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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门廊里云倾满脸愠意地走过来,往凳子上一坐,拿着备好的碗筷,夹了口菜,一入口,眉头紧皱,嫌弃地说道,
“这菜真难吃,怎么今日诸事不顺?”,
“姑姑,青笙姐姐最近心不在焉的的”,青竹撑着下巴,云倾挑挑眉毛,翻了个白眼,
“你又怎么了?最近无所事事,看来皮该紧紧了”,
“姑姑不用陪皇后么?”,青笙试探地问道,
“皇后娘娘这几日总是在看书,不让人打扰,我好容易抽点空去打马吊,结果婉妃和喻嫔闹了脾气,不欢而散,牌搭子也没了,所幸无事,看你根基很差,从今天起,便陪你练武吧,每日练足四个时辰”。
青笙皱着小脸,点点头,心里有些蹊跷,婉妃性子虽烈,但处事极有分寸,而月汐待人温和有礼,两人怎么会生了芥蒂。
风影剑法,如其名,唯快不破,以快制敌,云倾舞出的风影剑,快若闪电,身形变幻,一招已出,而残影犹在,令人眼花缭乱,而剑气凌厉,破风斩气,尽显武林高手风范。
“前阵练习砍竹子可有进展?”云倾要青笙每日去冷宫外的竹林砍竹子,竹子坚硬而柔韧,每次发力却会被弹回的竹子攻击,正好可以练习在闪避中发力。
“一开始,尚不能砍断一根细竹,现在每夜能砍断一根碗粗的竹子”,云倾满意地点点头,
“没有偷懒,学武之心倒也诚,今日开始便传授你风影剑法”。说罢,一招一式的比划了起来。
七月艳阳如火,心浮气躁,在屋外院落种了些翠绿的芭蕉,青笙将砍倒的竹子,削成有弧度的薄片,尾端再薄些,中间凿洞,三片钉在一起,后面加个滚轴,前后固定,就制成了土式风扇,悬挂起来,让人肉发动机云倾像转陀螺一拉,呼呼地就旋转起来,阵阵凉风吹来,有效时长达到两个时辰,竹片漆成白色,竹尾细细画上团簇的粉色樱花,静止时似樱花坠落,转动时却似勿语花。
素手折勿语,愿君知我意,让云倾给端后送去,再带上一碗凉凉的绿豆汤,不来吃饭,还不能做好给你送去。
又连忙赶工做了几个,婉妃那个漆成樱色,月汐的漆成浅蓝色,纷纷给各位小主送了过去。
闲来无事的午后,躺在芭蕉叶下,看堂前荷叶青青,听蝉声知了知了,忽然想起一句诗,觉得和此情此景有几分相似,故作文人般缓缓念道,
“独坐池塘如虎踞,绿荫树下养精神,夏来我不先开口,哪个虫儿敢吱声”,
话音未落,却听道噗的一声讥笑,
“没想到青笙自比癞蛤蟆,可不知谁是天鹅肉啊”,虽是讥讽之语,声音却妩媚销魂,抬头看,婉妃莲步轻移,堆枕乌云堕,一袅楚宫腰,眉如远山,眼角勾勒,渗入骨子的媚意,生生地勾人,仍是偏爱的樱红色对襟纱衣,今日却薄如蝉纱,白色肚兜隐约可见。
青笙红了脸,闭眼,懒得理她,暗香袭来,柔媚芳香的合欢花味,像羽毛般轻盈,飘动荡漾,轻柔温存的氛围,
"怎么,不敢看我么?不想吃么?癞蛤蟆",婉妃弯下身子,呼出的芳香喷在脸上,青笙无奈睁眼,妖孽今日玩哪一出,眼下便是一片雪白的胸脯映入眼底,饱满浑圆,抬眼又是妖娆的脸,樱唇微张,迷离妩媚,青笙慌忙直身,约有些恼怒,
"娘娘这是做什么",
"青笙可是羞了?"婉妃若有所思地看着青笙,
"娘娘今日为何数度戏弄奴婢?"
"叫娘娘多生份,叫湄儿,可好",青笙不言,侧身看着远处。
"怎么?能叫月汐,就不能叫湄儿了?",突然婉妃坐入青笙怀中,双手紧搂,青笙欲言,唇却被婉妃用食指抵住,
"今日你若不喊,那我便不起,怀里倒舒服",说罢,侧头靠在胸前,食指从唇移到鼻梁、双眼,顺着眉毛描着,眼神望前,似笑非笑,
"湄儿,快起来,给人瞧见可不好",青笙妥协道,
"迟了,有人看见了",婉妃湄儿盈盈起身,妖娆的脸带着莫名的笑意,狂野而放肆,直视某个方向,青笙转头望去,煞白的脸,失了血色的唇,仓皇间逃走的水蓝色身影,跌跌撞撞,失魂落魄。
"月汐"青笙焦急喊到,却不见停步,转头神色愤然,对婉妃说着,
"你是故意的,为何要伤她?"
"替她斩断情丝,宫里可容不得这些",婉妃拉了下衣衫,垂手而立,不在意地说道,
"她外表柔顺,内心刚烈,何苦再伤她",青笙眸子里跳动着火焰,闪着担忧之色,
"你这般逃避就不是伤害她吗?只有她心彻底死了,才会涅槃新生",婉妃笑若烟雨,言语残忍,
青笙心里已有端后,不想伤害喻月汐,可她没想到的是,逃避退缩也是种伤害,
"这本与你无关,你为何要插手",青笙脸上疑惑,她不明白婉妃为何要如此,
"冷宫日子无趣,找点事儿消遣下",婉妃微眯双眼,眨了下眼,媚眼如丝,转身扭腰走了。
晚膳喻月汐仍没出现,青笙心里约有些不安,端了碗银耳莲子羹过去,还在走廊,便隐隐听见婉妃柔媚的话语声,酥软甜腻,而喻月汐如受伤困兽般发出压抑的低吼声,听的啪的一声后,传来喻月汐轻声地啜泣声,青笙站在门口,进退不能,突然间门打开,婉妃一脸凝色走出,抬头见了青笙,瞬间挂上几分媚笑,细眼如丝,娇声道,
"小猫今晚脾气可不好,劝你别去被挠了,不如去我屋罢?",
青笙见她润如凝脂的右脸上,还泛着红红的掌印,嘴角扬了扬,道
"娘娘,妆花了,还是回屋整理下",婉妃抬手掩住了右脸,左手轻搂青笙的腰,吐气如兰,
"都说叫湄儿了,再有下次,我定不饶你"说罢,轻笑一声,回首一眼,莲步轻移而去。
"月汐,我给你送了点吃的来"犹豫再三,青笙还是在门外开口道,门里的啜泣声渐渐小了,良久传来喻月汐有些沙哑的声音,
"青笙,今日我不舒服,改日可好?”,青笙叹口气,
“万事随缘,自有注定”,屋里一片默然。
作者有话要说:
☆、撕夜
青笙心里杂乱,便随意走走,不知不觉走到端后屋前,一灯如豆,烛火摇曳,挺直的纤细身影投在窗前,小巧的鼻尖,细薄的嘴唇和修长的下巴弧度,执书的纤指如兰而香,
青笙直立窗前,将这身影点点镌刻心中,苦涩却缓缓从心底最深处蔓延开来,月色如华,投下长长的影子,从地上到窗棂下,萧索而孤寂,两个不同世界的人,相同的性别,不容于世的感情,身影靠近,却似相隔千山。一念间咫尺,一息间天涯。要怎么做,才能一步步走进你的身边,走进你的心里。
突然,窗前的身影起身,走到门前,开了门,抬眼,视线相对,无语静默,她眼眸中映入了一轮月光,清冷如水,青笙正欲开口,她却转身回屋,关上了门。
月光被袭来的乌云遮蔽,微风翻卷,树影摇晃,一滴水落在脸颊,两滴,三滴,微凉的雨落在脸上,像她冰凉的手抚在脸颊,雨滴从头发上坠落,冰冷地沿着脸颊、下巴落在地上,坠落时已带了温热,这温热能否捂热你的冰凉。
雨势渐大,青色衣衫潮了,也不知站了多久,久到窗前的身影吹灭红烛,陷入了一片漆黑寂静,青笙垂手而立,脸上已全是没有温度的雨水,冰凉如山涧的雪水流过,衣衫尽湿,她抬手环抱住自己,好似便能温暖一些,挪着僵硬的脚步回了屋,寒意却从身体蔓延到心里。
夜里辗转反侧,早早醒来,雨已停了,盛夏的清晨仍带着一丝凉意,披衣出门,清新的空气袭来,深吸口气,豁然开朗不少,脚步不知不觉又往端后住处走去,远远地就见到端后的身影,着月白色薄衫,青丝披散,似从水墨画中走来,灵气飘逸,她手执画笔,悠然专注,细细绘着,青笙本欲转身离去,看着那人单薄的衣衫,终是不忍,走近了,将身上披风轻轻系在她肩上,道,
“清晨露重,别着凉了”,那人也不语,只是盯着纸上,跃然而出的庭院夏景图,墙边伸出的枝条,雨水敲打后,枝头的木槿花零落地绽放,笔墨写意,水气晕染,又添了几分韵意。端后凝思片刻,又提笔在一侧用小篆写着,
“晨云露染枝头重,骤雨花落满园冢”,落款若华,
“若能相知又相逢,共此一帘幽梦”,青笙鬼使神差念出了这句歌词,
“诗意不搭,最后一句尚少一字”端后淡淡地说,青笙对她的严谨无语了,作为工科生,能对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好吗,歌词都是这么写的。
一滴雨落下,笔墨晕染开来,青笙一手将画护在怀里,一手牵过她,往回跑去,果然大雨倾盆而至,只好躲在屋檐下,将画小心收好,手里仍是她冰凉的小手,她抽了下手,青笙不让,
“若华的手太冷了,会着凉,先捂热”,端若华不语,发狠地捏了她下,转头看着远方的雨幕。
青笙从怀里掏出那月白色的手绢,仔细替她擦拭着头发上的雨滴,看不见那双冰冷的眼,反而显得白皙的脸乖巧而安静,在眉梢上坠落的雨珠,在长睫毛上挂着的雨珠,好想就这样保护她一辈子,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塌陷了,
“不用逃避,不用回应,只要坦然接受,施与并不意味着要获取,有的时候,付出,对我而言,也是欢喜的”,看着那依旧默然的侧面,良久,都快灰心的时候,才听到一声细若蚊蝇的“嗯”,说罢,端后抽手转身。
“最美的不是下雨天,是曾与你躲过雨的屋檐”,青笙边哼着,脚尖轻点台阶,使了一招游龙在天,青衣旋转一圈落地,踏步而行,任雨水打在脸上,也掩不住喜悦。
自此后,青笙便常往若华屋子跑,送糖水、蛋糕,偶尔替她研磨练字,陪她作画下棋,她也不再拒绝陪伴,她要看书时,青笙自觉离开,小心维持着彼此距离,日子久了,倒开始习惯彼此的存在。
空余的时间便勤练清风剑,招式都会了,云倾说青笙缺少实战经验,清晨便提着木剑去竹林丛中,劈砍扬击,四周竹子在受力后反弹,躲闪中劈刺来增强迎战能力,夜里与云倾过招练习,时日长了架势竟也有模有样。
时已入初秋,勿语花瓣片片凋落,青笙有些舍不得,便一一捡了起来,晾干后放在荷包中,淡淡的花香袭人。
喻月汐还是避而不见,青笙心里总觉得不妥,走到中苑,看见喻月汐痴痴地站在木槿树下,一叶落而知秋,也不知站了多久,肩上落了大片的粉色的木槿花瓣,一身水蓝色襦裙,身形单薄了许多,心里有些不忍,刚欲上前,眼角却看见旁边一袭樱红色,伫立直视着那抹水蓝色身影,妩媚如丝的眼神露出难得的认真,婉妃盈步上前,轻轻摘取了月汐肩上的花瓣,将披风系在肩上,大风一作,木槿花落,漫天粉红色花瓣飞舞。
夜里,青笙去见了婉妃,她换了身大红色的薄纱长裙,慵懒地躺在榻上,手支着头,娇媚美艳,招手让去床边坐,青笙立在床前,道,
“娘娘,青笙有事想问?”,她微眯着双眼,盈盈坐起,说,
“我说过你若再叫我娘娘,定不饶你,可还记得?”,青笙点头,正欲言,却被婉妃一把拉过,倒在床上,婉妃翻身压住,嘴唇凑近,
“这次可记得了?”,青笙忙不迭点头,
“那便叫来听听?”,呵气如兰,吹在耳畔,青笙不语,婉妃笑意更浓,“当真不叫么”,樱唇微张,慢慢凑近,青笙只得妥协,
“湄儿,别闹了,给人看见不好”,青笙急道,挣扎起身,她轻笑两声,柔软细腻的身体却屹然不动地坐在身上,青笙打不得,挣不过,只叹武功白学了,索性放弃反抗,仰躺在床上,看着她,道,
“我只想问你,月汐到底怎么了?”,她眼里精光一闪,又媚笑道,
“这事怎么来问我,真想知道么,怕你接受不了?”,青笙有些不安,湄儿眼里媚色更浓,缓缓道,
“她醉酒那夜,与我有了肌肤之亲,心里对你愧疚,避而不见,只知道折磨自己”,语句缓慢却如雷劈在青笙脑中,青笙深吸口气,一字一句道,
“是你趁她酒醉,轻薄了她?卑鄙”,婉妃听罢反笑了起来,慢慢伏低身体,以手抚摸着脸,道,
“冷宫寂寞,为何不给彼此找点乐趣,觉得可好?”樱红的嘴唇凑近,眼神妩媚如水,可青笙却想起了梧桐树下那樱红色身影的眼神,认真,甚至有些深情,这一切都是你演的吗?
“你对月汐是有情的,对吗?你了解她对我的心意,所以你做了这一切?”青笙道,婉妃收敛了笑容,盈盈起身,伫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