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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事情其实……其实是这样的……”
贤太妃正在红布框子里睡大觉,摇了摇一只耳朵,听闻了楼兰人的话,乍然抬头,睁大了猫眼睛!
“此事,此事可当真?”梁荷颂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原来这些日子来她身子虚弱,并不是身子的原因,而是因为这个!
天啊!
梁荷颂大睁着眼。这是做梦吧……于是她掐了掐自己的大腿。
嘶……挺疼。
挥退了楼兰人,厉鸿澈独留了梁荷颂,与她说话。
“你接下来的日子莫要操劳,再过些时日朕便能处理好事情,到时交换之后你只需要。”
“皇……皇上放心。”
梁荷颂温顺道。原来这些这些日子黄飒日夜赶着处理事务,便是因为这个。
然而梁荷颂猛然想起一件事,心下一紧——哥哥无官无职入宫,是否是厉鸿澈故意捉了、怕她不听话乱来的人质?
思及此处,梁荷颂不禁忌惮地看厉鸿澈——他沉思着什么,眸底深邃,难辨神色。
不管他是有心还是无意,哥哥只身入宫、进入皇帝势力范围,这是事实。
“你这样看朕做什么?”
梁荷颂忙移开视线,笑。“没什么。臣妾,臣妾只是觉得有些意外……”
·
此时,欣兰宫。
黎惜兰在榻上盖着小毯子,小憩。虽然才是深秋,但是她怕冷,屋子里已经点了炉火烤着了。
“娘娘,虽然这回没能除了梁烨初,但是您也保全了后位,也不算输。”
叹了叹气,黎惜兰让胥常芬捏捏她肩膀,没有睁眼睛,好似很疲劳。
“梁烨初除不除本宫倒不焦心,他现在已经没了官衔,怀薇也升官,这一方本宫目的已经达到,留他一条命也无妨。本宫忧心的,是皇上对于此事的选择……”
黎惜兰睁开眼睛来,眼珠黑沉沉的看向虚空,轻飘飘的吐出两个字,“后,位……”而后轻哼了一声,似有不屑、无奈。
胥常芬不明黎惜兰的意思,但见她暗自神伤,也不敢多问,小心捶捏着,安慰黎惜兰少操心些,莫操劳。
主仆二人静了一会儿,忽然一团影子闪到跟前,吓了黎惜兰一跳!
“喵呜……”
是只黄白的猫!
“走开!畜生东西,看你冲撞了娘娘!”胥常芬忙赶猫。“看来这猫也会审时度势、攀龙附凤,这些日子老赖在咱们欣兰宫里头不走。”
绿幽幽的猫眼睛甩过来一个眼神,与黎惜兰对个正着。
她心下一惊。
“等一下。”
“娘娘,您莫不是打算养它吧?您若是想养猫,咱们去另外挑选一只就是,这只好像是双菱轩的。”
胥常芬不喜欢猫,看着就觉得没拧�
黎惜兰想了一想,道:
“你可还记得……双菱轩那只古古怪怪的黑猫?”
“奴婢哪能不记得?韩贵人便是因着那猫儿给禁足、降了位份。现在算算时候,韩贵人也到解禁的时候了。”胥常芬道。
见黎惜兰瞧它,那猫儿挣脱了胥常芬的钳制,过来黎惜兰的脚边蹭了蹭,抬起一双猫眼珠,又
“既然它不想走,就把它留下吧。”黎惜兰摸了摸猫儿头顶绒软的黄毛。
黄白花猫脑袋顶儿顶着黎惜兰的手心,任她抚摸,然而眼睛却并不觉多可爱,反而看得人阴测测的。
黎惜兰问了厉嘉念这两日的学业情况。胥常芬说:“梁烨初这两日还未进宫,二皇子说不愿学,这两天好像都在菊香园玩耍。”
“胡闹!”黎惜兰手下一重,把猫儿捏得喵哇一声叫、挠了她一道口子。
“娘娘您的手!快,传御医!”
“不碍事。一点小伤就传御医,显得娇气。”黎惜兰瞧了眼手背上的血珠儿,眉间有阴郁。最近厉嘉念和梁荷颂兄妹走得太近了些。
‘终究不是自己肚子里生出来的啊……’
*
看着看着,就到了梁烨初进宫的日子,一进宫,依旧引来不少宫女的倾慕。
宫女甲乙丙——
“呀,你看,梁大人……”
“呸呸呸,是梁公子……”
“嘻嘻,虽然遭此风波,不过梁公子看起来还是这么光彩照人,根本没有传言里说的那么狼狈嘛……”
“就是就是……”
从前梁烨初是学士,尚还有距离,现在成了平民,那就更亲切了,简直是少女思慕最佳对象!梁烨初这才进宫半日,去珍棋轩的路上就遇到不少宫女来搭讪说话。
梁荷颂在珍棋轩外的桂树林亭子里等着,脚边儿贤太妃蹭来蹭去的张望梁烨初的影子。
而在亭外一颗隐蔽的树干后,一只大灰猫蹲坐在凄凄惨惨的秋风里,巴望着贤太妃的背影。
自从盛妃倒了之后,大灰猫没了主子,又过上了流离失所的夜猫日子,遭了贤太妃的嫌弃,尤其是在梁烨初进宫的时候,它总要被嫌弃那么几日。
105。第 105 章
梁荷颂与梁烨初在菊香园走了走,在湖边坐下。
“皇上最近对你可还好?”梁烨初声音如轻风,抚过湖面。
“哥哥不必愧疚,逆反之案你也是无辜,并且也并没有牵连到我,皇上对我仍然如故。”
一阵短暂的沉默,梁荷颂奇怪,侧脸去看梁烨初,见他双眸漆黑而深,仿佛漩涡,视线触及便让人觉得仿佛要被吸进去黑暗不见底的深渊。
觉察到有梁荷颂的打量,梁烨初侧眸而来,微微牵了牵唇角,笑得和他的声音一样,又温又淡。“颂儿看什么呢。”
那深邃的漩涡乍然化作一池清浅的水眸,梁荷颂眨了眨眼,仿佛方才所见只是她看错的幻象。
“没,没看什么。”她又一笑,“哥哥不该在宫中这么微笑,若是让旁的宫婢看了,定然不得‘安分’了。”
梁烨初抬手摘掉梁荷颂鬓发间落下的一片红花。梁荷颂不禁瑟缩了瑟缩,而后见梁烨初只是摘掉落花,又觉得这动作生分了些,尴尬地笑了笑。
“你也不该这么笑。”梁烨初含笑道。
深秋的夕阳有些无力,慢慢的落下去,梁荷颂在双菱轩门口告别梁烨初。贤太妃嘀嘀咕咕在梁荷颂脚边蹿,可并没能成功引起她注意!于是,它瞟了一眼梁荷颂略失神而缓慢的步子,伸爪,塞过去……
“喵呜!!!”猫惊叫。
“啊。” 梁荷颂惊呼,忙抱起贤太妃看它爪子,“对不起太妃娘娘,臣妾眼拙了,踩了您的小脚。”
“脚就脚,加什么小字!”贤太妃说罢,一人一猫齐齐看向那只毛茸茸的爪子,又看了看梁荷颂那只脚……
贤太妃:“……”
梁荷颂:“……”
‘好吧,是挺小的。’贤太妃跳上梁荷颂的肩膀,在她耳边道,“你们兄妹真是古怪,看起来跟小情人似的。”
梁荷颂笑。小时候这样说的人也多。主要是梁烨初从来不以大欺小欺负她,反而事事都很照顾,处处保护着她。“太妃娘娘是方才没能让兄长抱你,所以不高兴吧?”
猫眼珠闪躲了闪躲,贤太妃撇开头。“哀家不是那样的人……”
‘确实不是那样的人,但是那样的猫。’梁荷颂心下暗道。
一人一猫走进双菱轩。就在那儿不远处,柳树干后——
胥常芬抱着黄白花的猫儿,躲在黑褐色的树干后,凝眉惊心的打量双菱轩门口。‘我,是不是听错了?那猫儿,说话了??’
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怀中的黄白猫,胥常芬凝神往双菱轩里头望了一会儿,怀中的猫儿就开始躁动的挣扎。胥常芬轻拍了猫儿脑袋。
“小畜生东西,你一路奔这么远,真是让我捉的好辛苦!莫不是你有改了主意,不想在欣兰宫,想回老窝了吧?”
胥常芬说罢,见猫儿一双大圆眼珠直勾勾地盯着她,忽然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难道,这猫儿是故意引她来这儿,撞破那场面的?
揉了揉耳朵,胥常芬基本可以笃定,她没有听错。‘不行,我得赶快回去禀告娘娘……’
·
此时欣兰宫,黎惜兰正在头疼小憩。立后诏书迟迟没有消息,今日连爹爹都送信儿来问,是不是她在宫中表现不好,惹了皇上犹豫。这次梁烨初的事她不该被暴露,尽管后来提供了证据,证明她确实是事出有因,但,恐怕皇上心里从感情上来说,是不喜欢她这么做的。皇上看似冷情寡性,实际上却十分重情义。这,她知道。
唉。
胥常芬碎步快走进来。“娘娘。”
黎惜兰睁眼,见她面有异色、且给她眼色示意左右,于是便屏退了下人。
“姑姑有什么事,说罢。”
黎惜兰说话语气蔫蔫。
胥常芬丢开黄百猫。“娘娘,奴婢发现了个秘密,您定然如何也猜想不到!”
“什么秘密?”
106。第 106 章
“说话?”黎惜兰眼一睁,写满不可思议。
胥常芬抿着嘴点头,眼神笃定地告诉黎惜兰她没有听错,理解错。
“娘娘,事情是这样的……”
胥常芬把黄白花的半大猫儿抱过来,说起今日黄白花猫是如何费尽心思将她引去双菱轩,又是如何撞破那梁荷颂与她的黑猫说话的场景,都细细说了一回。
黎惜兰闪了闪眸光思量。
“会不会是你听错了?”
猫儿说话这种事,实在匪夷所思。
“娘娘,奴婢敢保证,绝对没有听错!而且……”
胥常芬低了低眼珠看了怀中黄白色的花猫一眼,给黎惜兰传递了个有古怪的眼神。
皱眉,黎惜兰凝神打量那黄白色猫,见它一双圆眼珠也炯炯有神地盯着她,不由得一个心惊。
“对了,上回韩贵人虐猫遭贬斥,那些猫儿行动也颇为诡异,当时皇上一口断定是太…祖显灵,本宫也未敢深究,而下……”黎惜兰看黄白猫,“而下看来,是应当仔细查查此事,以及双菱轩的事了……”
想了想,黎惜兰抬眼:“你可有什么好主意?”
“上回韩贵人遭贬斥,是因为听闻了玉福宫里的余才人说,那猫儿古古怪怪的,所以才一时没忍住好奇捉了来看。奴婢以为,娘娘不妨从那女子入手……”
“你说得是。不过余秀玲虽然来过本宫这儿几趟,但自从曦嫔兄长无罪释放、她也更加得圣宠之后,便少来本宫处了。”
“娘娘放心,依奴婢看,那女子是个极识时务的,宗人府已经题名贵妃娘娘为皇后,后宫里谁不知道?再说,这回大学士帮助皇上连除两大奸臣,这皇后之位,皇上是定然会给娘娘的。贵妃娘娘和曦嫔,谁地位更加尊贵,后宫女子,尤其是余才人那样自己不受宠,而又迫切渴望得宠的,最懂得择木而栖……”
胥常芬分析。
叹了口气,黎惜兰软软靠在小榻上。
“地位再尊贵又如何,一个女人如果得不到男人的心,再多的荣华富贵、光鲜亮丽,那都是给外人看的,里子头是霜是雪,也只有自己能体会……”
短短一句话,饱含了她黎惜兰几年的感触。
“但……本宫并不后悔。”她又顿了顿,扬了扬嘴角,“实际上,一切大致都按照着本宫计划的路子走着。”
这条路,是她自己所选,定不会吃回头草!从她断绝姐妹情谊的那一刻,她就没有回头路可走了,若回头,就是一条死路。但愿曦嫔只是一个小小的、短暂意外。
荣华富贵,与皇帝的心,她都要!
黎惜兰脸色坚定,胥常芬微微叹息,这时,宫婢来报——“娘娘,余才人带了灵药来看望您了。”
说曹操,曹操到。黎惜兰和胥常芬才说了余秀玲,这厢她就出现了,还带了一小盒映着青瓷螺纹的小木盒子。胥常芬闭口、神色如常,恭候在主子身边,瞧了一眼款款走来的余秀玲——虽然余秀玲笑着,但那份谨慎小心、战战兢兢却也能一眼看出。
“嫔妾给贵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快起来吧。”
让余秀玲落了座,黎惜兰让婢女上了江南的果酥给她吃。
“今日膳房送来了江南口味的果酥,本宫想起你爱吃,也或许你会过来,就留着了。”
黎惜兰纤细手指轻轻地优雅一挥,立刻就有婢女端上去给余秀玲品尝。
余秀玲受宠若惊,说了谢,拿果酥的手刚伸出去,又忙缩回来,在白手绢儿上擦了擦莫须有的汗渍、生怕失礼,品尝了一口,果觉极好。
而后,黎惜兰与余秀玲闲聊了几句,问起了她入宫后的一些琐碎事,衣食住行之类。
“宫里的奴才大多都狗眼看人低,这一年多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