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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医学院助教把这几天的用药一对,就知道药没用错,再问饮食,史家人早就得了医师的叮嘱,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史家人都上紧得很。史家人的饭菜都是应天医馆提供的,偶尔史家人会往外买点补血生肌的吃食给史福,也都是先问过应天医馆的医师的。
医馆的饭菜提供不会有问题,史家人去买的也没问题,这样一来就很难确定是哪里出了事。
“婶子莫急,就是好得慢一点也能好起来,还是得先查明原因。”医学院助教是来接人的,但现在反而不好接,只能驱车,把几位院士从科学院接到应天医馆来。
几位院士来得很快,来了各自查看询问,院士匡海最擅长治疗外伤,且外伤的各类药也极了解,他盯着半晌,从史福的伤口上取下化液来,喊自己的助教赶紧拿到医学院去作测试。
“伤口久不愈合,原因很多,一时倒不好确定是因为什么。”要是史福发烧,那不用多问,必然是伤口感染。但史福一点事没有,整天乐呵呵跟没事人似的,别说发烧,就连疼痛好像都感觉不到一样。
有句话说:阴谋家心中,一切都是阴谋。
科学院派来的这位医学院助教就是个阴谋家,虽然在科学院完全没有用武之地,但技能一旦点亮,就很难才从技能树上根除。科学院有一小团体,他们自认是科学院里还打算带脑子活着的人,其余的那些院士助教不是不带脑子活,而是把脑子全用在了研究上,根本没多余的智商用来活着。
这群人聚在一起的目的和想法可以说是有点中二的,但他们确实为科学院那群把脑子全用在研究上的科学狂人们挡去了不少世上风雨。这位助教一察觉到不对,在匡海院士赶来接手的情况下,立刻赶回科学院,把他们的小团体成员全召集起来。
经过一番讨论后,他们得出以下几个结论:
第一、路轨铺设早已定好线路,各方仍有所争夺,可能是恶意争夺导致的。
第二、私仇,有人将史福引到路轨上。
第三、反对机械化的叶阜安一派欲借机生事。
第四、针对袁令昭院士本人。
“私仇无法解释通,应天医馆虽人来人往,但不是谁都能悄无声息对史福动手。”
“恶意争夺也不太可能,经过史家村的路轨,修好已经有半年,这时候还来争,压根没有意义。就是要恶意报复,也不会挑史福,史家村路段闹得最凶的是家里养了两百多只羊的史义山,报复史义山比报复史福还容易,毕竟有两百多只羊,春上天,发点什么病,全能栽进去。”
最后只剩下三四两条:“叶次辅不至于这么鼠目寸光吧,我上回见叶次辅是正月的事,向我询问了一番路轨和电灯、自来水的事,语气里已经没有反对的意思了。”
“那谁会针对袁令昭,他天天待科学院,能招谁惹谁,又能上哪去招惹?”
中二小团体忽然倒吸一口凉气:“难道是我们中有人嫉妒袁院士的成就?”
“袁令昭干什么了,连我们都没嫉妒,哪个院士,哪个助教还会去嫉妒他陷害他?”
中二小团体又齐齐松口气,会搞阴谋诡计的都在这呢,剩下的那些不会搞阴谋诡计的,就是嫉妒,也会明着使绊子。想想他们使绊子的智商,中二小团体摇摇头:“不是咱们院里的人。”
“有没有可能存在这样一个人,即反对机械化,又和袁院士有私仇?”
众人:有这样一个人吗?
如果让孟约来答,真有!
那个丢官去职,还被勒令登门袁院士道歉,到现在也没看到起复希望,可能一辈子就这么无望仕途的荣肃。
在《三醮》这本书里,这位就是个为达目的,什么事都能做得出的。荣意后期会和一直很宠着她的荣肃翻脸,正是因为这种种三观上的不合,当然,荣意后来还是很努力周全了荣肃,而荣肃也在之后幡然悔悟,余生都在努力弥补错误,并且如苦行僧一般生活,帮助他人,救赎自我。
当然,荣肃能有幡然悔悟的机会,也是因为他是荣意的亲兄长,不然,换到炮灰配角身上,和女主唱对台戏,死八回都不够。
第212章 耳聪目明不做糊涂鬼
荣肃是个好兄长,这毋庸置疑,但这位着实称不上是个好人。
孟老爷将科学院的阴谋家们的猜测,在饭桌上同孟约说时,孟约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荣肃,这个在《三醮》书里的非BOSS极反派,给孟约的印象是很深刻的。哪怕出场不多,哪怕最后被宠爱的妹妹给掀翻在地,荣肃也是孟约曾经觉得喜欢的角色之一。
但,真到了这个环境中才知道,荣肃这个人有多可恶,有多讨厌。
史福本身可能确实是意外,但伤口不能痊愈,组织出现坏死,不但可能导致接到的腿坏死,最终失去双脚,行动不便,还可能因为感染的并发症而丢命。
“没证据,不能随便下定论,不是说督察院在查?”孟老爷问一边默默吃饭的王醴。
王醴点头,尽量不开腔,因为最近孟老爷愈发看他不顺眼了,看他不顺眼还不算,还总喜欢把他喊来吃饭啊什么的。按孟约的说法,孟老爷现在是不见了他惦记得慌,见了他又嫌弃得慌。
“那应该能查出来,再等几天罢,史福现在已经在科学院了,有匡院士在,再难的外伤也能调养好。那为恶者,也太小看科学院了,别说断腿,只要不是断头,哪儿断了都能救回来。”孟老爷说着仍是叹气,想做点事真的不容易,走路就有人挖坑,唱戏就有人拆台,真不知道到底抱着什么样的心思。
查自然能查出来,查到的是不是被推出来被黑窝的就不知道了,应天医馆虽然看守严格,但到底是医馆人来人往的地方,再严格也免不得有关注不到的时候。督察院连夜提审了二十几人,最后将目标锁定在应天医馆一名这段时间负责守夜的医师身上。
督察院点人去捉拿那名守夜医师时,发现那名守夜医师的家人已不见踪影,他本人则横死家中。是服毒死的,生乌头煎汤,虽没有留遗言,但不管督察院还是应天府、刑部来都是同样一个结论——自杀。
药是该医师自己去买的生乌头,应天医馆的乌头入库就是制好的,所以只能去外面买。生乌头毒性极大,在工部“限定售卖药材名录”里,只有指定的药铺才能买到,而应天府卖生乌头的药铺就那么几家,一般人还买不到,非得是医师去买不可。
“就算是自杀,妻儿老小不见踪影,也很能说明一些事。要么是家人甘心赴死,要么是被人拿了妻儿老小来要胁。”孟约实在没证据说是荣肃干的,毕竟应天府衙督察院和刑部都去查过,都没找着证据。
作为反派小BOSS,干点坏事要这么容易被查出来,怎么能有脸做小BOSS呢。所以,自然查不到证据,一分一毫都没有,荣肃仍然是那个赋闲在家,等待起复的士子。
“是谁从中坏事,自有督察院应天府去查,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史福的伤。虽然没再恶化,但也没怎么好转,匡院士这会儿急得团团转,这一耽搁即使日后能长好,也会有一截没知觉的,很可能没以前便利,还要落个一辈子的毛病。”孟老爷这些日子总是爱叹气,路轨和蒸汽机车做出来,他觉得那是好东西,事实证明也确实如此,但那么好的东西,却还是会被人用来攻击科学院。
世上总有些瞎子,自以为摸到了全世界的脉络,其实不过是摸清了自家后院的假山湖石而已。
“爹别生气,气坏了岂不便宜那坏蛋,等去了谯郡就好了,熟人熟地的,有什么风吹草动,都瞒不过爹的耳朵去。”孟老爷虽然只是一方土豪,可整个谯郡,乃至毫州的人脉都铺得很结实,比起在南京眼聋耳瞎来,去了谯郡好歹能耳聪目明不做糊涂鬼。
“我这是为袁兄,因史福一事,总是自责,本就年迈,经此一事,只怕要提前归乡颐养天年。虽路轨如今有的是可以交托的人,但能有几人如袁兄这般……罢,不说这些,天色不早了,早点去睡。”孟老爷最近是越看闺女,越不能想象闺女出嫁的样子,每看到心里就泛疼。
孟约依言去睡,想着早前两天见过一脸灰败的周文和,没忍住把箱子底的手札拿出来看。《三醮》原文中,周文和最近正被打击得狠,他一腔热血,在文里只有区区一行文字。倒是林莠,戏份比周文和这个男十八号多多了,毕竟林莠是女配,而不是女十八号。
这位强悍的女配姑娘,是自己不痛快,就会带着身边的人一起不痛快的呀。孟约依然很看好林莠,依然在等着这位彪悍的女士搭上某条大船,但愿那条船没被她蝴蝶掉,那样就太罪过了。
闭眼安睡,一夜无梦,早上起来是一场淅淅沥沥的雨,打在开得正艳的月季花上,美好清新得能洗净人心肺。孟约深吸一口气,洗漱罢陪孟老爷吃完早饭,便将画室的门窗全打开,铺开纸笔,继续画她的《将军令》。
王醴来时,孟约正一边看着摆好的瓶花,一边下笔涂画,尽数挽起的青丝将一截雪白的后颈露出来,在绯红的衣裳与青丝中,显得格外细腻如脂,洁白如雪。
孟约抬头看到王醴时,已经过去挺久,孟约搁下笔笑道:“师兄几时来的,怎么也不喊我,你这是看了有多久,居然都入神了。”
“把追风胖达它们几个给你带回来,昨天晚上又上我哪去了,赖着不肯走,非扯着我喂一顿肉才罢休。你是不是又给他们吃蔬菜团子了,见到肉跟饿了十天八天一样,光胖达就吃了两盆肉。”王醴其实不是很懂孟约,为什么非要求四只狗时不时吃点素。
孟约是为了让四只狗活得健康一点,活得长一点,好比胖达,像它这样的食量,要顿顿给肉,别说二十年,十五年都不知道能不能到得了:“你下次在我喂它们吃菜的时候给他们肉,我跟你翻脸哦。”
王醴:“好好好,年年说了算,从今往后再也不给。”
“你今天居然还没去上差?”
“陈同知已到任,清吏司还能有几天清闲,倒不必太早去。”不大朝的时候,王醴他们当班的时间,并没有这么严苛,从前督察院在这方面倒更严格,到吏部这里,反而放得宽些。
孟约见王醴一脸“我们约吧约吧”,不由失笑:“走吧,正好我想吃巷口的豆花了。”
孟约就是没想到,吃个豆花,还能遇到荣意和叶慎章。
第213章 不闻天下事的少女
叶慎章曾在泛园住过一段时间,那是叶慎章人生中最低谷的时候,这个人不像别人,对处于低谷时经历的一切避而不谈,他是在低谷中亦能发掘出小小乐趣——比如巷口的豆花。
大婶的豆花是每天早上起来才现做的,以往用的是泉水井里的水,后来改用了自来水,味道倒也没变什么。大婶的豆花上还浇有蜜红豆,寻常店家用糖,大婶却真是添了蜂蜜,虽只少少给一小勺,却在叶慎章那段凄风苦雨的回忆中,充填了些许绵软甜糯。
荣意从未在这样的街边小摊上吃过东西,她虽非阀门世族女,却也出身累世官宦之家,想吃什么,从来只需一句话,山里的海里的,天上飞的土里藏的,没有吃不到的。
“尝尝。”
荣意拿着汤匙,正要张嘴尝时,孟约和王醴一路说说笑笑过来,因桌椅都摆在墙的另一侧,孟约和王醴走过来时关顾着彼此和豆花摊子,倒没注意到他们:“两碗豆花,年年的要三勺红豆不必再额外加糖,我的照常即可。”
卖豆花的早认识这俩时不时要腻歪着过来吃豆花的,乐呵呵地给两人盛豆花之余,还同两人拉了几句家常。豆花做好,王醴一手一碗端到桌边,孟约坐下刚要拿水涮一下汤匙,看到了荣意:“阿意。”
“阿孟。”
两人现在,是真没什么话好说了,一来隔着天堑,二来久不见面,反而不知话从哪说起,倒是王醴和叶慎章并不生疏地说了几句话。
叶慎章和荣意很快吃好,荣意只吃半碗,这位吃东西从来秀气,倒不是不爱吃或嫌弃。他们吃好时,孟约这类丝毫不知道什么叫淑女形象的也已经吃好,她是连碗底的半粒红豆都非要舀到嘴里吃干净的。
不尴不尬地同荣意互道告辞,孟约转身赶紧往孟园走,嘴里直嘀咕:“这会儿的情节快到两人为某些事大吵一架,差点就此老死不相往来的剧情了吧?他们是为什么吵架来着……”
哪里还记得起来,摇摇头,孟约不再去想,反正剧情和她关系不大,再说被蝴蝶过的剧情,想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