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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房、月子房,两者在古人眼里,皆是带污秽的地方,男人是不许进的,尤其秦立远还是当家男人。
“我进来怎么了?”秦立远对那起子传说俗语不屑一顾,他娇妻爱子都在此处,他自然也是要在这里的。
待郑玉薇诞下麟儿,太医诊脉,宣布母子均安后,他放下心,便立即转身回了正房,快速梳洗更衣,连黑发也来不及擦得干透,便赶了回来。
秦立远兴致盎然守着心爱的妻儿,一夜未合眼,依旧神采奕奕。
他只觉精力充足,虽连日来高度紧张筹谋,又厮杀大半天后疾奔数十里,但两者带来的疲惫早已一扫而空。
人逢喜事精神爽,果然如此,秦立远深切体会到此话的正确性。
他抚了抚襁褓,微笑对小妻子说:“你看看咱孩儿,他很是懂事,不很折腾娘亲。”
从前疾言厉色,说是要教训儿子的话,早被秦立远抛在脑后,他疼惜地看着襁褓里头的小脸蛋,只觉孩儿万般好。
“你看看咱孩儿,长得真俊。”男人微笑赞叹。
郑玉薇无语,她垂目望了眼襁褓,话说,这张红的跟猴子屁股有得一拼的小脸蛋儿,哪里就能看出个美丑来了。
“脸这般红。”亲娘小嫌弃撇嘴。
“李嬷嬷说了,小孩儿脸蛋越红,将来必定肤色白皙。”红脸孩儿他爹严肃反驳,他点了点头,总结道:“咱孩儿长大后,必定是个俊美公子。”
还俊美公子?
郑玉薇噘嘴,“夫君你看,他眉毛这么浅。”
孩子他爹认真观察片刻,表示不同意,“咱孩子眉毛浓密,只是此时颜色浅些,待过些时日,便不会如此。”
秦立远最后得出结论,他道:“孩儿他娘极貌美,便是男孩子不随娘,咱孩儿长相亦不会差的。”
好吧,夫君说自己极美,这点郑玉薇总不会反驳的,她睨着小襁褓,忍不住笑道:“好吧,就让你当个俊美公子好了。”
秦立远伸出手,轻轻探向襁褓,只是看着儿子不及自己半个巴掌大的小脸蛋,他微微蹙眉。
男人凝眉细想片刻,大手虚虚握拳,改为伸出食指,小心翼翼地轻触儿子脸蛋儿。
大手指谨慎摩挲着小红脸蛋,指下触感极柔软、细嫩。秦立远的心变得同样软和,他眉梢眼角染上笑意,薄唇高扬,英俊的脸上有说不出的温情。
不过,小宝贝似乎察觉到骚扰,他小脑袋动了动,吧唧吧唧小嘴。
孩子他爹立即大惊,急急收回手,对小妻子道:“可是我扰了他睡觉,他不喜了。”
“没有的事。”郑玉薇正色,对秦立远道:“你动作这般轻,哪里就能扰了他。”
秦立远闻言安了心。
不过小宝贝不是很给面子,他别扭片刻,就张开小嘴,“咿呀”一声后,就哭了开来。
宝贝很健康,声音很洪亮,让一对新手父母慌了手脚。
郑玉薇端不住了,她急急凑到襁褓边上,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拍着,嘴里轻声哄着,“宝宝你乖,别哭了,你爹扰了你,咱不理睬他,可好?”
她知道宝宝听不懂,但她焦急非常,也想不出其他法子。
秦立远更急,他浓黑剑眉紧蹙,已转过头,连声召唤被被他让出去的乳母等人。
婴啼声一起,李嬷嬷已领着乳母们,撩起门帘进了屋。几人赶到床前,小心替孩子检查一下尿布,发现没湿。
“哥儿是饿了。”李嬷嬷肯定道。
小夫妻眸光不离襁褓,秦立远闻言立即道:“那便伺候他用膳。”
郑玉薇来不及囧那句“伺候用膳”,便忆起一事,她急忙给李嬷嬷打了个眼色。
在这个没有疫苗、婴幼儿夭折率极高的年代,母亲的初乳,对于孩子来说是宝贵的。早在怀孕伊始,郑玉薇便开始给夫君以及李嬷嬷等人潜移默化,为的就是今日。
男人听说对孩儿极有益处,他早欣然应允,而李嬷嬷虽有些疑惑,但被郑玉薇磨了几次,也觉得不错了。
如今郑玉薇胸前饱涨,正好是时候。
李嬷嬷屏退诸人,独留下一个乳母在屋内,再绞了一个热帕子,伺候郑玉薇擦拭并弄妥当。
秦立远矮身坐在榻沿,大手稳稳搂起郑玉薇,让她靠坐在柔软的秋香色引枕上,他怜惜小妻子,柔声问道:“薇儿可会乏累?”
郑玉薇仰脸看着男人,微笑着摇了摇头。
她张臂,小心翼翼地将大红襁褓抱进怀里,这个柔软得不可思议的小东西伏在母亲怀里,小嘴巴一张一翕,却让郑玉薇眼眶一热,险些掉下眼泪。
怀胎十月,一朝分娩,怀中孩儿是她的骨血所凝,人世间最亲密的关系莫过如此。
她侧头,看向夫君,男人心头灵犀,同时从大红襁褓移开视线,看向小妻子。
小夫妻从彼此的眸光中,轻易察觉到对方激动的心情。
“夫人,夫人,”李嬷嬷见主子眼睛有水意,急了,她连忙说道:“月子里不能哭的,要是落下病根就糟了!”
秦立远一惊,立即凝眉嘱咐爱妻,“薇儿可哭不得。”
郑玉薇深吸一口气,压下哽咽感,笑道:“你们休要惊慌,我不哭。”
李嬷嬷伺候郑玉薇松开衣襟,指导她将孩子凑上前,宝贝儿粉嫩小嘴微启,努力吮吸。
那边乳母有些怔忪,哪有大家夫人亲自给孩子喂奶的,不都是让乳母喂么?夫人产后喝上一剂药,便给回奶了。
不过侯爷明显支持,乳母更不敢多想,她连忙上前,细说如何让孩子吃得更舒服。
小宝贝很使劲,就算吮了一阵子,仍没东西下肚,他依旧锲而不舍,一张小脸憋得更红。
孩子他爹心疼,好几次想说要不算了,让乳母先喂着吧。但每每想到小妻子说的好处,男人又把到嘴的话给咽回去了。
终于,小宝贝的辛劳好不容易有了回报,郑玉薇感觉到有东西被他吮吸过去了,她心下当即一松。
看儿子这般不易,她的心亦焦急得紧。
小宝贝大口吞咽,努力吃了自己的劳动成果,不过他小,吃不了多久,便饱了,乳母把孩子接过去,在一旁小心哄着。
男人亲自动手,伺候郑玉薇整理好衣襟,他将小妻子抱着躺回榻上,笑道:“咱孩儿力气真大,是个好样的。”
他已经忘记了,自己刚才看着孩子吃不到的急切。
郑玉薇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有这么个绝世好爹在,她这温柔似水的母亲角色,大概是不能按设想好的剧本进行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各位看文、收藏、评论、以及灌溉营养液的亲们,笔芯!
还要感谢读者“书虫趴趴”扔了1个地雷,么么~
第90章
侯夫人诞下麟儿; 侯爷大喜,重赏了庄子上下所有人等; 一时; 这个郊外的偏僻庄子喜气洋洋。
“嬷嬷,那边的事妥了吗?”张秋词见唐嬷嬷进门; 忙急声问道。
昨夜; 便有府卫进驻主宅,围守姜氏暂居的院子; 院内一应人等不许进出,便是供给等物,也是被府卫重重检查过才能递进去。
姜氏是压在张秋词头上的一座大山,储玉居对那边的状况向来十分在意; 就算这回出门在外也不例外; 唐嬷嬷早大发了人关注那边。
这回这么大的动静; 张秋词第一时间便知道了。
她素知这婆母心思极深,甚至张秋词猜测; 姜氏很可能有些不为人知的歹毒谋划。
进了秦家门半年有余,大面上都是消息; 张秋词都清楚了。她抽丝剥茧; 再联系郑玉薇怀孕后,固守锦绣堂的举动; 不难得一个结论,姜氏秦立远这对继母子之间,很是不妥当。
姜氏一个继室; 生有亲子,不过可惜,家里的爵位却是原配生的嫡子继承的。
姜氏折腾所谓何事,张秋词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出来。
她嗤之以鼻,就秦二那本事,还想继承爵位,别是把宣平侯府都给拖垮了吧。
张秋词并不是一个不务实际的人,她从定亲之初的展望,便是坐稳秦二夫人的位置,再生下嫡子,然后养育孩子成人,再让儿子依仗侯府与伯父,立起门户,娶上一房儿媳,她便功成身退,可以含饴弄孙了。
在这个环节里,侯府的当家人显得十分重要,他是否愿意提携侄儿很是关键。张秋词长于簪缨世家,对家族的力量分外了解,若有长辈拉着,比独身奋斗好上百倍不止。
她一直为之努力,不过,自发现了姜氏这么一个不和谐因素,便让张秋词很是不安,她怕秦立轩与兄长最终会反目。
万幸的是,侯爷通达大度,并没有因婆母而牵连秦立轩。
秦氏兄弟感情依旧极佳。
张秋词暂时松了口气。
但没等多久,又出了状况,这回很明显是姜氏又折腾起来了,而且看动静,情况极大。
张秋词听闻郑玉薇诞下麟儿后,心下惴惴,这不是没到日子么?
事情很明显,必定是她那婆母的手笔。
她很不安,对于婆母的不切实际,一再拖后腿,张秋词固然切齿痛恨,只是姜氏与二房不可分割,她很担忧此事会牵连这边。
只是,她对此无计可施,唯一能做的,便是尽力把影响减至最低。
因此,张秋词一收到府卫围住姜氏院落后,当机立断,立即让唐嬷嬷往小跨院动了手,希望籍周文倩留住秦立轩。
“回禀二夫人,”唐嬷嬷急步赶上前,附在张秋词耳边,小声禀道:“已经妥当了。”
唐嬷嬷的话极轻,只容主仆二人听见,“小跨院那头,刚打发人去请了大夫,二爷也在那呢。”
张秋词闻言稍稍放下心,她早就发现,秦立轩不同俗务,无甚消息渠道,按照他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习性,倒有机会拦住他。
能下这种命令的,不作第二人选。而秦立轩是姜氏亲子,要是他得知此事,必定要扑腾开的。依张秋词看来,这回侯爷估计不想忍耐了,所以才会声势全开,毫不掩饰。
她喃喃道:“现在只希望,二爷能专心留在小跨院。”
唐嬷嬷神情凝重点了点头,主仆二人,从没像此刻这般期盼过,秦立轩必要深爱周文倩。
“好了,”张秋词站起身,往外行去,“我们到小跨院去,看看周姨娘如何罢。”她不亲眼看着秦立轩,实在不放心。
唐嬷嬷应了一声,连忙跟上,一行人急匆匆往小跨院行去。
******
院落被围已大半天,陈嬷嬷惶恐不安,她害怕的一天,终于要来了么?
乳嬷嬷坐立难安,偏姜氏风平浪静,她端坐在首位,手握一挂香木手串,看似闲适依旧。
不过,仔细看过去,便会发现有所不同,她双目微垂,端详着手上珠串,向来温婉的清秀面庞隐隐有些兴奋。
这种兴奋,陈嬷嬷完全感觉不到,她惊惧非常,在堂上踱过来走过去,根本站不住。
就这么吓一吓,能成么?
院落被围住,消息不通,郑玉薇母子平安的消息,姜氏主仆并不清楚,但看着阵仗,蔡嫂子肯定动手了。
郑玉薇身边守卫严密,起居饮食方面,蔡嫂子一点插不上手,甚至连近身回话都不能,姜氏无计可施,只得定下这唯一可行之策。
陈嬷嬷觉得事情很玄乎,被吓一吓肯定有的,但据她从前观察,郑玉薇年纪虽小,但也不似毫无主意之人,蔡嫂子大概很快便被戳穿的吧。
她抬头望了眼上首的姜氏,暗叹了一声,主子多年压抑,苦心筹谋又不得,怕是早已想岔了吧。
陈嬷嬷苦劝不得,她如今回想从前,主子高嫁进侯府,竟并非是福。
“嬷嬷,你怕什么?”姜氏见陈嬷嬷如此,便开口说道:“难道他能杀了我偿命不成?”
“反正咱们都要被赶出去的,做不做都一样。”姜氏嗤笑一声。
她就不信,那继子能明目张胆要了自己的命。
既然如此,那就行了。
陈嬷嬷没有答话,她抬目看着主子迥异与平日的神情,咽了一口涎沫。
姜氏觉得,最坏的后果,不过是被扫地出门,从此老死不相往来,但陈嬷嬷却不敢这般认为。
她觉得,能协助皇子夺嫡的侯爷,应该有更多的手段才是。
人家能在皇帝眼皮子底下耍手段,难道真没法子办妥一个内宅妇人吗?
不过就是继母子罢了,便是有二爷的面子在,涉及人家根本,怕也是不顶用的。
陈嬷嬷看着姜氏笃定的神情,不敢苟同,只是该说的,她都说过许多遍了,毫无作用下,再讲也无益。
堂上主仆二人沉浸各自情绪,一旁侍立的丫鬟婆子虽暗自惶惶,但亦不敢多说半句。
就在这时,外头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似多人快速行至。
房内众人尽数抬头。
靛蓝色的撒花门帘被猛地撩起,堂上众人赫然发现,外头已分列两行黑衣府卫。
随即,一个高大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