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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佳丽心悦我-第2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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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容琛权衡他的谈判。
  她没有公然指出他们勾结陈留王的罪名,甚至没有惊动他们,正是因为忌惮这些世家勋贵的私兵。先帝朝时,他们能策动正月之祸,能撺掇柳贤妃“四姝争后”接连嫁祸害死两个皇子,能逼退兰溪派郦、沈、陆三家;他们占有广袤的田地,有着数以万计的隐户佃农,家族彼此勾结,私铸铜钱兵器,积累下堪比国库的财富。
  其隐藏多年的实力,开国时尚且难削,又怎是此时的朝廷能够铲除。若他们联手反抗,只会搅得朝廷动荡不安。
  可他们又都是投机之人,倒向了陈留王,甚至有家族迎合陈留王和北燕两边主子。她又必须要铲除,否则国家必亡于这些世家之手。
  所以为了求稳,她铤而走险,不惜以身作饵,在皇皇帝天面前亮刀,杀了这些贰臣之心的人!
  她冷冷道:“哀家想给你们留最后几分薄面。既然你们不要,那也休怪后世史书评述无情。”
  放了他们性命是不可能的,谁知道他们下一瞬会不会反?可眼下也不能杀,她还在等一个时机。
  她的目光越过重叠人群,与圜丘台下的何道庚遥遥对视。何道庚交叠的袖子下,悄悄比了个手势,然后几不可察地摇头,像是打瞌睡似的。
  京城那边想必要生些乱子,只希望宫中何韵致能稳住大局,控制好内城局势。
  黎明终于姗姗而至,天际微微泛蓝。而圜丘通明的火光下,禁卫军和晁彦两方依旧对峙。

  第一百五十九章

  长安城中一夜如常, 除了报更人敲着梆子穿过街巷, 偶有风声吹动草木沙沙作响。长安十二座城门的瓮城处,京师戍卫如常巡逻轮值。
  含皇城禁卫军在内,京师戍卫共两万余人。除了巡逻守城的,剩下不当差的,则驻扎京郊。长安繁华都市, 民众拥挤,士兵驻城外是惯例。
  京师戍卫统领孙晋成,是先帝朝时任命,位列从二品武职。他对萧氏绝对忠诚, 也没大的毛病, 就是不太上进,比较懒。懒得争权夺利,也懒得结党营私,先帝之所以任用他为统领,正是因对其秉性足够放心。然而如此与世不争之人,却偏爱喝酒。
  夜里他接到了长安令上官显的邀请, 约他和几个同僚到府上喝酒一叙。
  他们素日里交好, 常常同邀一起喝酒、诗会, 也习以为常。琢磨着喝酒不算误事,且长安令亲笔写的请帖,不去就太撅人家面子了。他便应了约。
  小酌是在上官显的一处私宅小院里。孙晋成去的时候,才发现上官显叫的是京师戍卫的其他几个统领副将,正觥筹交错推杯换盏。
  孙晋成心生不妥, 不过想想在老友家中喝个酒,也不是什么事,就没有煞风景,跟着在席间落座。
  春天桃花梨花开了一树,花满枝头饶有意境。上官显不知从哪里请来西域的舞姬助兴,众人的目光黏在美人扭动的腰肢上,不留神多喝了几杯,竟就醉了。
  “今儿这酒,劲头不小啊……”
  上官显笑一笑,也做出醺醺然的模样。酒倒只是一般烈,却放了软骨散。睡一觉便可解,只不过翌日会有些宿醉的虚软。
  几个喝醉的同僚被送到屋子里休息,长夜漫漫,却又仿佛短暂。
  夜色风高起,上官显却难以入眠。
  他心跳如雷,四肢发软,喉头发干,怎样也平静不下来。几个统领正睡在隔壁的房间,鼾声如雷,令他羡慕他们能够安然好梦。
  不像他,有太多的把柄,被陈留王攥在了手里,便回不了头。若不顺从陈留王,把柄被捅出去,难逃一死;只好扶持陈留王大业,兴许尚能保住官位,或因从龙有功而封官进爵。
  他倒戈向陈留王,听长宁伯等人的吩咐,同京师戍卫交好,一来二去走得近。这次百官出宫祭祀,他如常邀人上门喝酒。
  及至黎明前,他终于沉沉阖眼,天际却忽然有异色闪动,他的管家在外敲门喊道:“大人!您说的那个信号,放了!”
  上官显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跳下地,先开窗子,怔怔地看着天际尽头闪着火光的余烬。
  这是以备不测的信号,这意味着要他动手。原本翌日酒醒,大家见面依然是同僚酒友;然而如今烟花亮在夜幕,翌日便只有黄泉人间两路人。
  天际复又亮起第二道信号,仿佛催促。他心跳越来越快,几乎走不动路,吩咐道:“陈留王派来的那两个人呢?叫他们去动手吧。”
  在京师戍卫眼中,他只是个长安令,是京城最窝囊的地方官,能做得了什么?可他虽拿不动刀,却还是成了刽子手。
  他颓然坐在地上。
  ……………………………
  这一日长安的黎明,似乎格外热闹,清早就有大队人马进城。他们虽然衣着普通,但看起来修长体壮、步履生风,瓮城处守卫很快就觉出了不对劲——普通百姓走起路来,哪会这样齐整且气势?这些人有可能是当过兵的人。
  城门卫便拦了人不再放行,一时人多起来,将瓮城门口都堵住了。门长派人去了其他城门处打听,询问各城门的状况。
  竟然十二个城门都遇到了这码事,且都在互相打听,彼此一通气,发现各门都有武人进城,忙派人去禀告孙统领,请示关闭城门,抓捕这些武人。
  少倾,孙统领让人带着他的手令,来回了话。意思是无妨,城门照常开,不必限行,让人进城吧。
  瓮城的守军们,这下急翻了天。虽说军令如山,可这孙统领未免心太大了吧?
  他们思来想去,怕孙统领是喝醉了酒没清醒,又去找其他将官请示。可找了一圈,竟都没有音信。
  数以百计的人还堵在城门口,京兆府衙的城门吏见状,遂将此事报给了京兆府。听说城门口不放行,长安令亲自来巡视,见京师戍卫想要关闭城门,上官显斥道:“荒谬!你们是趁着陛下不在京,就偷懒不开门吗?你们上峰怎么下令的,不是说了门照开吗?军令如山!你们擅作什么主张!现在还不让人进城,当你们孙统领的军令是耳旁风吗!”
  长安令兜头一顿痛骂,又吩咐下去,让城外被拦的人放行。没等来上峰的命令,京师戍卫只得听从军令。
  这时先前派出去请命的人,也终于找到了一个上级校尉。
  分管城外驻营的校尉马玉,正在东市转悠着吃早茶。听瓮城的人来报信,他摔了手里的馄饨,汤溅起一身,抓着报信的人摇晃,咆哮:“城门进那么多人,你们为什么不关城门?????!!!!!为什么!!!!!!!!!!”
  馄饨摊主麻利地收摊了。
  被逮着咆哮的人辩解道:“属、属下们不敢擅自闭城,孙统领不准……长安令大人也来巡检,我们要关城门,被他训斥一通,又找不到其他大人……”不然,也不至于找到分管驻营的马玉头上了。
  用脚趾甲也能想到,没有孙统领的下令,擅自关闭天子之城,这是何等罪过。
  马玉闭了闭眼,再睁眼又是一通咆哮:“长安令说的话算个屁啊!!!!!!!万一出事了能拿他去当肉盾?????!!!!!孙统领呢?”
  “不……不知道!就只派人来传了话……”
  马玉一窒:“他犯糊涂就找老毛啊!毛统领呢?”
  “也没找到……”
  马玉一窒:“老毛不在就大吴啊!吴郎将呢?”
  “也没找到……”
  马玉一窒:“你们不会去找周郎将啊?”
  “也……没找到……”
  马玉:“……”他眼睛瞪得有茶叶蛋那么大,一半是惊的,一半是噎的。
  来报信的人闭了嘴,马玉抓起刀,扔了俩铜板,就去牵马。
  长安城内不允许骑马疾行,少不了要被弹劾了,停职就停职吧。马玉越想越觉得这事情不对劲,孙统领虽说比较懒,但绝不渎职,他只是懒于争名夺利,却不会敷衍正事。
  京师戍卫有紧急要务可越级上报的特权,高级将官都会随时待命,不会像今日这般,四处寻不到他们人影。
  比起集体犯浑这种可能性,马玉觉得他们更像是出了事。
  这种猜测让他不寒而栗,赶忙按着应急办法来处理,一边派人直接出城,去找驻地大营告急;一边派人往十二个瓮城门处巡查喊话,让他们立即关闭城门,别管孙统领是怎么下令的了,关了城门赶紧撤。
  咆哮完了,他脑海中稍做统计,他们京师戍卫,此刻在长安城内当差的共多少人?不到七千。城外却被长安令刻意放进了一万多人。
  他抬头看天,乌云低沉,似乎正在酝酿着一场暴风骤雨的动乱,而此刻是暗潮激荡之前的短暂平静。这种即将兵戎相见的紧张时刻,身为兵力较少的王师,当然是要奋不顾身地——
  跑啊!
  风紧,扯呼!
  “大人,接下来该怎么办?把之前进城的人抓起来吗?我们留了底的。”
  京师戍卫除承担防卫长安的任务外,也同时管辖治安、逮捕犯罪,可以抓人。
  马玉眼睛怒瞪,咆哮:“抓个屁啊!!!!!!!!你去抓抓试试,人家让你抓????!!!!!!砍不死你!!!!!!!!!再不快撤,信不信他们拿了兵器马上杀回来?!!”
  若他们守在这里,要不了多久,外城马上会有一番恶战。一旦战事不利,内城就危险了。
  发生兵变政变,都不关老百姓什么事儿,冲着皇城而去的,所以内城绝不能失守。
  且考虑外城居民拥挤,在外城开战,很容易造成大片死伤和损失。
  最重要的是……眼下不宜硬碰硬啊!
  马玉很快做下决定,保存力量,退守内城。
  ——“落锁后收好钥匙,每个门留四个人探信儿,其他人包括城内巡逻的,全部撤去内城延兴门!”
  **************
  天色愈发地亮起来,天边不见日出,厚厚的云层格外沉抑。
  皇宫的平静被一阵急促的脚步打破。
  重华殿被内卫的紧急通禀而惊醒,何贵妃不及梳妆,听说出了事,素颜无簪一身便服,赶去了前殿。
  消息是申国公府送来的,短短的半日,外城便风雨欲来。
  ——京门统领孙晋成不见了,不知是谁拿了他的手谕,趁京中无人之际,投靠陈留王的一些大小世家便一不做二不休,发动了兵变!
  老申国公鼻子一抽,就能闻到这兵变的指向。然而朝中无人,只能派人来通知宫里。
  “京门卫已撤退到内城,关闭了内城城门。适才,长安令带人来喊话……”内卫伏在地上,战战兢兢感受着何贵妃身上越来越冷的气势:“……他开出条件,要内城开门投降,老国公已拒绝。”
  所以,此刻内城与外城,正处于对峙的局面。
  。
  何韵致被这消息一砸,蓦然以为自己没睡醒,还活在梦里。
  她太平日子过久了,尽管在并州也遇到过紧急军情,却从来没遭遇过生死攸关的皇城兵变。虽然历朝历代,每一朝都喜欢发生那么两三次,可轮到她头上时,仍旧无法接受。
  本朝政局虽然起伏跌宕风云突变,但兵变还是第一次。算是终于赶了一把老祖宗的时髦。
  殿内一片窒息般的寂静,只闻水滴漏晷的“滴答”声空旷回响。
  何韵致敲了敲头,又拍了拍脸,发现这是真的,这不是梦。她再看了一眼莲风,这丫头陪她出过一次宫,人都瘦了一圈,更精神了,正冲着她点头,满眼焦急。
  六神无主也就那么一霎,她恢复了冷静,马上连轴吩咐道:“莲风,你去通知各宫,速来重华殿,本宫不管她们睡没睡醒洗没洗漱,都给我拖过来!”
  “颜光,你去叫今天当班的禁军统领,让他卸了刀来宫里,我要问个话。”
  “传令,宫门除恩光门和含耀门外,其他全都落锁。六宫未经本宫的准,不许随意走动。”
  “所有内卫无论是否当值,立即回岗等候发令;禁卫军同。”
  宫人们领命去了,何韵致在空旷的屋内坐了一会儿,又坐不住,心绪沸腾着乱。她起身,在殿内来回走动,心想,前几天,姑姑将大伯召入长生殿,密谈了半日,是为了什么?
  对方既然是挑在这个时候发动兵变,那姑姑和谢令鸢呢?她们是凶是吉?
  何韵致的手抚上胸口,却无法遏制心跳,她们的安危是她首要关心的,她害怕听到这二人的噩耗,任意是谁都不行!
  未几,重华殿外有了人声。
  何贵妃大早晨的发神经,让所有妃嫔马上来重华殿,后宫各人虽有腹诽,奈何位份没她高,还是要听话,遂不到一刻钟的功夫,都来齐了。
  满堂莺莺燕燕,云鬓偏斜,花冠不整,衣衫半披,个个垂首打呵欠。边耷拉着眼皮盯着地面,边心想,等明天德妃回来,她们一定得告贵妃这个状!
  她们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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