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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他扶到床上吧。”姜琬吩咐。
荣起照做。
姜琬给他脱去外套,鞋袜,盖上被子。
他毫无知觉。
一身浓重的酒味扑鼻,姜琬嫌熏人,自己另外盖了一床被方才歇下。
早上却差点被男人压得喘不过气。
睁开眼,也不知他何时起的,结结实实的压在她身上,好像巨石一般,姜琬伸手推搡:“你太重了,下来,我都要被你压死了。”
离死差远了,萧耀俯下身道:“你喝醉酒,本王抱你回来,给你洗澡,你怎么对我的?我就这样睡了一晚上,也不给我清洗下……”说着一把掀开她的被子,“还跟我一人盖一条?”睡到中途,习惯的伸手去搂抱,结果只摸到被子,登时就醒了。
居然为这事儿指责,姜琬委屈:“你人高马大的,要不是荣起扶着你,就算两个丫环都够呛,我一个人怎么帮你清洗?”他是想把自己累死。
萧耀眯起眼:“巧舌如簧,你要真的想洗,让荣起扶到浴桶里,不行吗?”
又不是多难的事情。
她竟然懒得做,还嫌弃他身上的味道,萧耀低下头狠狠堵住了她的唇。
姜琬也没有睡多久,昏昏沉沉的,一大早被他压醒不说,还被折腾不休,外面丫环只听见一阵奇怪的求饶。
“我洗,洗……”
“给你洗行了吧?”
“放开,现在就洗……”
里面很快就传来要水声。
两个人坐在浴桶里,姜琬拿着手巾给他洗了好一会儿的澡。
因为萧烨新婚,第二日要去宫里敬茶,徐茵也要认亲戚,不能弄得太晚,萧耀看姜琬将功补过了,擦拭干净穿衣。
坐在马车里,姜琬感觉浑身无力,靠在他身上一通好睡。
行到宫里,二人下来。
只见萧烨与徐茵已经到了,正在殿内与皇后说话。
姜琬上去请安之后,就同徐茵站在一边,笑道:“三弟妹。”
徐茵脸有点发红,还是叫道:“二嫂。”
昨日她同萧烨已经成亲,男人待她倒算温柔,客客气气的,比她想象的要好得多,就是皇后仍是不喜欢她,那种感觉是装不出来的。不过嫁之前,母亲说,老来从子,只要萧烨向着她,就算皇后也是无能为力的,让她与萧烨尽快培养好感情。
“你们何时到的?”姜琬问。
“才到半刻钟,殿下说不用太早。”徐茵握住姜琬的手,“你昨日说什么拜师,我不过指点一下,哪里称得上,不然我哪日同你学弹琴,也是拜师吗?”
姜琬莞尔:“那好,算扯平了。”
两个儿媳低声细语,皇后看在眼里,着实是有些不悦。
这徐茵果然是呆板,自己这婆婆不知道讨好,说得两句话就不知道怎么办了,而姜琬一来,立刻同她有说有笑,好像亲姐妹一样,也不知以后能不能变得聪明些。
她若是知道从姜琬嘴里套出些东西,那倒是好了!
又等得会儿,萧烨上去同皇后说话:“父皇,还没有起来吗?您要不要使人去看看?”
最近,后宫妃嫔哪个都没有沾到雨露,萧廷秀都歇在文德殿里。
“该来总会来的,你父皇最近的脾气很不好。”皇后低声道,“我是不敢招惹他。”
“还是因为七叔?”
“可不是?晦气,正巧在你成婚前碰上!”皇后想到萧廷瑞,也是很恼火,不知他怎么就变成这样,好好的定王不做,兴风作浪,把萧廷秀也弄得阴晴不定。
萧烨眉头拧了拧。
那件事情,他都没有参与,反而父亲选择了萧耀,这让他有点不安。
文德殿里。
萧廷秀正在穿龙袍。
瞧见这明黄的颜色,他心头就有一阵刺痛,为了这颜色,为了这龙椅,他虽然得父皇宠爱早早封为太子,可为了提防别人,又做了多少事情?而今真正是孤家寡人,他唯一的同胞弟弟也不在了,就因为他当时的一个念头,其实,就算告诉萧廷瑞,又能如何呢?
他为何就不能全心的信任这个弟弟?
萧廷秀长叹口气。
“皇上,是不是请太医再给您看看?”贾道坤见到他的脸色,不由担忧,“皇上您应该多歇息几日,不要急着早朝。”
可能睡得不好,双腿都有些发软。
年纪也是大了,一有心事就会影响休息,萧廷秀苦笑了下,忽然想到以前的想法,还以为自己真的年轻呢,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但就在之前,差点就被萧廷瑞的蛇给毒死了,要不是萧耀带了姜大夫来,给这弟弟施针,不定能寻回那条蛇。
可见,就算是九五之尊,也未必什么事情都能应付得了。
还是要早做打算!
萧廷秀走到殿外:“去延福宫,烨儿他们恐怕早就到了。”
龙辇疾行而去。
几个孩子确实都在了,见到萧廷秀纷纷上来请安。
“皇上,您身子如何?”皇后表关心,“我叫他们不要打搅皇上,让您多睡一会儿,让他们小辈等等是应该的。”
“无事,困的话,朕去睡个回笼觉便可。”萧廷秀坐下来。
萧烨忙同徐茵上去敬茶。
对于这个儿媳,萧廷秀还是满意的,原本他就打算把徐茵嫁给萧烨,等到她的茶端上来,笑着接住:“烨儿虽然周到体贴,但也有疏漏的地方,他要是欺负你,你就告诉朕。”
听到这句,皇后的脸色未免一变。
徐茵没做什么,萧廷秀倒是给个下马威,大概觉得他们是被强迫的,会对徐茵不好,就是说给她跟萧烨听呢。
徐茵忙道:“多谢皇上,不过殿下豁达大度,温文尔雅,绝不会欺负儿媳的,倒是儿媳有许多缺点,还望多多包容呢。”
这人倒不笨,萧烨握住她的手:“在我看来,你唯一一个缺点,就是谦逊,哪里需要包容。”
男人手掌温热,面容俊雅,这夸赞说起来倒是令人心动,徐茵脸微微红了红。
萧廷秀笑起来:“你们这样,朕就放心了!”
皇后也喝了茶,送了徐茵一个锦盒,里面放了沉甸甸的一套头面。
“难得二哥,三哥都在,我们四处转转去。”萧泰坐不住,立刻就邀请两位哥哥。
姜琬则和徐茵,还有萧娥姿在延福宫陪皇后说话。
待到三月底,谢峤回来了,一到京都,就被萧廷秀封为户部尚书,即刻上任,而原先的户部尚书,徐茵的父亲则被调任为工部尚书。
因为打仗,乱世飘摇,国库空虚,萧廷秀这是打算让谢峤回来好好整顿了。
但同时间,竟然又有一道圣旨下来,叫整个京都都为之一震————萧廷秀立了萧耀为太子,昭告天下,此乃大燕储君。
听到这消息时,姜琬都惊呆了,按照历史,萧耀原是该在明年才会被封为太子的,现在提前了大半年,可见历史的走向已经完全改变。
那么后面,又会如何,她真不知道了。
姜琬发怔了半天,开始叫下人收拾行李。
作为太子,太子妃,肯定是要搬去东宫了!
作者有话要说:
姜琬:宝宝心累,又要搬家了。
萧耀:你搬家,我搬你。
姜琬:0。0
第85章
不过那只是一道圣旨,萧耀要真正成为太子,还得经过正式的册封大典,太子关乎国祚绵延,其隆重程度,仅次于皇帝登基,故而这阵子礼部上下难得的忙碌。
楚王府也是一样。
门前车水马龙,或是来恭贺,或是来巴结,或是皇亲国戚到访,姜琬感觉自己天天在忙,但其中一位客人,确实是得好好接待,那就是萧耀的舅父谢峤,后来的太子太师,天官尚书,一代名臣。在他的匡扶之下,才成就燕国的繁荣,萧氏皇族也才能在之后还有百年的历史。
他是与谢夫人,还有谢氏,杨学浩夫妇一起来的。
萧耀亲自迎到门口,行礼道:“舅父,一别多年,今日终于又能见面了。”
姜琬也跟着请安。
但见谢峤年约四十余岁,面容清癯,长眉下一双丹凤眼,目光落过来,天然的带着威势,但与萧耀的压迫感又不同,是一种能让人信任的威严。
“见面不见面倒无妨,只要各自安好,”谢峤笑一笑,“幸好你去打仗安然归来,不然妹妹不知如何担心呢,而今成家了,更应该稳重。”说着看看姜琬,并不点评什么,“都坐下罢,马上就要行册封大礼,想必你们也没能闲着。”
“那都是宫中跟礼部的事情,就是有点应酬。”萧耀也不知婉拒了多少次相邀,退回多少贺礼,一石激起千层浪,那些人一个个都按耐不住。
“搬来搬去的,也是麻烦,这里楚王府都没有焐热呢,又要走了。”谢氏摇头,心想都是萧廷秀做得好事儿,要是早点立萧耀,还会如此的折腾吗?不过他总算下定了决心,也是叫她松了口气,不然还得同谢峤筹谋一番。
谢夫人此时送了一个匣子给姜琬:“你跟阿耀成婚,我们没能回来,这见面礼送得迟了,希望你喜欢。”
谢峤的妻子生得一张瓜子脸,清秀明净,似乎是为谢峤生了一子一女,而今都不在京都,但全都成家生子了,晚年他们儿孙满堂。
打开看,发现是一对翡翠的镯子,清澈的绿色好像湖水,姜琬惊喜道:“真好看,我很喜欢这种翡翠,但却没有见过这样通透的,多谢舅父,舅母。”
“喜欢就戴上罢。”谢氏道,“你舅母问了我好几次,送什么好,我就说你把好物拿出来,阿琬准会喜欢的。”
谢夫人不满:“你怎么就说出来了?”
“这有什么?都不是外人。”
看得出来,这姑嫂之间感情不错,姜琬抿嘴一笑,把翡翠镯子戴在了手上。
四月十一,吉日之前一日,萧廷秀亲自检视了祭祀所需物品之后,以册立皇太子为名,祭天地,太庙以及太子生母章怀皇后谢嫣。翌日,派使臣吏部尚书陈林海为正使,大学士明嘉,兵部尚书许世英为副使去楚王府授册,授宝。
此时,萧耀已经穿上太子朝服,对镜正冠,一身的玄色显得他身材更为挺拔,袍角绣着九章花纹,龙在两肩,山在背,袖口火纹微闪,又隐隐透出一份神秘。
虽然姜琬早就看惯了萧耀的俊美,但这一刻,却还是目不转睛,有道是人靠衣装,他这一下又不同了。
“不来给本王整一下冠冕?”他突然开口。
姜琬走上前,抬手碰了碰那缀满玉珠的九旒冕,仔细瞧一瞧道:“已经很正了。”
他伸手捧起她的脸:“好看吗?”刚才她入神的样子,他在镜中就瞧见了,“要看,应该来这里看,比较近。”
她咬唇:“还有时间不正经呢,快些去外面等着使者罢。”
他握住她的手:“你跟我一起去。”
两人走向殿外。
途中他轻声道:“等我册封完,就该册封你了。”
太子妃也是要册封的,不过姜琬晓得,这仪式远远不能比,看看她的太子妃服饰,就远不如太子的雍容贵气。她的等去了宫中,皇上与皇后亲自授一下宝册与印章就是了,不像萧耀,那是关系一国前景的大事。储君选不好,就别谈什么绵延,碰到昏君,很快就能将整个江山都败掉。
好比萧统这种。
三位使者很快就到了,一来就恭贺萧耀,闲话几句之后,进行授礼,将御杖与宝册,宝印平整的放在铺着黄绢的案几上。
萧耀跪下进行叩拜,随后接受宝册,宝印,三位使者再回宫复命。
于此同时,萧耀也与姜琬去往宫中,而家中的护卫下人则忙着将行李搬过去,街道上又响起了鞭炮。
庆和殿里,文武百官都在了,虽然下诏立太子是上个月的事情,他们仍会忍不住小声议论,因为萧廷秀并不曾与任何一位大臣商量,突然之间就定下此事,预先什么风声都没有传出来,那对于萧烨一系,委实是个沉重的打击。
不然提早得知有此心意,还能想想办法。
皇后此时的心情当然是非常的不快了,原本以为萧廷秀还在左右摇摆,毕竟自家的儿子也足够优秀,谁料经历过萧廷瑞一事,他毫不犹豫得选了萧耀。
她真的怀疑,那事儿是不是萧耀一手策划的,以此救了萧廷秀,博得他的信任!
皇后将茶盅重重顿在案几上,差点砸裂。
李嬷嬷劝道:“皇上雷厉风行,已经立二殿下为太子,娘娘此时千万莫往刀口上撞,这只会适得其反,娘娘还是收敛一点吧。”
不收又能如何?皇后站起来道:“时日还长呢,只是太子……”
毕竟没登基,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的。
她行去文德殿,再与萧廷秀去庆和殿。
萧耀与姜琬到时,皇上皇后先向姜琬授予宝册宝印,承认了太子妃的身份之后,皇上方才令礼部官员宣读诏书,并与萧耀一起接受文武百官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