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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没并没有人在意他精神上的严重创伤。
最终的死亡是痛苦的,但剧痛过后,阿恒——这个被错误地带到世界上来的孩子,最终还是回到天堂去了。
阿恒的故事说完了,暴风雨中的温室里只剩一片寂静。
仿佛过去了许久许久,窝在杜云飞怀里的苏合终于发出一声叹息。
“……其实有时候我会想,人这种动物究竟能够邪恶到什么程度。一个人的恶或许可以被遏制,但一群人的邪恶……有时候想想还真是无能为力。”
“邪恶是一种传染病,的确很难被治愈。”
杜云飞的声音从他耳后传来。
“但肉体和精神上的疾病往往是互相联系的,所以我选择要当医生,在医治患者的同时,往往也能够观察到他们内心的问题。”
听完这番话,苏合忽然转身紧紧抱住了杜云飞。
“原来你是这么温柔的好男人,我要好好地谢谢你。”
杜云飞伸手轻抚着苏合的脊背,“谢我什么?”
“虽然你亲历了这些丑恶的事,但却并没有否定自己的性取向,更没有因此而歧视其他具有同性取向的人。我想这应该很不容易。”
“这应该感谢老诚,是他让我知道凡事不能以偏概全。所以我们成了十多年的老朋友,就算在国外也一直保持联系。”
说到这里,杜云飞停顿一下:“其实我应该向你道歉。就因为我无法跨越这层心理障碍,那天酒醉后才会误伤到你。但是为了你,我会努力克服这层障碍,请你再给我一点时间。”
“……说了这么一大通,原来在这里等着我呢。”
苏合轻笑吗,抬手扶住杜云飞的脸颊。
“你是应该好好谢谢诚哥,他不仅救了你一命,还给你找了一个又聪明、又帅气、又善解人意的好对象。这个对象是如此爱你,以至于决定不再跟你计较这些上上下下的细节。”
杜云飞因为苏合的自夸而轻笑起来,他用深黑的眼眸凝视着苏合,眼神中满是温情。
“……我也爱你。”
姗姗来迟的告白,不需要反复强调,也不用大声宣示。仅仅只是在嘴唇边轻声细语,就足以动人心弦。
第88章 上门提亲
疾风暴雨的一夜正在缓慢过去。凌晨四点,雨势转为中雨。杜云飞与苏合重新穿上雨衣,离开温室,徒步朝别墅走去。
回到别墅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入睡。客厅里的发光蘑菇被搬到了前厅,显然是为了给他们留灯。
杜云飞回楼上取来换洗衣物,苏合在厨房里烧好水,两个人一起钻进了浴室。热水驱散了寒意,杜云飞还为苏合做了清理,将番茄汁和混杂于其中的体液导了出来。
因为之前在温室大棚里几次颠鸾倒凤,此刻两个人也有了倦意,并没有再做什么多余的事,清理完毕就回房相拥而眠。
大约睡到上午八点左右,天光终于放亮。风停雨歇,窗外又传来了啁啾的鸟鸣。
洗漱过后,别墅里的众人陆续来到餐厅,吃着段鲸与林幼清准备的早餐,聊起了昨晚上的这场狂风暴雨。
电台广播里说,昨晚的台风并未正面袭击z省。经过加固的别墅没有出现漏雨或者进水的情况。外出抢险的杜云飞和苏合就成了大家关心的焦点。发生在温室大棚里的细节当然不便于透露,于是杜云飞就将如何加固天目铁木以及发现滑坡的事情简单描述了一遍。
反正外头的风雨也停止了,他们干脆派出两架无人机去空中俯视整座佛光岛的情况。
情况比他们预想得要好很多——园区里几乎没有遭到大的破坏,建筑工地没有积水、也没有房屋被风暴刮倒。人工湖涨了不少水,环路的道路有部分被淹没在了水下,除去零星的树木倒伏之外,最严重的应该就是昨天晚上小山东侧的局部垮塌了。
确认完各处的情况,大家开始着手善后事宜。铲除覆盖道路的泥土,切割倒伏的树木,将混合发电装置重新复位……忙碌了足有四五天,当人工湖的水重新回归清澈的时候,生活也恢复了正轨。
考虑到这肯定不会是今年唯一的一场台风,园区内的防风加固工作、还有户外设备的维修保养必须继续。大家罗列出了一堆元件和材料,决定抓紧时间再去城里淘一淘宝贝。
为了尽可能降低扫货的难度,林幼清为无人机“量身定做”了两个硕大的金属网笼,能够轻松地挂在机身腹部的吊钩上,如果遇到紧急情况也可以被迅速丢弃。这一次,两架无人机全都被派了出去,分别由段鲸和海臣进行控制。
台风过后的z市,看上去一片狼藉——大雨冲刷之下,泥土、污物和早先留下的垃圾漂得遍地都是。更糟糕的是,街头四处满溢的大量雨水还助长了尸液的传播。
上次扫货时看起来还算干净整洁的滨海新区,如今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各种变异和没变异的植物正在疯长,很多建筑物上开始出现大规模的藤蔓和苔藓。
毫不夸张地说,这整座城市都在一点点地被植物吞噬着。
“这些植物长在墙上,久而久之,墙壁也会被侵蚀风化的吧?”吕如蓝忧心忡忡地看着监视器里的景象,“整座城市都会被毁掉的。”
明白这恐怕也是迟早的事,众人心情凝重。两台无人机按照规划的路线缓缓飞过z市的闹市区,再一次看见了当天他们扫过货的高档商场。
“真是这里吗?”
市中心的广场如今已经变成了一片绿色的丛林。道路和建筑物,全都笼罩在了一片郁郁葱葱的绿色之中。放大之后仔细看,高高低低的树木和灌木,还有粗大的藤蔓和五颜六色的花草——若是换做从前,这的确是一副能够让人啧啧称奇的美妙景色。
林幼清按照上次记录下来的坐标放大图像,他们很快再次看见了广场中央的那棵奠柏。它看起来比之前略大了一些,周围依旧环绕着无数丧尸,然而无论是奠柏本体还是那些丧尸,都隐没在茂盛的绿叶之中,很难看得清楚真切。
“看起来以后扫货的难度又要加大了。”
伴随着海臣的这声感叹,无人机的画面里出现了那座他们熟悉的高级商场——原本棱角分明的白色外墙彻底消失了,就连破了一个大洞的玻璃天顶都已经被交织的藤蔓所覆盖。
明白这里头已经去不得了,无人机继续向前飞行,最后在一处五金家电市场里发现了一家被汽车撞碎门面的五金商店,找到几样合用的材料和工具。
不算丰收,但也好歹没有空手而归,也算是勉强有点安慰。
装载负荷显示接近上限,两架无人机启程返航。回程的时候,居然发现不止一群羊正在悠闲地吃着草。
“应该是从郊区附近的养殖场里逃出来的。”段鲸如此解释,“再过几年,城市也变得和丛林一样,会有更多的动物从山林里迁移向城市。到时候这里就是它们的世界了。”
城市的逐渐陷落固然令人伤感,但这也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就算陆地上掉了一颗原子弹,佛光岛上的日子还得继续。
台风走后的第七天,潮湿闷热的夏季又卷土重来。连续几天的高温暴晴将地面上多余的水分蒸发得一干二净,一夜之间,空气中充斥着鼓噪的蝉鸣。
几个月前被人嫌弃的小电扇如今成了抢手货。吕如蓝还发明了风扇加一脸盆冰块的简易降温法。窗上、床上挂着用工地安全网改造的纱窗和蚊帐。就连长毛的阿猫都被林幼清和段星泽合起伙来剪掉了一层毛。
当然,夏天并不止有飞舞的蚊虫和湿热的酷暑;还有缤纷的繁花和多到简直让人头疼的果实。
前些天从山坡上滑下来的那些泥土,因为粘性很大而被海臣随手拿去做了些试验。结果还真的烧出了几件歪歪扭扭的陶器。
他拿去给吕如蓝欣赏,小蓝定定地看了几分钟,忽然叹了一口气,说原来咱们的动手能力还比不过七千年前的河姆渡人。
无论如何,既然是样东西,就有它存在的价值。丑陶器在客厅角落里蹲了几天,忽然被放到了餐桌正中央——当然,真正的主角不是它,而是装在里头的那些花。
清香的茉莉、小而精巧的麦秆菊、华丽的百子莲和卷丹百合……许许多多的繁花,从岛上各个僻静的角落里被采撷回来,簇拥在陶罐里,就像是把一缕缕盛夏的阳光引进了别墅里。
说起植物,别墅里不会再有人比苏合更了解,但这些花并不全是苏合摘来的。
最近这几天,由于植物园里的各种蔬果源源不断地成熟,包括段星泽在内的所有人都被动员起来加紧采收。起初是吕如蓝开了一个头,慢慢地大家也开始在工作结束后随手摘一把花带回别墅。
时光就这样在田园牧歌一般的生活里继续向前。
七月过后是八月,门前架子上的葡萄成熟了,一串串硕大的紫红色果实沉甸甸地垂挂着。段鲸领着儿子将它们采摘下来,一些冷藏起来,另一些则洗净、捣烂开始酿酒。
与此同时,温室里的两株雌性椰子树的果实也陆续成熟了。尽管苏合打包票说自己可以爬上去,但杜云飞死活都不肯让他冒这个险,突然两个人就在树下拉起了一张大网,耐心地等待熟透的椰子一个个自己掉下来。
成熟的椰子被打开,椰汁取出之后,椰肉也被分离提取为椰蓉与椰奶、椰油三部分,椰蓉椰奶做了佐料,淡黄色的椰油则被小心收进玻璃瓶里冷藏起来。
吕如蓝暂时从表哥的手里接过了蔬菜大棚的管理权。茄子、丝瓜、生菜,一茬茬地往别墅里搬,忙得不亦乐乎。
按理说,海臣这个跟屁虫应该时时刻刻黏在小蓝的身旁。然而今天却破天荒地看不见他的影踪。
他留在别墅里,找林幼清说悄悄话。
“幼清哥,咱们这儿有没有条件做个蛋糕?过生日时候吃的那种”
林幼清点了点头:“蛋糕?虽然没有奶制品,不过可以用鸭蛋清代替奶油……谁要过生日了?”
“小蓝的。后天就是他的生日,我想给他一个惊喜……嗯,希望能和他再进一步。咳,你懂的。”
“你们打算单独庆祝,还是和大家一起?”
“我想带着小蓝出海去,就不劳动大家了。不过小蓝他哥那里,还是准备先去打声招呼……”
林幼清一脸“我懂”的表情:“你考虑得很周全。”
说干就干。这天傍晚,趁着吕如蓝洗澡的时间,海臣提着一兜子自己捞的海胆和牡蛎主动找到了苏合。又把过生日的事简单讲述了一遍。
当然,送礼和商量事儿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两个人之间第一次的严肃对谈。
“哥,我知道你特别宝贝小蓝,希望他能够一辈子幸福快乐。虽然我可能和你理想中的人选不太一样,不过相信我,我能为小蓝做到的,比你想得更多。”
苏合吹着冰镇的风,嘴里吃着新做的芒果糖。与海臣串通好的杜云飞正在按摩着他的肩膀,心情正是大好的时候,便也不与海臣计较。
“那我叫你一声弟媳你敢答应我吗?”
“为了小蓝,我什么都答应。”
海臣点点头,应得毫无压力。
第89章 佛光岛最浪漫的男人
吕如蓝的生日大餐,就这样在他本人毫不知情的状态下秘密地筹备着。
转眼就到了第三天上午,林幼清以“帮忙检修监控线路”为借口将他叫了出去,两个人一直忙到中午才收工回家。
返回别墅,本周当值的苏合与杜云飞已经准备好了饭菜。段家父子也坐到了桌边,可是左等右等,却始终看不见海臣的踪影,冲着对讲机喊话也没有应答。
知道海臣是出海去了,大家开始担心他会不会发生了意外。吕如蓝越想越着急,饭也顾不上吃,抓起对讲机就往海边跑。
看起来情况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糟糕——帆船正好端端地停靠在岸边。吕如蓝两三步登上船,里里外外找了一圈,却发现船中空无一人。
海臣这家伙究竟跑哪儿去了?
刚刚放松的心情顿时又紧绷起来。吕如蓝安慰自己不要胡思乱想,继续留意周围的蛛丝马迹。
很快,他就在水池边上发现了一桶海胆,还养在海水里,显然是刚捞上来不久。
回想起上次海臣带他去捞海胆的地点,吕如蓝立刻跳下船,沿着海岸线往那座秘密的悬崖赶去。
从码头到悬崖的路程不短,沿途不是滩涂就是礁石。吕如蓝心急,更是走得踉踉跄跄。在红树林的尽头还摔了一跤,弄得满身都是泥巴。
他终于气喘吁吁地赶到了悬崖边,爬过最后一大块礁石,前方应该就是礁石簇拥之中的小片平地。
吕如蓝期待看见海臣的踪影,然而映入眼帘前的景象却让他不由自主地揉起了眼睛。
那些黝黑坚硬和斑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