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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尘寰(女尊)-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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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心中都忍不住羡慕顺义侯的福气,想来他在领兵,背后有这么一尊财神立着,底气也要壮上许多。
  不过今日端王审的是程陶一案,却拉了谢君平出来讲朱记,着实有些没道理。
  谢风华惊讶不已,余光偷窥凤帝神色,在她威严平静的神色之中实是瞧不出端倪,心中猜测谢逸华此举背后的深意,又为她多了个坚固的后盾而皱紧了眉头。
  朝堂是权利博弈的战场,可是这背后也需要大量的财力运转,从前还真没瞧出来谢君平有这番能耐,实是小瞧了她。
  谢风华从来都瞧不上谢逸华这位伴读,认为她是个绣花枕头,实则腹中空空,还真没想到今日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惊喜”!
  谢安华近来郁郁不振,朱记的幕后老板被谢逸华推到了台前,她面上忧心的递了个眼色给谢风华,实则内心兴奋不已——就怕端王处于劣势,两虎相争很快露出败势,那就没什么热闹好瞧了。
  端王也没给大家更多时间猜测,直接揭开了谜底:“朱记的生意遍布大烈各处,敢问世女,可有在并州、滁州、义阳府的分号?”
  谢君平与之配合默契:“回禀殿下,朱记在这两州一府皆有分号,听闻殿下要查两州一府的税银贪污案,微臣特意将两州一府各商号的帐本与掌柜伙计抽调了一部分前来协同殿下查案。”
  众人皆是一脸问号,户部尚书裘新源问出了诸人的疑问:“敢问殿下,朱记的帐本与两州一府的贪污案可有关联?”
  谢逸华一拍惊堂木,堂上众人皆静,太子一派的不少官员心内吐槽不已,暗骂她不懂审案,拿惊堂木当玩具,当着陛下的面狐假虎威,但她今日是主审,此案未有结果之前却是不好当堂插嘴弹劾。
  “裘大人问的好,朱记的帐本跟两州一府的贪污案看似毫无关联,实则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程陶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这两者之间的关系。
  只听得端王道:“地方税赋皆来自于地方经济的收入,正常渠道下一方面来自于田地税收,另外一方面便是商号的税收了。而两州一府既不产盐产铁,正常的收入便是来自于这两处。朱记在两州一府皆有商号,抽调来的掌柜与伙计皆在当地生活,对当地的情况亦有所知,更何况空口无凭,数据为证。简而言之,一个地方若是灾情过重,必将影响地方的物价,最首当其冲的便是粮价。敢问谢世女,朱记在两州一府可有粮店?”
  谢君平早有准备,欠身道:“朱记在两州一府的商号几十家,考虑到殿下要审问的是税收案,微臣召回的恰是粮店与酒楼的掌柜伙计。除了粮店的粮价在涝灾之时有所波动,还有酒楼的菜价也会有所波动,而整个商号的收益也会有所不同。”
  凤帝唇边带出一丝笑意,众人恍然大悟:端王这招好狠!
  用朱记的盈利及粮价菜价来做比对,便能知道两州一府的涝灾到底有多严重,程陶有没有说谎。
作者有话要说:  挖了个新坑,正在日更中,微博有转发抽奖收藏的宣传活动,正在进行中,欢迎大家参加。

  ☆、第六十八章

  但凡大灾; 粮价必定大涨。
  堂上朱记的几家商号掌柜依次将去年秋天至年底的粮价; 酒楼物价报了一遍; 上至凤帝下至重臣心中皆有所计量。
  程陶面色青灰,还要狡辩:“殿下找的这些人; 谁知道是不是两州一府的商家。就算是两州一府的商家; 谁人不知谢世女与殿下交好; 还不殿下说什么她便做什么。帐目也能信?”
  谢逸华一哂,反讽:“那你认为; 本王就为了给你扣死了罪名; 就伪造证人?你身在户部; 都说帐目不能信; 那本王是不是可以认为你交上来的户部税收帐目也有假?”
  程陶:“……”
  谢逸华也懒得跟她做口舌之争,审案本来就重在证据:“既然你对本王提出的证人有异议; 那就再传唤几个证人。”
  堂上所有人都等着端王出后招; 果然早有计较,先是传唤了朱记的各家掌柜伙计; 随后又传唤了两州一府另外几家经营粮食的商家前来做证。
  她选择前来作证的商家也不是随意揪来的小店,每家店都是在两州一府有口皆碑的老店,有的传了两代,有的传了三代; 生意兴旺经商有道。
  另有两州一府数十名当地耕田百姓作证; 当堂如实上报去年往官府所缴的税赋。
  等这一波人报完去年下半年的粮价,又有两州一府的地图以及田亩总数。
  有些东西,如果非要查证; 总要实地勘察。
  端王拿出的都是官府有记载的东西,她为了怕堂上诸人一时听不明白,还有身边跟随的幕僚在下面做着记录。
  既有官府记载的百姓良田亩数,又有物价做证、百姓上交税赋数额、还有前几年的税赋参照,端王便报出了个离程陶负责的两州一府上年税银差距甚大的数字。
  程陶汗如雨下。
  堂上原来唱反调的都闭紧了嘴巴,生怕被端王咬一口。
  内里不少人心中暗惊,没想到素有读书之名的端王审起案来也是有理有据,另辟蹊径,却一举戳破了程陶的谎言。
  虽然没有当堂定罪,可是却也与定罪无异,等于从侧面拿出了程陶贪污的铁证。
  只是其后定罪多是要查清楚她到底贪了多少,才能量刑。
  凤帝此刻满目骄傲,虽然未夸一言一句,可是注视着端王慈爱的眼神却是做不了假。
  此案结果昭然若揭,程陶与一众证人被带了下去,满堂皆静,彼时众人皆作声不得。
  死忠太女的官员暗悔之前撕咬端王太过,而中立的官员也算是凭此一案重新认识了端王的才干,暗暗在心中掂量端王的能为。
  唯独凤帝笑眯眯向谢君平问话:“君平怎的想起来做生意了?”
  谢君平做个大义凛然的姿态,铿锵回禀:“微臣身有恶疾,不能在朝中供职,为陛下分忧解难,便想着国计民生,国计在前,民生在后。举凡民生百业与老百姓的生活息息相关,微臣虽无能,却也想深入的了解大烈百姓的生活,为陛下张目,所以微臣就做些小生意,把商号开到大烈各地去,既能了解各地风物民生,也能做陛下的眼睛耳朵。”
  她这话说的冠冕堂皇,谢风华却听的颇不是滋味——谢君平哪里是为陛下张目,分明是谢逸华的走狗!
  凤帝大笑:“真没想到君平一片忠心耿耿!”
  谢君平谦逊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微臣虽然不曾在朝中供职,但一身一体皆是来自于陛下的恩赐,怎敢忘本?再说一个国家虽然需要官员来管理,但也需要有人懂得经济之道,才能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微臣不才,只能安置几个人吃饱饭,实在愧对陛下的夸赞!”
  堂上不少官员家中都有不成器的女儿,比如兵部侍郎吴楚炎的次女吴思阳、大理寺卿的大女儿常佩雅,都是京中出了名的纨绔。今日也有份旁听,心下不免把自家不成器的女儿跟谢君平拿来比较。
  ——自家女儿是真纨绔,谢君平是真成器!
  凤帝当堂任命:“谢君平虽面目有损,可是却忠君爱国,颇有才干,有经世之能,朝廷因容貌而弃用这等年青才俊,是朝廷的损失。谢君平既然与经济事务上颇为熟练,不如就暂领了户部侍郎一职,考察期为半年。”
  这话的意思便是,谢君平只要在半年之内能在户部站稳了脚根,这户部侍郎的位子便是她的?!
  众臣愕然!
  端王审理户部贪污案在京中名声大噪,也算是理所应当,但顺义侯府世女却也是凭此案获得了圣上的青睐,空降户部顶替了程陶,暂领户部侍郎一职,却是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了。  
  端王只负责审案,此后贪污的数目以及赃银的去向还需要认真追查,凤帝便将此事交予都察院副都御史左宗梅全权负责。
  凤帝伸个懒腰,指着端王:“阿言过来,扶朕回去歇息,都散了吧。”
  谢逸华也正好有事相求凤帝,上前去亲自扶了凤帝往外走,且向谢凤华告辞:“多谢皇姐之前为妹妹操心,妹妹愚钝,往后还有需要劳烦皇姐指点的地方,在此先一并谢过了!”
  谢风华勉强露出一点笑意:“你我姐妹,何需客气!”弯腰恭送凤帝离开,心里把谢逸华恨的牙痒痒。
  她这是当面挑衅!
  从前的端王远离朝堂政事,也从来不理会谢风华的试探,可是这一次却是当面还击,让谢风华心中既愤怒又不安。
  她一路气冲冲回到东宫,身边还跟着心腹周钰跟谢安华。
  谢安华就是个陪衬,除了为太女摇旗呐喊,才干平平,于政事上并无建树,因此太女平日议事,也并不是回回都召她在身边的。
  今日谢风华心情不佳,进了书房就发脾气,砸了个茶盏仍不解气。
  谢安华劝了她两句,反被斥责她无能,还是周钰几句话让她气顺了点。
  “皇妹无能,不能替皇姐分忧,就不在这里给皇姐添堵,先告退了!”
  谢风华也正有要事同周钰商量,便随她离开书房。
  谢安华打小跟在谢风华身边,小时候为了在凤帝面前塑造爱护妹妹的形象,谢风华时常将谢安华及闯了祸的魏王世女谢芷华一同留宿东宫。
  东宫至今还留有她们留宿的殿阁。
  谢安华从太女的书房出来,便慢慢悠悠在东宫行走,路上遇见宫人见礼,也态度随意让他们退下。
  半道上遇见卫少真,见他眼睑下有青色,去的方向似乎正是太女的书房,便直言:“皇姐心情不好,正同周大人在书房议事,卫正君还是先别过去了。”
  卫少真心情不好,一个人出来散心,身边连个服侍的人都带,一听是周钰在书房议事,心里就不痛快:“周大人都快在东宫扎根了,也不知道朝中有多少事情需要她没日没夜陪在太女身边商议的!”
  他与太女多年夫妻相伴的时间竟然还比不上周钰一介臣属。
  周钰有时候来东宫,也并非议事,或陪着太女饮酒作诗,或抚琴作画,还有彻夜下棋等等。
  卫少真从小是按着皇夫的标准培养的,琴棋书画皆习过,原是为着闺中意趣,没想到成婚之后太女压根不与他谈论这些,两人反比成亲之前疏远许多。
  他常年独守空闺,又加之东宫不断进人,皇夫又不肯为他作主,心理渐渐失衡,但凡是陪伴太女闲谈消散的人都成了他仇视的对象,尤其是与太女过从甚密的周钰更令他心中生厌。
  有时候他也会胡思乱想,也许太女就是不喜欢男人,偏偏喜欢女人呢?
  这念头起先只是在脑子里一瞬,很快就被他否定了,可是随着周钰不断的出入留宿东宫,卫少真心中这念头便不断的强烈起来。
  偏偏太女与周钰议事,竟是连身边从小带着的谢安华都撵了出去,简直是证实了他的猜想。
  卫少真越想越委屈,加上齐王关切的眼神,他一张嘴眼泪先流了下来:“太女……太女是不是喜欢周钰?”
  附近临水,旁设假山垂柳,前后无人,左近寂然无声。
  谢安华对太女的闺房之事虽然不甚清楚,可是平日相处,却也有所耳闻,听到卫少真此语,心下大吃一惊,脑子转的飞快,面上却是一片关切之意:“卫正君慎言!”把人拉到了假山后面,拿出帕子大着胆子替他拭泪:“太女与周大人……来往的是密切了些。”她艰难的措词:“但也不能说明太女喜欢周大人吧?她们俩都是女人……”
  卫少真难得遇到个可以讨论此事又不会外泄的,又加之情绪处于激动之中,忍了多少年的怨气终于冒了出来:“太女一直冷落我,怕不是我不好,而是她喜欢的是女人吧?”
  旁边便有可容两人出入的假山石洞,谢安华将他拉进洞里,捧着他的脸,痴痴看着他:“你根本不知道你有多好……”
  卫少真这些年苦等太女,多想太女捧着他的脸如此说,可是却总也等不到,夫妻反而渐行渐远。他也青春正健,被谢安华痴痴的眼神看着,先是傻傻没反应过来,其后心里便冒出一股报复的快意——太女不是喜欢周钰吗?不肯与他亲近吗?
  她看不到他的好,总有人不眼瞎!
  谢安华见卫少真没有强烈的挣扎拒绝,便拦腰抱住了他,将他紧紧揽在怀里,低头便亲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

  ☆、第六十九章

  顺义侯回京述职; 进门的当天跟谢君平打了个照面; 此后就再没见过她的身影。
  正君常年在佛堂打坐; 哪怕是她来了也不曾出来迎接。她倒是带着两名庶女前去正君院里,结果却被守门的拦住了:“正君正在闭关修禅; 不见外人。”
  顺义侯大怒:“我是外人吗?”
  正君院里的下人们都是他当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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