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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流芳走进房门,撇开人群朝里走去,便见那屋子正中跪着一个衣衫不整的女子。她青丝紊乱,衣带随便系上,一看就是情急之中随意一整的。她正双手捧脸,匍匐在地上抽抽噎噎不肯停息。另旁站了一个性子凉淡冷漠的少年,他一双阴鹫的眼睛高深莫测地眯着,一张沉静如水的脸庞瞧不出半点儿的情绪。只是见着地上那泪水如泄洪般的女子,眼里闪过一丝不耐。他承认他是对这与他命运相似的女子有半分好感,但又忽然觉得这女子太过轻佻草率,举止放浪不羁。
杜流芳一抬眼便能瞧见一脸盛怒的大夫人坐于首座,凝脂的脸上有些腾腾的怒意和心痛无奈,那一双细细长长的手指甲戳进一旁的案几,却也不知道疼,大夫人此刻的心应该在滴血吧。杜流芳饶有趣味地瞧着这一幕,心中恶趣味地想着,最好将她气死才好。
“原是母亲来了,流芳给母亲请安。”杜流芳当屋一曲,做做样子给大夫人行了一礼。嘴里含糊着打了个哈欠,表示自己这会儿才起床。
大夫人听见杜流芳的声音,顿时只感觉一切的愤怒都找到了突破口。今日这一切,一定又是杜流芳给设计的。没想到她这么狠心肠,一而再再而三地纠缠阿溪,分明是不想让阿溪重回杜府,要将阿溪的声誉毁掉才甘心!大夫人气得遏不可耐,整个人在盛怒之中狠狠发抖,一双眸子像是淬了毒的箭冷不丁朝杜流芳射来。但一霎时,她又收回了自己所有的怒意和恨意,转而挂了一抹无比虚伪的笑容。“原来是阿芳来了。”
第八十三章 捉奸拿双
杜流芳微微颔首,退到一边去。心中暗道,这继母的理智还没有完全丢掉,还知道在外人面前维护她的伪善,看来还没有傻到家。
而杜云溪可没有她母亲那般的从容淡定,她正纳闷自己为何会做出那样疯狂的举动来,现在这一切都找到了答案。她敢肯定这件事情一定跟她这个好妹妹脱不了干系!杜云溪此时已经陷入疯狂的魔障之中,哪里还顾得自己平日里半点儿的温柔恭顺?蹭一声直接从地上站了起来,漂亮的丹凤眼中此时蕴这满满的凶光,她不管不顾,两三步窜到杜流芳跟前来,一扬手,作势就要落下一个巴掌。
杜流芳岂是那种被人家欺负到家门口不予以还击之人,眼见着那巴掌要落下,她灵活的身子忽然向左一侧,避开了杜云溪扑腾过来的巴掌。只是杜云溪就没那么好命了,她的身子已经旋出,伸出的手臂带着她身子朝前。面前没了依仗,只听“嘭”一声闷响,杜云溪已经跌了个四脚朝天。
杜流芳瞧着这一幕,恶趣味涌上心头,终于控制不住地轻轻笑了一声。“二姐,你怎么就这样不小心呢?”尾声扬了声调,在大夫人跟杜云溪听来,这绝对是无可否认的挑衅!
“阿溪!”大夫人纵使生气杜云溪的所作所为,但是见她这样实打实撞到了地上,仍旧克制不住自己一副慈怜,欲上前扶杜云溪一把。
可怜杜云溪一个巴掌没有拍到,反而在众人面前这样毫无形象地跌倒在地。那硬邦邦的地面撞得自己的鼻子、脸、胸部火辣辣地疼。但是相比于这些疼痛,她更愿意就这样趴在地上,如若可以的话,她更愿意在原地凿个地洞,然后钻进去!她既觉得委屈难堪又觉得可恶讨厌,这该死的杜流芳,摆明了她就像毁掉自己的名声,要她这个原本人见人夸的闺阁小姐变成人见人恶的淫娃荡妇!在这一刻,她杀人的心就有了。如果此时她的手里握着一柄刀的话,她会毫不犹豫刺向杜流芳的胸膛!
“阿溪,你怎么能伸手打你妹妹呢?”大夫人一脸忧愁,为杜流芳说话。在外人看来,那大夫人虽不是杜流芳的亲生母亲,但是对待她这个女儿却比亲生女儿还好。殊不知大夫人此时已在心中将杜流芳上上下下问候了个遍,只差提刀子砍人了!
杜云溪一听这话,心中更觉得委屈了。明明这一切都是杜流芳整出来的,这会儿母亲还将罪责推到她的身上。杜云溪趴在地上更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回想起众人进屋之时,她跟安采辰还沉沦在铺天盖地的情欲之后,她的衣衫早已滑落,身上只余下贴身的衣物,安采辰的手还贴在她的私处,这样羞人的一幕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杜云溪的脸色一下变得又青又白。这一切都是这该死的杜流芳给她下的套,可是如今,母亲还要这般维护她!她的心里像是有一头猛兽在四处乱窜,令她的呼吸都变得起伏不定。
安采辰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瞧着地上哭哭啼啼的杜云溪,他的心里再也没有那股怜惜之意了。想起刚才她那粗鲁霸道、毫不讲理的行为举止,安采辰越发厌恶起来。这女子空有其表,败絮其身,实在是个空壳子美人。
“还哭,丢人现眼!”大夫人见杜云溪一点儿也不通点化,还在原地哭哭啼啼没完没了,她的额上皱起几条细细长长的皱纹。她瞥见那一旁站着的延远侯越来越黑的脸,心中暗叫不好。是以赶紧出声让杜云溪住嘴。
杜云溪哪里晓得大夫人一片良苦用心,只当是自己这样趴在地上嚎啕大哭丢了她的脸。心中的委屈越发深重,但是她也不得不听母亲的话,鼻子一吸,哭声也慢慢消下去。
大夫人仍旧不满意,冷声道:“还不快起来,趴在地上,成何体统!”言语之中,有股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杜云溪闻言,心中更觉一股酸溜溜的滋味在心间乱窜。不待她又任何动静,大夫人身后两个老妈子早已上前,一左一右架起了她的胳膊,将她从地上提了起来。被提起的杜云溪,头上、脸上都沾着尘土,巴掌大的脸上还挂着一串将掉未掉的眼泪,那尘土经过眼泪的浸润,更显那脸脏兮兮的。那额头鼻子因为猛烈撞击地面,这会儿泛着红肿,两靥却是煞白一片。此时的杜云溪像是被人遗弃的小可怜虫,哪里还有平日半点儿的娇俏可人?
大夫人见她这副模样,心中越发生气。哪里料得自己精心栽培出来的女儿如今竟然成了这副模样。心中又是愤怒又是惋惜,余光瞥了一眼一旁的安采辰,心道这人也是个侯爷,自然是钟鸣鼎食之家。若是女儿能够攀上他,那也算功德圆满了。扯过杜云溪,将她拉到自己身后,大夫人嘴边则挽起了一个从容镇定的笑容,对一旁无动于衷的安采辰说道:“侯爷,我家阿溪可是清清白白的闺阁女子,如今既然失身与你,还望你给我们杜学士府一个交代才行啊!”大夫人当然知道他们两人并没有发生床第之事,可是这事传出去本就对阿溪声誉不好。若这安采辰还不肯娶她,谣言猛于虎,只怕放眼京城,便再无一家敢娶阿溪。这水月庵离京城并不算远,如若她将庵堂里的人悉数灭口,很容易就找到她来。左右权衡,她自然不敢下此杀手。
安采辰一双漆黑色的眼珠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一般,定定望着远处收不回来。他这一副模样配上倒挂鹰钩鼻,更令人觉得这人并不好惹。但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田地,大夫人骑虎难下,也只好闷头将所有的责任推到了安采辰身上。本是淡淡的语气却在不知不觉中带了逼迫的意味。他侯府虽是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但到底朝堂无人。反观她杜学士府,门生纵横朝野,也不是他安采辰能惹得起的。
但是大夫人到底太低估安采辰,他这人就是别人越压迫越威胁他,他反而不买账。“杜夫人这话可是说笑,明明是杜二小姐自己带在下前来,又与我何干?”
大夫人闻言,脸色一变,知道安采辰并不是那么好相与的人物。但是大夫人又岂是好应付的人物,她随竿往上爬,脸上浮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既然侯爷都说了这是小女的房间,侯爷深夜前来,不知是对小女有何企图?”杜府的声誉不能因为杜云溪毁于一旦,如今她也只有拼命的将杜云溪和安采辰凑到一块儿。这是最好的善后方法。
安采辰冷冷一笑,感情这大夫人是想要赖上他?可是赖上他又当如何,他一个闲散侯爷,在朝中不过一挂名闲职,就算杜学士要与他为敌又当如何,又损不了他半分。反观这夫人越说越起劲儿,有势必将他拖下水,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意味。这事儿说出去,无论如何都是女儿家比较吃亏。若她愿意,他倒愿意陪他们玩这场游戏。“企图?怕是你家杜二小姐在这庵堂里过于寂寥吧。”说出去这杜云溪竟敢在佛门清净之地做出如此之事来,看看到底是她杜二小姐比较吃亏,还是他这个一向放荡不羁的闲散侯爷比较吃亏!
安采辰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真真气煞了大夫人,可是要她就这样放弃,那也是绝对不可能的。此事关乎自己女儿的名节,她怎么可能就此罢手。她心中很清楚,如果安采辰不肯娶阿溪,阿溪这一生就毁了。大夫人心中烦躁无比,但是也只好软下口气讨好安采辰,“侯爷,我们家云溪有什么不好,琴棋书画、无一不通,怎么说也是可以拿出手的。况且如今她对你一片痴心,这样娇滴滴的女娃,你就忍心令她一辈子守在这样的荒山野岭,让她这一辈子都葬送在尼姑庵里面么?”
安采辰闻言,只觉好笑,这杜夫人可真是天真得紧,杜云溪嫁不出去守在这深山老林做尼姑又关他何事?“别怪本侯爷无情,她这样的身份想要做我的嫡妻已是无门。不过,若如你们不介意,我倒不介意纳她为妾。”也并非他无情,如此放浪形骸之女子如今还妄想成为他的嫡妻?如今无论杜云溪清白还是不清白,在众人眼里她淫娃荡妇的形象已经根深蒂固,他又如何会娶这样一个女子做嫡妻,不是存心被人看笑话?
大夫人闻言,已是气得不轻,她平日里捧在手心里怕热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女儿到了这人面前,竟然是这样的不值一提。好像那妾室的名分就是勉强施舍给阿溪的一样。大夫人平日里养尊处优,哪里受过这样的侮辱?一张脸登时青紫交加,银牙紧咬,一脸愤恨难当。面前这男子实在是太过分了!
第八十四章 威逼
大夫人尚且如此,作为当事人的杜云溪更是一脸骇色,瞳孔里放出又惊又惧的光芒,薄薄的嘴唇不断哆嗦着,像是听见了什么耸人听闻的消息。纤瘦的身子像是支撑不起浑身的重量一般,轻轻颤动起来。难以想象,刚才还待自己疼爱有加的安采辰说翻脸就翻脸,还说什么只能做他的妾,难道在他心里,她不配做他的妻子?
杜流芳则一脸看好戏地瞧着这屋子中几位主角,安采辰的绝情是她早已就料中了的。不然前世她也不会死得那么惨了。前世自己不懂察言观色,其实安采辰对她哪里像是旁人所说的宠爱有加。她隐隐觉得,安采辰是跟杜云溪达成了某种协议。而且她们本是姐妹,长相本就有几分相似,现在想来,安采辰只是将她当做杜云溪的替身而已。安采辰向来放荡不羁,哪里受得大夫人的约束。她越是逼迫,安采辰就越是会把杜云溪往石头缝里面踩。
“我们杜府也是堂堂学士府,嫡女怎么可能去做小?侯爷真是会说笑话!”良久,大夫人才缓过神来,一脸冷冷地说着。
一旁的杜云溪脸色惨白若纸,银牙不停打颤,眼前这个男子竟然是如此的绝情,她真是瞎了眼了才会去招惹他!
面对两个女人既是悲伤又是憎恨的眼神,安采辰倒是无比淡然。他的薄唇微微一动,绝情地吐出几个字来,“如此残花败柳,莫非还想要当延远侯府上的正妻不成?也不看当不当得起!”
杜云溪闻言,如遭重雷一击,她完完全全没有想到,自己这清白女儿家的身子,到了这人嘴里竟然就成了残花败柳?那一刻,杜云溪想死的心都有了,这样一闹,那人如今又不肯娶她,就算她活着,也只会遭众人嫌弃,嫁不出去……
“你……”大夫人的眼里也是火光直冒,勃然大怒。眼前这人实在是太可恶了,当着众人的面,他竟然这样诋毁她女儿的名誉!“侯爷不要血口喷人,我家阿溪可是清白女儿家,并且还是家中嫡女,岂是外头那些莺莺燕燕,由得侯爷你这样说的!”大夫人简直气急败坏,面前这个男人也太狂妄自大了点儿吧。如若不是事情已经闹到了这种地步,她何必费尽心思要将阿溪嫁给这种有名无实权的府门之地?
安采辰还是一脸冷色,大夫人字字珠玑,到了安采辰这里确实丝毫不起作用。他勾了勾唇角,反唇相讥,“夜深人静,邀请陌生男子进入她的房间,这就是正经女儿家做的事情么?”安采辰记得,刚刚进屋的时候,他闻到了一股淡幽幽的香味,颇似兰香,是以他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但是他隐约记得自己闻了那香气,周身血脉膨胀,欲望窜上心间。紧接着发生的事情,他竟然印象有些模糊。接着就是杜夫人推门而入,当场捉奸。又观这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