个不知进退、贪婪愚蠢又自作聪明的夫人!内宅不休,何以治天下?”
如果换做稍微有点脑子的人,会反省会自责,但显然江美芸不在此类。听了朱俊阳对她的评价,她双目赤红,一脸狰狞,好像要吃人似的:“你娘是怎么教育你的?竟然如此诬蔑自己的姨母,目无尊长,岂有此理!!我夫君的差事,如果你们靖王府愿意出头说句话,何至于沦落到现在的职位?是你们靖王府冷心冷肺,不念亲戚之情……”
“娘……”吴君灵几度想要阻止母亲发飙,都被她甩开了。看着表哥越来越冷厉的神色,心中越来越绝望。
“住嘴!你算什么尊长,一个青楼妓子生下的下贱货,谁借你的胆子,敢指责爷的母妃?”朱俊阳感觉体内仿佛有个凶魔蠢蠢欲动,他强忍住想要出手捏死江美芸的念头,心中默默地念着心经。显然,念心经已经对他毫无用处了。
糟糕!朱俊阳急促地喘息着,俊脸上冷汗一颗颗滴落,青筋从额角上一根根抱起。他双目赤红,脸上的表情扭曲狰狞,完全找不到方才俊美的样子。一股暴戾的情绪,蜂拥而出,宛若魔君临世,骇得吴君灵往后退了几步,腿软地坐在了地上。
距离朱俊阳最近的江美芸,更是首当其冲,被那强烈的狂暴之气,冲击得摇摇欲坠,一个白眼晕了过去。
因着吴家母女是在内宅待客,身手高强的刘总管和董侍卫,被留在外院茶水伺候。刘总管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的变化,扔掉手中的茶水,暗叫一声不好,飞快地朝着内宅激射而去。董侍卫见刘总管脸色突变,也感觉到不妙,毫不迟疑地跟着飞奔而去。在外院客厅待客的大管事,呆愣了三秒钟: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幸好吴家的宅子不大,外院距离内院的花厅,刘总管几个飞跃便抵达。看到主子身上熟悉的一幕,刘总管赶紧上去,想要趁主子还有神智的时候,把他带到空旷无人之地,免得误伤了他人。
“刘……刘总管,我表哥他怎么了?”吴君灵见刘总管和董侍卫都来了,哆哆嗦嗦地站起来,失去颜色的唇抖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董大力脸色不好看地瞪了她一眼,道:“主子已经好几年没发作过了!你们可真有本事,能把主子惹失控……”
“小董,别跟她们说废话了,赶紧把主子送到余姑娘那儿去!”刘总管上去想制住主子的穴道,延缓他爆发的时间,却被双目充满血丝的朱俊阳一把甩开!
“不好!”刘总管感觉到主子的理智已经完全被心魔吞噬,以现在主子是身手,自己顶多能在他手下坚持两刻钟,“小董,你赶紧去余宅把余姑娘带过来。我在着先拖着主子!”
“余姑娘?”董大力略感迟疑,以主子对余姑娘的宝贝程度,要是无意中碰着伤着了,主子清醒后不把他给活剐了!
“小董,你愣什么?难道想让吴家被血洗啊?快去!!我坚持不了多长时间的!”刘总管拎着晕倒的江美芸,往吴君灵的方向一扔,吼道,“快把你娘拖到内室中去,不想死的话,千万不要出来!”
朱俊阳此时感觉到处都是恶意,身边人影幢幢,有恶毒地咒骂他的,有想置他于死地的,有想谋害他母妃的……他有种想要把所有一切毁灭的欲。望,于是运起十成的功力,朝着恶意最深的一个方向,猛拍过去……
刘总管心中一突,身体比思维更快地闪了出去,就在他移动的瞬间,他刚刚站立的地方,仿佛被炸。弹炸过似的,出现了一个深坑,旁边花厅的柱子,彻底断裂成两半,房顶也随之摇晃了几下。
用力拖着母亲往内室而去的吴君灵,看到这可怕的一幕,吓得花容失色,差点没丢下母亲自己逃走了。危险时候总能激发人的潜力,她拖动母亲身体的动作,突然加快了许多,在朱俊阳发现她的最后一秒,彻底离开的花厅。
此时的花厅,早已面目全非。桌子、椅子、博古架子,各种珍贵的摆设,都化成一片废墟。刘总管在其中艰难地躲避着主子的进攻,有几次差点被击中。
室内凌乱的废墟越来越多,地面也坑坑洼洼,像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战争。无奈之下,刘总管只能转移到室外,那儿地势空旷,且容易躲避。他早已不是主子的对手,只能靠躲避来拖延时间。希望董大力能够顺利地寻到余姑娘。
幸好,老天听到了他的心声,董侍卫抵达余府的时候,余小草刚刚从冰点铺子回来,门都没进呢。
“余姑娘,我们主子等着你救命呢!!”董大力虽然不太清楚刘总管让他过来请余姑娘的真正用意,不过这句话丝毫不夸张。的确是救命啊,救的是刘总管和整个吴家的性命。
余小草见一向沉稳的董侍卫,居然乱了分寸,说话也有些颠三倒四,心中的不安加剧,顾不上询问事情的始末,调转马头,厉声道:“你主子在哪儿?赶紧带路!!”
董大力一路狂奔而来,不知跨越了多少人家的房顶,此时来不及喘口气,夺过迎春手中的缰绳,一把把那丫头扯下来,翻身而上,带头往吴家的方向疾驰而去。
猝不及防之下,被扯下来的迎春丫头,差点摔了个仰八叉,如果不是梧桐扶了她一把,屁。股肯定遭殃!站稳了身子的迎春,朝着董大力离开的背影,狠狠地咒骂了几句,还觉得不解气,脱了绣花鞋,朝着那该死的家伙用力扔了出去。董大力和小草两人两马,早就看不到影子了,当然不可能扔到人了。
门口迎接的小丫头,赶忙跑过去,把她的绣鞋捡回来,蹲下帮她穿上。梧桐劝道:“肯定是有紧急的事,要不然董侍卫不会如此惊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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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稿君祝大家: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晚上还有一章哦!
第五百一十六章 退缩(二更)
迎春撇撇嘴,担心地道:“小姐会不会有危险?刚刚董侍卫说让小姐去救命……连阳郡王都搞不定,小姐能行吗?不行,赶紧找些身手好的护卫,跟过去保护小姐。”
“你知道小姐现在在哪儿吗?”梧桐也担心主子的安危,可她也实在无能为力。
迎春一听,泄了气,咒骂道:“这个该死的董大力!也不说清楚点儿,小姐要是掉根头发,看我不把他剃成秃子!!”
在街道上飞驰的董大力,突然感到头顶一阵凉飕飕的,猛地打了几个寒颤,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心中升起。
等余小草赶到吴家的时候,整个吴家的内院和外院,几乎都有成了断壁残垣。如果不是有刘总管苦苦周旋,吴家的人员伤亡可想而知。吴家的女人和丫头婆子,都瑟缩在后罩房中。
此时江美芸已经醒来,看到暴走的朱俊阳,差点又晕了过去。吴君灵看到如同恶鬼一般的表哥,心中再也不敢兴起其他任何的念头了,只求着有人能够降服这头失控的恶魔。
原来,京中关于表哥的传闻,并不是有些人嫉妒他而杜撰出的谣言。要早知道这样,借她八个胆子也不敢再肖想表哥这个郡王了。人上人,她自然想做,可跟小命比起来,孰轻孰重是个人都能衡量出来。
看着失去理智,化身“强拆专业户”的朱俊阳,这母女俩心中无比悔恨:为什么要招惹这煞星?为什么要激怒于他?吴君灵更是不断的反思,到底她们的那句话,开启了表哥的恶魔模式?
五城兵马司接到吴家的求救,比余小草先一步看到现场。五城兵马司的统领是个老油条了,看到被阳郡王逼得节节败退,毫无还手之力的刘总管,顿时头皮一阵发麻!连武功高强的刘公公,都无能为力,他和手下上去,也是被炮灰的料。
五城兵马司很多官兵,都是有后台的,随便拉一个出来,都可能是二品、三品武将的子孙。很多人都是拿这当做跳板,将来朝着皇帝的亲卫或者边军小将的方向培养的。如果这些人出了问题,五城兵马司统领的位置,肯定是保不住了!
没有统领的命令,五城兵马司的官兵,直愣愣地待在马上,望着越战越勇的阳郡王,心中不禁有些瑟瑟。刘总管此时身上已经挂了彩,用遍体鳞伤来形容好不夸张。这还是他一直不曾正面应战,一味躲避的缘故。他苦苦支撑着,希望自己的老命,能够撑到余姑娘到来的那一刻。
“让让!帮不上忙的都让让!!”董大力的声音,像天籁仙音般传来,虽然还有些距离,扔让刘总管为之一振。
五城兵马司的人马,几乎把胡同堵得死死的,外面的人根本进不来。董大力担心主子和亦师亦友的刘总管的安危,气得直骂娘。余小草见状,冲董侍卫耳语几句。
董侍卫眼睛一亮,扬声朝着吴家 方向吼了一嗓子:“刘总管,我和余姑娘过不去,麻烦你把主子引过来……”
刘总管听了,往吴府的倒座房上一跃。还没容他站稳,一声如霹雳般的巨响,倒座房瞬间塌了半边。碎石、碎瓦片到处飞溅,胡同里一阵兵荒马乱,好些官兵都被这碎屑误伤。
“撤……先撤出去!!”五城兵马司的统领见战场已经要转移道胡同里了,忙仓皇地吼了一嗓子,胡同里的兵马立刻向外面逃窜,不大会功夫胡同里清净了。只剩下朱俊阳跟刘总管交手的声音。
董大力见刘总管就要坚持不住了,忙上去援手。他本事靖王府的家生子,从小被选中跟主子一块儿练功夫,因着天分不错,在众下人中脱颖而出,成为佼佼者,才被刘总管选中贴身伺候主子。他的功夫虽然单拉出来,能够挤进高手之列,可在朱俊阳和刘总管面前,就只能算是小虾米一只了。
这家伙,身手没刘总管灵活,刚上去不就,就被朱俊阳的掌风扫到,口喷鲜血,身体向后飞出,后背撞击在墙上,墙壁都为之坍塌。
余小草震惊地看着这一幕。活生生的高手对决,丝毫没有任何的特效。朱俊阳每出一掌,都会带出一阵掌风,所过之处,如台风过境,破坏力惊人。就那么看似轻飘飘的一掌,瞬间就让董侍卫失去了战斗能力。就连大内高手刘总管,在他手中也是节节败退。绝世高手啊!
正在她愣神的一瞬间,刘总管也被主子击中,倒地不起。两大高手,在呼吸之间,就被撂倒在地。这是何等的战斗力啊!!
刘总管:我的姑奶奶,您就别感叹了!再不出手,老奴可就要领盒饭喽!!
此时的朱俊阳,好似一个傀儡,被心中的恶魔支配着。身边的一草一木,一瓦一石,仿佛都带着深深的恶意,这种恶意紧紧地缠绕着他,禁锢着他,让他几乎不能呼吸。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毁灭!毁灭掉身边的一切,毁灭掉一切恶意的来源,挣脱那令人窒息的桎梏。
“啊——”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吼叫,几乎不能用人声来形容,有如受伤的野兽一般,让人为之颤抖。
余小草从这声呐喊之中,听到了朱俊阳的痛苦与绝望,眼泪情不自禁地奔涌而出。就在朱俊阳举起一人多高的石狮子,朝着已经没有行动能力的刘总管扔下的一刹那,一个仿佛来自天堂般的声音,划破了重重黑暗,驱散了浓浓的恶意,传进他的耳中,心灵之中:“朱俊阳——”
谁?谁在叫他?维持着高举石狮子的动作,朱俊阳缓缓地转身,充斥着血红之色的凤眸中,闪过一丝迷茫。
“朱俊阳,石狮子这么重,你举着不累吗?快点放下来!”余小草没有被他脸上的狰狞吓倒,而是轻蹙着眉头,望向他手中石狮子的目光中充满了担忧和怜惜。
这声音,如此熟悉,如此悦耳,仿佛一股冷冽的泉水,从头顶浇下,让他混沌的脑子,微微清明了一瞬:谁?到底是谁?这样直呼他的名字?
熟悉的长辈,都会叫他“阳儿”;关系不错的平辈,会称呼他“俊阳”;稍微陌生一点的,会尊称他一声“阳郡王”。好像只有那么一个人,会大喇喇地直呼其名,他抗议了好几次,想让她叫自己“阳哥哥”,却一直未曾如愿。
举着石狮子,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挪动了几步,朱俊阳脸上依然一脸迷惘。
伤势稍微轻一点的董大力,已经悄悄挪到了刘总管的身边,想要把他转移到安全的地方。看到这一幕,董大力有些担心地道:“刘总管,主子不会误伤了余姑娘吧?要是那样的话,主子清醒后会陷入自责之中的。”
刘总管一开始也充满担忧,可当他看到主子因为余姑娘一个声音,而停止了暴虐行为,又觉得自己的决定是多么英明。从怀中取出一颗治疗内伤的药服下,刘总管不再吐血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