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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人面面相觑,主要是,他们虽然知道曹操十分宠爱曹盼这个女儿,但是,怎么听着曹盼的意思有点,是她让他们来许都的意思?
这样的念头一闪而过,终归没有细究。反正他们都已经到这儿了,是不是,等见了曹操就能得到答案。
“小娘子用过了吗?”还是为首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叔记着问上曹盼一句,曹盼道:“来时的路上用过一些了。你们都请坐,不必拘礼。”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府里的下人已经抬了桌子还有蒲团上来,就放在左侧,曹盼挥动长袖而坐下。
那原本有些诧异的族人们但见曹盼的动作更诧异了。
“都坐,不必站着,你们吃。”曹盼非常坦荡的坐在一旁,一群人都看向那当头的老叔,老叔点了点头,一个个都都坐下,只是这一边吃,一边不住地打量曹盼。
心里止不住地嘀咕,这小娘子长得真好,比画里的仙子都要长得好!
而有那熟悉曹操的人也在嘀咕,这孩子的眼睛长得跟曹操真是太像了,这么坐在那儿眼神往他们那么一瞟,就跟曹操坐那儿一样。
心思各异,不过,本来吃得顾不上规矩的人们,这会儿都为了让好看的小娘子不觉得他们太粗鲁,都吃得斯文起来了。
是以,一顿饭吃完,天已经亮透了,丞相府的人都是极有眼色的,立刻将案上的吃食撤了下去换了干净的桌子上来。
曹盼见他们都一副餍足的模样,笑得十分温和,“两族之人,除了在许都的那些叔伯,其他人我都只听阿爹与几位叔叔提起,不知哪位是十一叔公和夏侯五叔?”
曹盼显然也从曹操的嘴里打听过他们的事,这么两个称呼一唤出来,适才那开口的老叔,还有右边的一个圆脸黝黑的大叔都应了一声。
“见过十一叔公,夏侯五叔。”曹盼单独与他们二人见礼,那曹十一叔公受之无愧,倒是那黝黑的大汉连连摆手道:“不敢当,不敢当!”
“岂有不敢之理,本家多亏了两位镇守,教导族中的子弟,若没有你们,我爹与诸位叔父也不能放心在外闯荡,此一礼,叔公与五叔受之无愧。”曹盼一言而肯定了他们的努力。
夏侯家与曹家的渊缘,因曹盼的祖父而起,曹操姓曹,却也流着夏侯家的血,或者更该说,他们原本就是夏侯家的子孙。
十一叔公见曹盼说话客客气气,落落大方的,倒是十分满意。
而夏侯五叔哪有曹盼那般会说话啊,听着曹盼这么一说,只连连说着没有,没有!
“曹氏与夏侯氏,皆起于势微,如今看着极好,自家知道自家的事,却是根基甚薄。我让阿爹请两家族人入许都,是另有所图。”客套话说完了,曹盼也就直言了。
反正,人是她让曹操给请进许都的不假,有没有曹操在,事情都由她来说。眼下离着曹操下朝还早着呢。
这么多人齐齐地等着,还要等曹操下朝回来,多耽误事啊!
故而曹盼果断地决定把话挑明地说。
“啊!竟是小娘子让我们进的京?”夏侯五叔与夏侯渊长得十分相像,脸上露出的惊愣表情,那就更像了。
“叔公与叔伯们都叫我阿盼吧,小娘子,小娘子的称呼,还以为叫的是谁家的小娘子。都是自家人,不必客套!”曹盼笑得十分亲。
可是,夏侯五叔看了曹盼那张脸,真心叫不出来!
捉着脑袋那叫一个为难!还是十一叔公道:“小娘子让我们入许都,是有什么要事?”
既然曹盼已经挑开了说,十一叔公这位两族的最大长辈,那就不跟曹盼客套了。
当然,他也不唤曹盼的名字,依然唤着小娘子。
曹盼也不是纠结的人,意示胡本他们上来,一群人看到胡本他们手上捧着那白如雪的东西时,表露出浓烈的好奇,“这是什么?”
胡本将那东西每人发了一张,叫他们都拿在手上感受着。
“咦,这好像是纸啊!怎么那么白?”已经有人说出了手里新奇的玩意究竟是什么,那就更好奇了。
“不仅白,还好薄,你们看!”有人拿着白纸照看着,阳光似要穿透了纸照在他们身上了,相比以前他们拿过那粗糙都咯手的纸好得多得多。
“这纸,小娘子是从何而来?”十一叔公是见多识广的人,一下子捉住重点。
曹盼道:“是我手下的一个作坊研制出来的。”
“啊,竟然是小娘子让人研制出来的?”七嘴八舌的随着曹盼的话音落下,一下子都炸开了。
“这么好的纸,写字如何?”人在讨论之时,又有人提出了这么个问题。
“你们可以试试!”曹盼注意到问出这话的是一个穿着其是斯文的郎君问的,曹盼注意到,一行人里头,大部份都是这样打扮的人。
应着曹盼的话,已经有人取了笔墨上来,而且还是已经磨好的!
已经有人执起了笔,如同曹盼昨日试验那般在上头挥笔如洒,等见那字落于纸上,竟然不曾晕开,脸上都露出了狂喜。
“好纸,好纸。”接二连三的叫好声,显然他们都已经意示到这纸的价值为何。
要知道像这样写字不晕,轻薄之纸,当今天下仍无,曹家得了这样独门的秘方,就等于是握了一笔天大的财宝。“我欲将制纸之法传授之,你们谁想学?”
“啊,小娘子要将制纸之法外传?”听到曹盼的话,众人皆是大喜,喜过之后又带着不可置信。
曹盼道:“非是外传,而是只传曹氏与夏侯氏之族人。而你们,要在最快的速度里,将纸推广于天下。”
“小娘子放心,这样上好的纸,不用我们推,只要将纸押出去,必叫人一抢而空。”
已经有人看到了这纸的商机,眼睛已经直冒精光。
“纸之价格,定为平价。”曹盼又丢出了一句。
“平价!小娘子使不得,使不得啊,那不是叫人白白占了便宜。你是不知道,眼下就是那粗糙得不能再精糙的纸,那也不是寻常人能买得起!更别说小娘子叫人制出这等上好的纸,平价以售,亏大了,亏大了!”
那适才斗嘴的二人中方脸的精明人一脸肉痛的直呼,十一叔公喝了一声,“莫嚷嚷,小娘子必有打算。”
曹盼听着十一叔公将人镇下,总算是明白了为何曹操会说,本家多亏了有这位坐镇。理智,远见,最要紧是稳得住。
“如果你们知道制纸之成本,你们就不会觉得平价贵了。”曹盼缓缓地解释,已经有人大惊,“难道这样上等的好纸,制作成本很低?”
曹盼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与其我与大家诸多解释,不如你们随我走一趟,亲眼看看这纸究竟是怎么做了来的。”
一群人的眼睛立刻都亮了,原以为曹盼说的将制纸之法教给他们只是随口说说而已,曹盼竟是来真的。
“小娘子真的,真的带我们去看制纸之法?”
“这便走,岂能有假!”曹盼能理解他们震惊,毕竟如今这样的世道,似她这样大气的表现,亘古未有。而于曹盼而言,有付出就会有收获,她所看到的并非她现在的付出,而是她将来的收获……
第113章 纸名何何
“诸位请看!”
曹盼带着两族人浩浩荡荡地往她那纸坊去,此处是一片竹海,四下无人,如果不是有曹盼带路,他们绝想不到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竟然藏了那样大的秘密。
“小娘子,他们砍竹是做什么?”一路走来,看到不少人在那儿砍竹子,青年的郎君稳不住地问了一句。
曹盼解释道:“制纸之原材为竹,将砍好的竹置于水塘浸泡,这是第一步。”
随着曹盼一指,果然在离草屋不远的地方有好几个水塘,里面泡着满满的都是竹子。
“小娘子!”曹盼带人来参观,已经有人去禀了负责曹盼这纸坊的人,正是昔日那叫曹盼买回来教她练武的男人。
不良于行,那汉子叫人抬着来与曹盼作一揖,曹盼点了点头,“无事,你忙你的,我带他们看看。”
“诺!”汉子虽然不良于行,这些年一直帮曹盼打理纸坊,守在纸坊外头的人都是汉子训练出来的,曹盼还算满意。
“小娘子,他们是在做什么?”又有人发现了一处,建得老高的灶,有人往里头不断地加火,更有人往里面倒东西,走近看了看,一旁有人专门在捣粉那些东西,有树皮,麻头,还有旧鱼网。
曹盼道:“这是煮楻足火。”
大致跟他们讲究了这一道工序,一群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些工序,小娘子都懂吗?”有人傻傻的问了一句。
“这些工序都是小娘子教的我们,要说最懂的莫过于小娘子了。”一旁的老师傅听到他们那么一问,已经有人代曹盼回答了。
如此再叫夏侯家与曹家的人露出惊讶之色,还是十一叔公道:“小娘子从何学来如此制纸术?”
“从书里看到的,当初还跟阿冲讨论过。如何,你们要不要学?”曹盼并无意细说,只再问她要达到的目的。
“学!”所有人异口同声地回答,曹盼道:“那我们就约法三章!”
“小娘子但有吩咐只管说。”曹盼的话音刚落,一群人已经拍着胸脯道:“别管约法三章还是三十章,我们一定都做到。”
“其一,学制纸之法,无论男女,若为曹氏与夏侯氏之人,当倾囊相授,若为我所知,有不许女子学者,当剔除一家习造纸之术。”要学就都一起学,曹盼已经注意到了,如今女子的地位并不低,为了将来能够保持,或者为女人争取更多的利益,曹盼是防于未然。
听到曹盼竟然连女人都要教,有人道:“若是未嫁之女,以后出嫁了那不是把这门手艺带出去了,小娘子,慎重啊!”
“我也是未嫁之女,难道出嫁了就不是我们家的人了?”曹盼一句讽了出去。
“满门之人,无论男女,皆是一荣俱荣,一辱俱辱,诸位若存了当女子是外人的心思,就别跟我学造纸之法了。这法子,毕竟是我一介女流让人费时多年研制出来的。”拿女人当外人的时候,怎么不想想现在站在他们面前的曹盼是什么。
有用的时候觉得是一家,没用的时候就拿女人当外人,想得倒美。
刚刚还挺不同意曹盼的人一听曹盼的话,立刻都息声了,事实摆在面前,不认都不行。
曹盼都无私的要将造纸之法教给他们了,他们要是敢拦着不让族里的女人学,那,干脆也别跟曹盼学了。
“此事,曹氏必依小娘子所言。”十一叔公开口,那夏侯五叔也连忙点头道:“夏侯氏必依小娘子所言。”
行,第一条都通过了,曹盼接着说第二条,“第二,凡两族所造之纸,无论售于谁,均以平价而售,若有违者,除名出族!”
这个就严重了,所有人都面面相觑,还是十一叔公道:“小娘子如此苛刻,却是为何?”
“我之前就说过,曹氏与夏侯氏根基尚浅,比不得那些四世三公的世族。想跟他们比肩就必须下苦功夫。纸以平价而售,惠及天下,有了纸,买得起纸,天下想读书的人就能读书,此于曹氏和夏侯氏而言,那是千秋万世的功德。我,绝不允许任何人毁了大好的局面。”
“好!我儿有志向,有远见!”一声叫好声传来,只见曹操一身朝服走了过来,众人纷纷见礼。
曹盼也与曹操作一揖,“阿爹!”
“之前问你究竟让族人们入许都是为何事,你一直都不肯明言,没想到,你竟有如此胸襟,为我曹氏诸多打算。好,好!”曹操不吝啬地给了曹盼极大的肯定,看着曹盼的目光十分满意。
曹盼道:“世族垄断,曹氏之大业,硬碰硬要碰,也要多有准备。江山要稳,士农工商缺一不可。士者,非以世族独一。”
“这么说,以平价售纸,只是你的第一步。”曹操立刻察觉了曹盼另有打算,曹盼点了点头。
“有什么是我能帮上忙的?”曹操一看曹盼点头立刻就问了,曹盼侧过头,“等需要的时候我会跟阿爹说的。第二个条件,诸位答不答应?”
凡事说好了,不同意的就别干,答应了她的要是做不到,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好!”想必曹盼既然定了这个价格一定已经核过成本,又还是为了家族而定的价格,必须大力支持。
“第三,两族所得纸利,统一拨两成建族学,兴教育。不仅是曹氏与夏侯氏的子弟可以就读,只要想读书的人,皆纳之!”这第三条一提出来,曹操看向曹盼的目光更不一样了,这个女儿啊,想得太远了!
最年长的十一叔公看了曹盼一眼,又看了不作声的曹操一眼,他是经过事的人,大概能明白曹盼所作所为都是为了曹氏,可是,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