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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状、恳求状、野性状、挑逗状……她变幻了千万种风情,像会法术的妖,带着永不餍足的能量,他自是质野有力,埋头苦干,忘情追逐。
他记得他要去取安全套的时候,她拦了他一下:“安全期,没关系的……”
周崇寒不是没有生理常识,“安全期,避孕药,不如来一套”,所谓的“前七后八”失败率可是高达25%!
但他那时只把注意力放在“没关系”这几个字上……沉沉地就放弃了徒劳的摸索,转手探向她身上每一寸的温软。
真特么蠢!
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面上却颇为冷静地看着宋巧比:“嗯,我知道。”
“…那……周老师,你怎么想呢?”宋巧比试探性地问,想从周崇寒的脸上察觉蛛丝马迹。
可周崇寒就是摆着一张扑克脸问回来:“你的想法呢?”
果然是个狡猾的!宋巧比心里一清二楚,他玩太极招儿呢。
“说实话……我不想做那种手术。”宋巧比抬眸回答。
周崇寒执着方向盘忽然拐了个弯,上了另一条路,笔直滔旷,大太阳光泼到路面上,成了反光镜,晃得他睁不开眼,脑子都不转了,晕晕沉沉的,一头东一头西,神经微微地疼,他想抽根烟。
宋巧比也紧张,手心儿都出汗了,毕竟先前俩人谈离婚分财产呢,至少明面上是毫无争议的,现在突然来这么一出,换谁都猝不及防。
但既然打定主意赖下去,她就得把脸皮磨厚实点儿,于是她恭顺低柔地说:“我知道你是想跟我离婚,跟那个程依依结婚去……其实我也是尊重你的,不行我独自把这孩子养大也行……”
周崇寒哼了一声,一腔的瞧不上,她独自养?她拿什么养?那点儿底薪加提成?
“……可是打掉实在残忍了点儿,我爸好歹是念佛的人,不能添恶做业障……再说,这要弄不好,生育受了影响,生不出孩子来,我这做女人做得也就没滋味了,不如学我爸上山剃了头发念经去。”宋巧比细着声音说这些,像个受气的小媳妇发牢骚,句句在理儿,又句句可笑。
周崇寒没有看她,淡然地问了一句“你确定你想生?”
宋巧比咬了嘴唇,艰难地看了他一眼:“我只是在想有没有这种可能性……你知道,就算生,孩子也得有准生证,得上户口……”
周崇寒又拐了个弯,进了北院的大院里,排在一队车后面等着泊车,一个萝卜一个坑,挨个儿来,一个都不落,他思想神游,在想人是不是都这样,排着队生,排着队死,生者落户,死者入墓,总得在这世上刷个存在感,然后再一笔勾销。
“周老师……我也不勉强你,这事儿也勉强不来,不如你也考虑考虑……”宋巧比不想逼他太紧,再吓跑了,她也没什么好处。
“我没有别的意思……”周崇寒想回应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总不能说,他一时犯了糊涂,本抱着离婚的目的找她去,结果睡了她,又一睡再睡……一步错,步步错,现在给她肚子搞大了,他又想跑路……那他可真是渣到家了,或许男人都是渣,能占一点儿便宜是一点儿的,出了事儿,能躲多远就躲多远的。
“我只是想说,只要你想好就行。”他说完这话,又觉得自己虚伪得要命。
宋巧比点点头,然后又笑了:“哎呀周老师,兴许搞错了还不是怀孕了呢!”
周崇寒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心里也跟着疑虑起来,他是不是有点杯弓蛇影。
不过一周后,拿到了b超检化验单,上面的小圆点儿回答了所有的疑惑——宋巧比确实怀孕了,五周半。
这次周崇寒倒是镇定了许多,出了医院,带宋巧比吃门口的重庆辣妹子火锅。
大圆口锅,红油汤,大朵的辣椒瓣漂在上面一层,再一层是麻椒籽,咕嘟咕嘟地开了,往外喷着呛鼻的仙气儿。
“我这几天特想吃辣,他们说酸儿辣女,你说我会不会生个女儿啊?”宋巧比笑嘻嘻地往里面下菜。
周崇寒则往她碗里捡肉:“大概是你的妊娠反应,吃别的也没味儿……不过呢,辣的适当吃吧,吃多了容易刺激……”
“哎,周老师,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啊?”宋巧比还是忍不住想问。
周崇寒淡淡地回答:“都可以,健康就行。”
“我猜周老师想要女儿。”
“为什么这么说?”
“缺什么想要什么吧?”宋巧比一挑眉毛,话有暗示。
但周崇寒却没太在意:“那你呢?”
“我倒希望生个儿子。”
“为什么?”
“当女人有什么好……还被男人欺负。”
“那当男人有什么好?”
“……至少不用来大姨妈!不用生孩子!”宋巧比实在觉得做女人太辛苦,她可不希望她再造一个遭罪的自己。
周崇寒笑了:“男人活得也没你想的那么舒服,要面子、压力大还比女人短命。”
宋巧比也笑了:“既然大家都活得这么不容易,不如珍惜当下,怜惜枕边人。”
周崇寒不是听不出她的弦外之音,只是,他在想的是另一件事,不太跟得上她的思路,低头给她捞了一勺菜:“能吃的时候就多吃点儿……”
宋巧比特受用这种服务,心里美着呢,却还推托:“周老师,你吃你的,不用管我。”
周崇寒说:“这几天,你叫你爸爸回来照顾你吧,如果你不愿意,我还可以请一个阿姨过来,回头我找你们领导说一声,对你照顾照顾,让你在家办公。”
“好呀好呀!”宋巧比乐不可支,她正愁不想上班的事儿,这边就有通行证了。
但她没乐多长时间,周崇寒却擦了擦嘴说:“不过,我可能还要去一趟日本。”
宋巧比觉得自己的一颗心迅速从山顶掉到谷底去,忍不住就问:“你还要去找程依依?”
周崇寒点头:“是的,她语言又不通,还带着个孩子,孤苦伶仃在那边没人照顾。”
“所以你要接他们回来照顾是吗?”宋巧比忽然就没了胃口。
周崇寒回答:“至少在国内好混点儿……”
“她的孩子是孩子,我的孩子就不是孩子吗?”宋巧比把筷子一撂,啪地一声。
周崇寒看了她一眼:“你见过她孩子了吗?”
宋巧比只瞅过一眼,谈不上真正见过,所以她半天才说:“没怎么见过。”
周崇寒收回目光:“你见过你就知道我为什么这样做了。”
“难道你考虑了这么久的结果就是你还是要跟我离婚?”宋巧比委屈地看他,满脸怨尤。
周崇寒平静地回答:“不,现在情况不同了,你有孩子了……”
“如果没这个孩子呢?你就是铁了心地要跟我离婚对不对?”宋巧比大概吃辣吃得有点多,脾气都有点辣了,一冲动,在她心里埋了很久的一句话竟脱口而出。
周崇寒皱起眉头来想,他承认,若不是怀孕这件事,他跟宋巧比兴许现在都签了协议,分道扬镳了,所以那一粒圆点儿,不得不说,确实左右了他的决定。
就在他想这些的功夫,宋巧比站起来就往外走。
生气了。
周崇寒不得不也立刻起身,掏了两百块扔桌,零钱都没要,就直接跟了出去。
☆、第16章 一昏孕来(3)
周崇寒还是没去成日本,一来是因为单位这边实在走不开,二来也是因为宋巧比。
宋巧比的妊娠反应挺厉害,油烟不能闻,饭菜不能闻,吃一顿,吐两顿,眼巴巴地瞅着他,要他给她做打卤面,也怪,她吃那个就不恶心!可卤汁也是搁了油做出来的……
有吃不好的,必然有睡不好的。
有天晚上,她非要他陪着她睡,他还有点犹豫,她就嘟起嘴来:“又不是要强/奸你,就是一起睡个觉怕什么!”
他倒觉得,强/奸他没关系,一起睡个觉反而有点难为情了。睡一个人,强调的是睡这个动词,而和一个人睡,却强调的是这个人,这个人,也没什么不同,他也不是没跟她一起睡过,但像这样毫无其他目的地睡在同一张床上,他倒顿觉有那么点不现实了。
“我怕冷嘛……”宋巧比软了声音,攀在他腰际,仰着脖子看他。
他轻哼:“以前怎么没见你怕冷了呢?”
“以前一个人嘛,现在多了一个,跟我分担热量。”她瞎扯,竟扯得挺让人难以反驳的。
周崇寒哑然失笑:“那我跟你睡,你不也分担我的热量?”
“你跟我睡,你会冷吗?你只会越来越热吧?”宋巧比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
周崇寒还真有点怕她再往下说呢,索性摇了摇头:“好吧,陪你睡一晚吧。”
他哪知道,有第一晚的就有第二晚。宋巧比习惯晚上折腾他,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的,把头搁在他胸膛上,要执着他的手,要抱紧点儿她……
周崇寒怎么敢抱紧她,他觉得他都不想近她的身,她的身,活脱脱的,热乎乎的,捧在怀里,像呼之欲出的一泼琼浆,在他眼皮底下勾着他,在鼻子底下诱着他。
有个晚上,他似乎是睡着了,但随即又迷迷糊糊地醒了,觉得胸膛里的那个人正在他的脸上蹭,等他有了点知觉时,他才意识到,她在用嘴轻啄他。
其实她是觉得好玩,他下巴底下的胡渣刮着她的面颊,她扭过脸去,用嘴唇试探那些短小且刚硬的刺儿,想象这些恼人的小玩意儿要是长在自己的嘴上又是什么感觉……
他热了,他不仅热,还燃着了呢,浑身的细胞都张开了,一股烈气从头顶一直冲到脚底,在体内横冲直撞,撞得他血脉贲张,七荤八素……他想亲她。
但他还是强忍下来了,倒更好奇这女人要把他怎样。实际上,她也没怎样,连一根胡渣儿都没拔去,她玩了一会儿也就不玩了,索性睡去,他倒隐隐地感到一种失望。
不过,时间一长,周崇寒就觉得她这些个大大小小新添的反应里总有几个是装的,比如他有次回来晚了,就看见她窝在沙发里睡着了,被子都不盖,大咧咧地伸着个胳膊腿儿,蜷着脑袋睡,茶几上还搁着啃了半拉的kfc鸡翅膀……周崇寒不由地也歪过脑袋看她,忽然冒出个想法来,她兴许压根儿没什么妊娠反应,全靠演技呢!
但第二天早上,他又眼见着她趴在马桶边吐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鼻涕一把一把的,他又不落忍的,扶起她,喂她喝一点水,下了班还给她买了草莓和橘子。
至于宋巧比,她是挺难受,但也没那么难受,有点夸张的成分在里头,也不完全是,源于生活高于生活的。
她觉得有点儿闷倒是真的,找杜琴出去了一次,杜琴笑她变胖了,她就连见杜琴的兴趣也寥寥了。
实在无聊,她给周崇寒发微信,也不长的一句,瞅着他午休的时候发过去。
周崇寒一般吃了午饭会跟办公室里的几个人打一会儿扑克,来信息,他也顾不上细看,拿起来看一眼,注意到宋巧比发的这条信息里,给他换了新称呼,不再是周老师,而是“老公”,他顿了顿,放下电话,继续玩牌。
下午忙乎改图纸的事情,也忘了看手机,快下班的时候,才想起这茬儿,拿起电话回复了一句——刚在工作。
不大一会儿,宋巧比又来信:老公好辛苦!现在不忙了吗?干嘛呢?
周崇寒微微蹙了眉,回复:还在工作。
宋巧比:这么忙啊……那你有没有一点点忙里偷闲地想我啊?
周崇寒不知道该怎么说,迟疑数秒,不大想回复,但还是回复了:我在忙,等会说。
宋巧比似乎又回过来什么,他也懒得再去看了。
下班的时候,工程部有人找他吃饭,他刚要推脱,那人就劝他:“知道您金屋藏娇,知道嫂子管着您,我们一起请出来不就得了嘛!
“她最近不舒服。”
“那正好出来透透气啊,怎么?周哥,你还怕我们抢了你媳妇不成?”
这些人可能有备而来,闹哄哄地催着他,非要他回家一趟先接上宋巧比。
宋巧比正愁没人聊天呢,机会千载难逢,不仅能解闷,还能跟周崇寒的同事朋友认识认识,她乐意得很。
去的是市中心的韩国烤肉,地方不大,倒是挺正宗,单独的包间,有专门的朝鲜族女孩子服务,肉都是夹在碗里去,酱也是调好,再喝上一点儿韩国米酒,丝丝入味。这帮人,都是些油嘴子,哪里没吃过,哪里不晓得。
“嫂子,我们周哥可怕着您呢,您一不高兴,他就得溜溜儿地回家。”有人开玩笑。
宋巧比笑说:“哎呦那是你周哥给我面子,说到底还是宠着我。”
“哈哈,说得对,您嫁给我们周哥就是您有福了!”
“那可不,你周哥才貌双全万人迷。”
“嫂子你也不差。”
“你又逗我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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