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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出去也不怕别人笑话!
端王殿下似乎全然没接受到安定郡公的询问的眼神,她的目光在厅里扫来扫去,左看右看,突然钟情于厅里花架上摆着的藤萝绿植,细心端详一下番,骂道:“蠢材!外面春光明媚,厅里不是应该摆些应景的鲜花过来吗?”
专管各处布置的管事越众而出来请罪:“都是小的没想到,回头立刻就办,殿下息怒!”话说端王殿下一向以好侍候而出名,对府里各处的布置从来不曾挑剔过,今儿这是怎么了?
温氏与钱方钱圆只差瞪大眼睛傻傻瞧着端王了——这位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燕云度指着那专管汤药的:“你继续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魏氏总不好说,四殿下是因为发怒去踹胞姐,结果脚趾头磕在了石凳上,因次却受了伤吧?
他含含糊糊道:“府医瞧过了,包扎妥当,好生养着不会有大碍的,郡主不必忧心!当真只是伤着了大脚趾,没别的问题。”
八面玲珑的崔长史早知端王之意,为避免谢逸华面上难看,一会揪着她充当炮灰,她找了个借口麻溜的滚了:“皇庄管事有事还在外面候着呢,微臣这就过去瞧瞧,就不耽误殿下与郡公了!”
谢逸华只觉得崔长史的笑意格外刺眼,有种被看破的窘迫感,她挥退众人,索性承认了:“是是是!皇妹她无甚大碍,反正……就是骨头断了,别管她哪根骨头断了!你是来照顾皇妹骨伤的。只是……可能会耽误跟礼部官员学礼仪,不知道郡公心中可是怨本王?”
燕云度脑子里“嗡”的一声,方才的猜测一旦落到实处,他反而有几分不好意思:“哪里……哪里!殿下设想周到,四殿下受伤,本就需要人照料!”
真照料起来,谢佳华也实在不算个配合的病人。
她见到燕云度出现在胞姐的卧房,愣了足有一刻钟,好半天才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沿途过来,被软风一吹,燕云度的脑子很快就恢复了往日的缜密与冷静,只除了脸上还有一点未褪尽的执意,神态倒是自然不少。
“端王殿下派人接了微臣过来照顾四殿下的伤。”
谢佳华顿时瞪大了眼睛,好半天才尖着嗓子喊道:“谁要你来照顾?谁要你来照顾?谢逸华呢?快让她过来!她休想将本王当包袱丢下跑了!”
燕云度半点不为她的尖叫声却退却,坐在床前几步开外的鼓凳上,缓缓开口:“微臣在军中见过不少骨伤,对骨伤也略有研究,不知道四殿下这脚趾是如何伤的,说不得微臣还能帮上一二。”
谢佳华气鼓鼓瞪着他,跟个喘气的大青蛙似的,瞪了他好一会,见这傻大个不但没有退缩,且同样以坚定的目光看着自己,她便挑衅的仰头,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声:“告诉你也无妨,本王去踹谢逸华,她躲的快了,就踢伤了自己。”
燕云度顿时了解了方才他提起要与端王一起探望四殿下的伤势,端王那一脸为难的模样——胞妹如此刁蛮,居然还敢对胞姐动手,想来二殿下心里……也不好受吧?
他威严的目光扫过来,厉声道:“二殿下身子骨娇弱,四殿下身为妹妹,就没想过若是您这一脚踢实了,会不会伤了二殿下的骨头?”
谢佳华从小就是个好胃口的宝宝,果疏肉蛋奶无一不好,虽然长到了十三岁豆蔻华年,但却仍有婴儿肥,瞧着倒是比骨骼修长纤弱的谢逸华要结实几倍。
燕云度想到这莽撞丫头能把自己的骨头都踢断,当时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真要是踢实了,那今日就不是他来照顾四皇女,恐怕是来照顾二皇女了!
谢佳华傻呆呆看着他,有点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从小到大,她倒是想揍胞姐的时候极多,真正付诸现实的机会也不少……但什么时候打伤过谢逸华?
谢逸华滑的跟泥鳅似的,瞧着瘦瘦弱弱,但吃亏的从来都只有自己。如果不是崆峒书院听说不曾聘请武教头,她都要怀疑谢逸华是练家子了。
“你……你什么眼神?”谢佳华半天才涨红着脸憋出一句话:“谢逸华那个王八蛋最会装了,你居然信她?!”她委屈的都快哭出来了!
呜呜呜,父君您快来看,居然连未来姐夫都信那只衣冠禽兽!
燕云度与四皇女话不投机半句多,客气几句让她好生养伤,也顾不得她的神色难看,便从正院里出来,见到在外面候着的端王,对她多有同情,还安慰她:“四殿下年纪还小,殿下身子弱,往后还是小心些,别被四殿下伤着了。”
谢逸华默默的看着他,直看的燕云度有几分莫名其妙:“……我说错什么了吗?”
她唇角绽开一抹笑意:“没!就是……被郡公关心,心里暖暖的。”
燕云度:“……”总感觉这不是她的心里话!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尽量多写点吧……这两天有点事儿,没办法安心写。
第三十六章
端王府占地阔大; 当初建造之时,淑贵君就颇有先见之明的为八岁的长女规划了未来的生活,除了端王的秋霖院; 未来正君的清梧院;
还有大大小小几十个院落,能将未来预想的一众侍君与府里的二代小主子们全都塞进去,还富富有余。
京中居大不易,不少官员的宅子布局都以四四方方; 前厅后院来建。只因面积过狭; 内里的绿化不免敷衍,道旁种两圃花; 庭前植两棵树,中庭养一缸鱼;
都算是景致。
但端王府不同。
除了前厅后院的基本布局之外,要认真论起来; 端王府的建造是按照小型园林的模式来的。
端王府前厅中厅尚能看出皇家端正华贵之气; 前院主建筑都在王府的中轴线上,但是进了后院的门; 便犹如踏进了景观园林;
离前院最近的是端王的秋霖院。通往秋霖院的路上遍植金桂; 院子后面种了一溜的石榴树,每年都能摘好几十筐饱满的石榴,往宫里也送过不少。
淑贵君每年吃到端王府的大胖石榴,就更惆怅了。他盼着长女枝繁叶茂;
多女多福,可惜端王至今膝下犹空,十分怀疑端王读书读傻了,还让人将宫里的珍藏誊抄了一份,送到端王府。
秋霖院正房五间,正厅卧房书房齐备。淑贵君派人送来的宫中珍藏画册就由崔春羽亲自带着人摆到了内院书房最里面的书架之上,至于端王殿下有无阅读实践……那实在不是崔春羽的管辖范围。
正房两侧耳房住着贴身侍候的小侍水清水铭,北侧有倒座抱厦,住着秋霖院里洒扫跑腿等粗使的小侍。
离秋霖院最近的便是端王正君的清梧院,两座院子犹如八卦盘上的阴阳两极,相依相伴,中间由一汪活水环绕,假如站在半空中瞧两座院子的布局,竟能瞧出几分缠绵之意。
其余的院子散落在后院各处,有在湖心小岛的菡萏院,湖里每到荷花盛开的季节,入目皆是深红浅白,碧伞如盖。还有掩映在竹林里的文思院,清雅的两层竹楼;藏在梅林里的疏影院……等等不一而足。
谢佳华养伤住在了秋霖院,崔春羽便将燕云度安排住进了清梧院。
她还恬不知耻的与燕云度的奶爹温氏搭上了线,谦恭的口气让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这是在跟自己亲爹说话:“……您老人家对郡公的喜好想必很是了解,再过两个月郡公便要正式的住进来了,正好此次郡公住进来,还要麻烦您老人家掌掌眼,看看哪些地方郡公不合意,趁早收拾起来,好让郡公住进来以后舒舒服服的,便是下官之福了。”
温氏来之前还惴惴不安,等真正住下来心里便松了一口气。
端王府的下人们见识过端王对待燕云度的态度之后,有致一同的十分恭敬,便是对燕云度身边的钱方钱圆都格外客气,小侍们亲热的喊着哥哥,温氏都怀疑端王府厨房里的伙食都偏甜口,这才给他造成了大家嘴上都抹蜜的错觉。
温氏也肩负着打探端王府后院虚实的要务,友好和谐的与崔长史进行了亲切会晤:“我家郡公在军中多年,对衣食住行皆不挑剔,是个好侍候的主子。只是啊——”他拖长的调子让崔长史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里。
通常前面听着越好说话的主子,真正的重头菜都在最后一句话上。
“郡公有特殊的癖好?”崔长史小心翼翼的追问,生怕漏了什么重要消息。
她是个贴心的下属,很能理解权贵们各有不足为外人道的隐秘之事。安定郡公既然要嫁进来,提前打听清楚了,也省得府里的下人们服侍起来走弯路。
温氏意味深长:“我家郡公自小练武,是个说一不二的刚烈脾气。这府里除了端王殿下他需要小心的,不知道……还有没有需要特别关照的人?”也省得一不小心把端王殿下的爱宠给打伤了。
崔春羽在端王府十二年,都快赶上护崽的奶爹了,可惜端王殿下是个冷情的性子,对她生不出依恋的情绪,她一腔热血无以为报,今儿才有了用武之地。
“温奶爹哪里话,这府里现在只有殿下一位主子,就连客居的四殿下……如果不是这次意外受伤,根本不会住在端王府的。”姐妹俩跟仇人似的,休战一个时辰就很难得了,像如今这般一起睡觉居然没有打起来堪称奇迹。
她很能理解温氏的顾虑,毕竟以王府后院那帮姹紫嫣红的侍君们,能做出燕云度来的第二天就一股脑儿跑到清梧院门口要求向正君请安的事情,不让人家想歪是很难的。
今日一大早,清梧院门口被众侍君堵的严严实实,安定郡公本来就不算白的脸愈发的黑了,还道:“既然是殿下内宅子里的人,就让殿下去处理吧!”
崔长史有幸感受了一番安定郡公杀气腾腾的脸,大有端王处理不满意,他要亲自上场以武力解决此事的可能。
——这位莫不是忘了,成亲之后这帮侍君们可是要供他管辖。
端王殿下一大早前去邀请安定郡公吃早饭,撞了个时机正好,却不客气的拖她过去挡箭:“崔长史,你是不是卡着他们的月例银子没发,怎么集体跑到清梧院门口来示威?”
月例银子……不是帐房管着的吗?
崔长史打量了一番精心打扮过的众侍君,将这帮圈在后宅里侍君的心思瞧的清清楚楚——不就是打量着安定郡公容貌丑陋,便特意涂脂抹粉来拜见嘛。
端王殿下殊途同归,没猜中起因,却直奔着准确的结果去了。
这伙人还真是……来示威的!
崔长史不敢为自己莫须有的罪名辩驳了,将这帮侍君们客客气气送走,等端王跟安定郡公去菡萏院湖心赏荷花钓鱼,这才摸到了清梧院来向温氏探听消息。
她明明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碰上端王这位简单粗暴的主子,也被逼着直来直去,但是跟温氏打交道,总算是找到了点含蓄委婉。
“贵君疼殿下,当初建这宅子的时候,还真花了不少心思,大大小小几十个院落,各有各的美。譬如菡萏院吧,就是湖心上的一处建筑,连院墙都没有,夏日推开窗子入目就是大片大片的荷花,既开阔又美。还有疏影院,冬天的时候满院的冷梅香;还有好些个景色各异的院子,可惜啊……”
她叹一口气,温氏心里已经开始腹诽:原来端王府里的长史是个只会东拉西扯的主儿,说了半天就没有他想听的半句,倒好似在炫耀端王府里内院的风景。
崔春羽道:“可惜这些风景极好的院子都空置着,并无人住进去!”
“胡说!”温氏不相信:“端王后院这么多美人,难道塞在犄角旮旯?”
崔春羽拊掌大笑:“您老还真说对了!后院这些侍君呐,没有殿下的命令是不能住到各处主院去的,当然只能塞到犄角旮旯了,三五位住一个院子,互相也有个照应不是!”
她说的意味深长,温氏听的眉开眼笑:“住一起好!住一起好!”
从待遇看宠爱,真要是讨了端王的欢心,恐怕早就选了风景优美的院落去住了,哪里还能被塞到偏僻的院落里去挤?
菡萏院的湖心岛上,端王握着钓竿下饵,将鱼钩沉下去之后,才有暇取笑安定郡公:“郡公一营主帅,不过后院几个人,有什么可恼的?”
燕府一系列紧锣密鼓的婚前培训总算唤醒了一点燕云度的男儿自觉性,他注视湖上粉白初绽,“一不小心”就捏死了一只白白胖胖的蚯蚓,淡淡道:“营里将士不听调度,自有军法处置。难道殿下是希望我将后院里这些千娇百媚的侍君们也用军法处置?万一伤着碰着哪个,就不好了吧?”
谢逸华抬眉,缓缓露出些不可说的笑意:“本王平日不甚理会后院之事,这些事情都交给崔长史处理的。郡公若是想在后院大展拳脚,本王也不会反对!”
燕云度是纯然不信:真的没有宠着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