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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总不能一辈子将自己这样包裹起来。上官,其实这两天,我想通了一件事,虽然把自己放在茧子里很安全,但这样活下去的话就不是一个真正的人,而是虫了,本来我亦是打算要把这些个撤下去的,你说的对,我相信你和白老爷子都会保护我,而我也应该自信自己也能保护自己。”说到这里,她深深地吸了口气,说起来,自从大战过后,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出去透透气了。
第二天,她果然就把迷魂阵给撤了,院子里一片吹呼声,许久没有放心大胆走过路的奴才们都跑得像兔子一样的快,撒起欢来。
连白老爷子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尉迟靖见他们那样的开心,方才觉得自己这段日子过得荒唐得很。
那日,正好是踏春之日。
尉迟靖邀请上官夜陪着自己去踏春,上官夜欣然应邀,一番准备之后,就出了府门。
路上,上官夜道:“听说在汾城,踏春最好的地方是桃花堰。”那是,一条由烟雨河分流出来的支流,在汾城外聚积成一个小小的湖,不知道什么时候,湖的周围种满了桃花,便将此湖及此桃花林统称为桃花堰了。
尉迟靖点点头,其实她也早闻得桃花堰大名,只是尚未去探过而已。
马车转了方向,往桃花堰而去。
到了地方,才发现这里比想象中的热闹些,桃花林周围有些卖编织的很精美的草席及风筝和风车的,还有些卖春季凉食的小摊儿,绿色的凉团子和洁白的米糕都很受欢迎,另外还有些卖丝绢和桃花签的小摊儿,一溜地摆开,人尚未接近到桃花林,已经感受到了这种热闹的气息,远远看去便令人心喜。
浅绿色的草地再往上,便是一长片如云的粉丝,阳光明媚,天气晴朗,蔚蓝的天空气,这片桃花林倍增诗情画意。
尉迟靖深深地叹了口气,空气中似乎已经布满了桃花特殊的气息。
“果真是个好地方!”
二人买了些吃食和风车,又买了一个大风筝,就进入了桃花林。
林内比起外面的热闹,显出几分含蓄的羞涩,不时遇见的青年男女,躲在林内某处地方蓄蓄而谈,见到人过来,羞涩地转过目光不敢与人对视,尉迟靖看得有趣,遇到大胆能与她对视的,她便跟人家摇摇手,点点头,一幅友好派头,反而惹得上官夜有些尴尬。
走了大约两柱香的时间,才穿过桃花林,看到那个小湖,冬天大概是冻住的,现在春水花开,只见是深绿、深蓝,却又清的能看到水底的小鱼儿,湖并不大,但是倒映着粉色
的桃花林,简直美到不像话。
尉迟靖拿了草席铺在地上,一屁股坐下来,享受这春日的轻风与阳光。
上官夜摆弄着手里的风筝,问道:“要放起来吗?”
尉迟靖嗯了声,上官夜便猛地将风筝扔起来,又恐它落下,双掌往头顶一举,风筝笔直地飞起不少,上官夜将风筝线拉紧,就这么一下子放飞了起来,风筝很快在风的作用下越来越高,于是一只黑色的大蜘蛛就这样,在天空中虎视眈眈地瞅着地下的人们,上官夜觉得这黑蛛蜘很不顺眼,道:“人家放风筝,都要放蝴蝶啊,蜻蜓啊,你放风筝,怎地就非要选大蜘蛛?”
尉迟靖不甘示弱地白他一眼,“那人家放风筝还要跑跑跑,你放风筝,是一掌就推上天了,太没趣了。”本来她刚才还打算看看他跑起来的样子的。
上官夜萧洒地扬一下头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就是想看我出糗,不过我堂堂上官公子,怎么可能给你嘲笑我的机会。”
“上官公子果然是厉害极了。”一个娇滴滴又温柔的声音传来。
尉迟靖与上官夜一起回头,便见尹彩玉与曹炟二人正站在他们身后不远的地方,看起来他们来了有一会儿,却是在延湖散步。
说话的是尹彩玉,曹炟也静静地看着他们。
尉迟靖的目光与之一触即分,笑嘻嘻地走过来,向尹彩玉道:“彩玉小姐,你别乱赞他,否则他越发骄傲了。若人人都像他那般放风筝,还有何趣儿?而且我觉得我选的这个风筝当真是很漂亮,对不对?”
尹彩玉看了眼曹炟,发现他神情平静,似乎此情此境他真的只会当一个安静的美男子,而不会计较何事。
尹彩玉因此胆子大了些,道:“这蜘蛛的风筝吗,有趣是有趣,就是嫌太可怕了些,大家都说,风筝飞上天空是为祈福的,祈求来年风调雨顺,百姓安乐,但只怕上神若看到这只黑蜘蛛,都被吓走了呢!”
尉迟靖笑道:“上神若这么容易被吓走,便也没资格当上神。”
尹彩玉张了张口还想反驳什么,然而组织不起语言,当下只是沮丧地跺了跺脚,“皇上,公主每次都惯会欺负我!”
曹炟却道:“朕对上官公子放风筝的方法倒颇为推崇,简直利落。”
尉迟靖点点头,没有反驳。
大约是觉得无聊,六枚铜钱在手里癫啊癫的。
尹彩玉眼睛一转又道:“听说最近公主在学什么风水术数,这六爻之卦相对来说只是小儿科吧?据说能够爻出最近半个时辰会发生的事,不知道此事是真是假?”
尉迟靖反问道:“莫非尹小姐想试试?”
尹彩玉道:“自然是要试试。”
尉迟靖道:“没有彩头,不好玩。”
尹彩玉脱下手中的玉手镯,“这个如何?若是你真能爻出我一个时辰之内会有何事,那么这个玉手镯便是你的。”
尉迟靖想了想,道:“这彩头太小,懒得费精神。”
说着真就懒洋洋走到草席上重新坐下,摆出一幅赏风景的模样。
“你——你可知,我这手镯可是上好的羊脂玉手镯,便是千金也难得,你居然还嫌彩头儿小!果然是没有一点儿——眼光的。”其实尹彩玉一直觉得,尉迟靖是个没有什么教养的野丫头,若不是靠着父辈的一点余荫,现在根本就不可能得到公主之位,而她的父亲其实又早已经不在世,实在不知道她整天在牛什么。
说着走到她的身边去,又用激将法道:“我看你是学艺不精,不敢了。”
“谁说我不敢?不敢的话我还配叫尉迟靖吗?只是彩头儿真的有点小。”说着目光却落到她手上的一只草编蜻蜓上,“这样吧,若我赢了,你便把这只蜻蜓给我如何?”
“这——”尹彩玉犹豫了下,看了眼曹炟。
原来这可是刚刚曹炟买给她的。
这时上官夜适时走了过来,将黑蜘蛛风筝的线交到曹炟的手中,“皇上,即是微服出宫,想必不必摆皇帝的架子,帮我放会几筝吧。”
曹炟淡然一笑,接过了几筝。
上官夜便围到二女跟前,道:“一个草编风筝有什么好玩的?不如那玉手镯。”
尹彩玉道:“上官公子果然识货。”
听得尉迟靖道:“看来,这草蜻蜓果然不如玉手镯值钱。”
尹彩玉却又道:“也不能这么说,不过,不过——”她再看了眼曹炟,最终一咬牙,将那草编蜻蜓一提,“好,就这么说定了,但是我相信这草蜻蜓最后还是会成为我的,因为你赢不了。”
尉迟靖道:“为免公正,草蜻蜓暂时由上官保管如何?”
尹彩玉犹豫了下,还是将它交给了上官夜。
上官夜拿在手里半晌,并未觉这东西有什么好。
尉迟靖开始爻卦,只见她摇卦的模样及卦钵往下一洒的模样,与当年的安歌倒是一般无二,站在
他们不远处的曹炟看着,居然小小地走神了下。好在这时其他三人的目光都落在卦上,并无人注意到他。
尉迟靖看了下这卦,拧眉道:“尹姑娘,您在一个时辰内,最好是离开桃花堰,因为这里今日是你的凶地呢。若你不离开,必将发生让你终身难忘的悲惨事情。”
尹彩玉听了,噗嗤笑道:“公主,你这次输定了。莫说我从小长到这么大,这么多年也没有发生过什么令我终身难忘的悲惨事情,更别说在今日,事情怎会那样的巧?”要知道今日是她难得高兴的一日,第一件事就是,皇帝居然答应她,出来与她一起踏青。
第二件事就是居然在踏青的时候遇到了尉迟靖,尉迟靖只能与自己的随从上官夜踏青,而她却可以与皇上踏青,孰轻孰重不是很明显了吗?
第三件事,便是如果能在打赌这件事上,赢了尉迟靖,那么今日的人生该是多么的完美,又哪里会有悲惨的事情发生呢?
尉迟靖也不言语,只摇摇头略微有些同情地道:“我都已经提醒你了,你还不赶紧跑,到时候出了什么事,可不能怪到我的头上。”
“放心,今日你绝赢不走我的草蜻蜓的。”
尹彩玉说着,把黑蜘蛛的几筝线接过来,塞到尉迟靖的手中,“既然你这么喜欢黑蜘蛛,就继续在这里放这只黑蜘蛛好了。我呢,还要陪着皇上去那边儿走走,反正一个时辰后我们还在这里见,介时我若好好的站在你的面前,你可有什么说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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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 做皇帝的女人也没什么好
尉迟靖笑道:“今日若是我输了,你可以向我提一个要求。”
“真的?”
“自是真的。”
“好,不许反悔!”二女的手掌击在一处,这赌约算是立下了。
尹彩玉与曹炟又继续往前走去,上官夜盯着二人背影远去,紧张地在尉迟靖耳边低吼道:“你真愿意让她提一个要求啊?若她的要求是,从此让你不要出现在和帝的面前,或者是,不要再当公主,或者是,从这里跳到湖里去死,你都愿意吗?”
“那有什么,反正你会保护我的啊。”尉迟靖理所当然地道蹇。
上官夜拍拍自己的额头,觉得自己是不是把话说大了?他可以阻止别人来作死她,可是阻止不了她自己作死自己!
上官夜可再没有心情放什么风筝了,特别是那个黑蜘蛛造型的风筝,乍然被人看到的确能吓人一跳,他躺倒在草席上,心里打定主意,若是今日尹彩玉真的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他只能冲到前面去挡着了。
尉迟靖却丝毫不在意的样子,还哼起了清歌。
君莫嫌丑妇,丑妇死守贞。山头一怪石,长作望夫名。
鸟有并翼飞,兽有比肩地行。丈夫不立义,岂如鸟兽情。
并不是多么好听的曲子,甚至还有规劝责备之意,但是被尉迟靖轻柔的唱出来,反而使人完全不关注此清歌的内容了,只觉得那声音婉约好听,上官夜回首看着她,她面容柔和地看着湖的对面,那里也有几队人马刚刚踏青而来,看起来排场还不小。
上官夜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果然是难得,就这样听听尉迟靖唱歌儿,卜卜小卦,赏赏桃花,也真是蛮有意思。
他心里一松,便彻底的放松下来,望着绽蓝的天空,偶而飞过的群鸟。
尉迟靖则自己去折了支桃花,插在耳边,望着水里的倒影,忍不住嫣然一笑,状若桃花。
正好曹炟远远过来,看到这一幕,只觉得尉迟靖面容妍丽,比之桃花还要诱人,一时间不由地愣住了。
……尉迟靖回眸间,便看到了曹炟,没发现尹彩玉跟在身边,疑惑地问道:“和帝,尹姑娘呢?莫不是知道自己输了,不敢来见我?”
“她遇到几个朋友,朕让她自由去会友了。”说着也向对面看去,尉迟靖这才发现尹彩玉果然是在对面儿,正被几个女子围着恭维,还有两个男子,意味不明地站在不远处,看他们的衣饰打扮,该也是官家儿女,今日踏青却是巧遇,尹彩玉显然也看到了对面的尉迟靖和曹炟,一时心里有些不高兴,对其中一个女子道:“香凌,你看见那位所谓的陈留公主了吗?”
被称为香凌的,是汾城知府阮和光的女儿阮香凌,以前邾国没有迁都汾城的时候,这阮香凌家也算是汾城第一官家,后来因为曹炟的到来,皇宫中聚集了很多比知府大上几级的官员,因此虽然阮和光仍然是知府,他及其他的家人,却也尝到了些篱下的滋味,这汾城变得不像以前的汾城了,而知府变得像是七品芝麻官了。
阮香凌知道眼前的女子,是将来的皇后,倒也是有几分巴结的,道:“陈留公主我早已经见过,若说容貌不差,但比起姐姐来仍然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