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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兄,你怎么了?”突然费因挑开主帐的门帘走了进来,看到他坐在座位上发呆,刚问了一句就有点后悔——自己这不是废话么?
“还是没有薇迪雅的消息?”这脸色一看就知道。
“还是没有。”他有些心情烦乱地把桌上的文书整理起来,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问道:“对了,斥候回报的消息,封延帝国军现在有什么动作吗?”
费因耸耸肩:“没有,封延帝国目前都还没什么动静。只是查忒帝国这一次派出了一支强兵,推进的速度很快,估计后天就会到达我国边境。”
“有他们的军队情报吗?”塔涅克微微皱眉,“刚才,我看了看军队部署的情况,我军现在的问题在于,东线的布防比较薄弱,可是因为敌人的兵力主要集中在西线和北线,所以稍嫌薄弱的东线的话,就采用机动战术吧。”
费因犹豫了一下,随即说:“人数倒不算特别多,大约是两千人的一支骑兵队。只是,听说好像他们的将领是桑托哈……”
“桑托哈?”他这句话还没有说完,立刻就被塔涅克的声音打断了。费因一怔,连忙说:“皇兄知道他对吧?以前他率领的军队,就以残忍和骁勇闻名。”
“何止是知道!”塔涅克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很好,这一次在战场上遇到,我一定要杀了他!”
陷阱
费因小心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很难得看到塔涅克这么愤怒的表情。塔涅克看了他一眼,吐了一口气,解释着说:“还记得今年三月在科瓦城外的事情吧?当时,就是薇迪雅受了重伤昏倒在城外,而她身上的伤,全是拜桑托哈所赐。”点到为止,后面的话,也都不用说了。
费因连忙点头,这件事对于塔涅克来说,一直都是心里的一大阴影,想到薇迪雅那一段日子的伤势,连他也觉得非常揪心。更何况桑托哈领导军队也是以残忍闻名,所以如果皇兄想杀了他,他举双手双脚赞成。
兄弟二人商量了一下接下来的战略,就在这时,一个信使走了进来。
“是今天的信件吗?”塔涅克转过头来对信使说,费因看得出来他的眼睛里有一丝期待。
信使点点头:“是的!请皇太子殿下和三皇子殿下过目。”
“嗯嗯,好的,你放下吧,辛苦了。”塔涅克接过书信来,信使行了一礼,然后退了下去。
塔涅克飞快地翻完信件,没有一封是薇迪雅写来的,正失望间,一封印有黄金双树纹章的信映入了眼帘。
信上的落款,竟然是洛妮。
塔涅克一阵奇怪,因为洛妮给自己写信不多。飞快地拆开了信,里面掉出来一张纸,写的是:“塔涅克,我要把这封信转交给你,看完以后一定要冷静,可是最终的解决方案,就全部由你定夺了。”原来信封里面还有一封信。
塔涅克拿起另一封信来,隐隐的有些不好的预感,可是手上的动作不受控制,依然很快地拆开了信。
那正是亚隆的信。
他用最快的速度看完,突然之间觉得全身的血都落了下去,然后,脑海里反复出现的只有这么一句话“薇迪雅?卡珊已经答应我国的条件,即只要她留在我国,我国就为贵国解除疫情。”
疫情?什么时候发生的?自己都还不知道!
费因提心吊胆地看着他,根据他的经验,塔涅克现在的表情,意味着他的脾气即将爆发了。
“皇兄,皇姐还写了一封信,是说的关于疫情的事!”费因赶快转移他的注意力,这个时候可不能让他失去理智!
“你看!”费因不敢多想,赶快把洛妮的另一封信塞给他,然后自己就着塔涅克的手看完了亚隆的那封信,瞬即变了脸色,他有点惊慌地看了看塔涅克的脸。
塔涅克的脸早已经变得极其阴沉,他咬着牙关看完洛妮的另一封描述疫情的信,突然“嘭”的一拳捶到了桌子上,从紧锁的牙关挤出了这几个字:“可恶!”
他话音未落就要冲出营帐,费因不用想都知道他的打算,慌忙拦住他:“皇兄!请冷静一点!听我说,这个是陷阱!”
塔涅克用力挣脱了一下,冷冷地说:“费因,放开我!”
“不行,皇兄,你冷静一下!”塔涅克用力甩开他的手:“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现在薇迪雅在他手上。她为了救治疫情才被亚隆抓住,你叫我怎么冷静!费因你不要拦我!”
费因依然冲上前一步拦在他身前:“皇兄,这个完全就是亚隆的阴谋。他的目的……想扰乱我们的军心……”但说到这里了他又明显底气不足了。
“你让开,不要拦我!”塔涅克深绿色的眼睛已经因为狂怒而充血,一把挥开了费因的手,脸上是不顾一切的神情。
“等等,皇兄!得罪了……”费因一咬牙,一拳打在塔涅克的脸颊上,“请不要忘记了我们现在的使命!对方是宿敌,是强大的封延帝国与查忒帝国联军!”而塔涅克侧身倒在地上,双手撑地,低头喘着气,他伸手一抹嘴角,手背上赫然是一抹血迹。
费因有些后悔,自己这一拳显然太过用力了。他叹了口气,愧疚地在塔涅克身边蹲下来:“皇姐也说了,这事由你自己来决定,如果皇兄真的要去,我绝不会阻止皇兄,可是……我希望……”
费因咬了一下嘴唇,终于说:“我希望皇兄像以前一样,想好了对策再出去。否则的话,不仅救不了薇迪雅,还可能让自己也陷入危险。皇兄如果有什么决定,可随时叫我。”
说完费因就走了出去,一边走一边觉得步履越发沉重。费因心里也清楚在这个问题上,旁人根本就不可能劝得动塔涅克,而且也不应该劝他。
当年的卡诺依已经是一个阴影了,难不成现在薇迪雅也会那样?他不敢想,如果真的是那样,对皇兄太不公平了。
所以,让他自己好好想想吧。
夜战
费因看到塔涅克营帐的灯一夜未灭,这么说他应该是一夜未眠。他没有问这件事,可是第二天,还是如往常一样来到大帐,若无其事地和他一起商讨战略、部署军队。看来还好,至少皇兄还没有失去理智,还清楚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抗击三国的联军。
而第二天的晚上,斥候就送来了消息,原来桑托哈率领的前锋队已经到了距离渥列樊帝国的营地不到五十公里的地方。
这就是意味着,如果不出意外,最晚再过两个小时,双方就要开战了。而塔涅克听到这个消息以后,脸上终于显出了一丝笑容:“很好,让他过来吧。”
他起身拿起了佩剑,转头对身边的传令官说:“传我的命令下去,所有人恢复备战状态,按照第二套作战方案准备,我们将在封延帝国的狄拉厄城下,和他们决战!”
传令官一怔,随即单膝跪下说:“是!属下马上就去!”
塔涅克略一思索,又叫住了他:“对了,通知全军,一定要保持警惕,等一下听我的指挥!”
“是!”
“行了,去吧!”塔涅克又对身边的费因点点头,两人一起走出了营帐。
深秋的风很大,这里靠近北地,天气已经很冷了。特别是晚上和早晨,经常都可以听到风呼啸着划过天空。
军营的四处已经燃起了火把,照亮了无边的黑夜,没有人说话,所有的人都在紧张地整备,军营里都是一片紧张和忙碌。
塔涅克骑在马上,眼睛凝注着远方的黑暗,隐约可以感觉到地面的震动,而激战的气息,仿佛已经在空气中涌动。战马已经在打着响鼻,似乎它们也闻到了决战前的气息。
又有了那一次阿伦苏要塞对抗魔兵时的感觉,一样的肃杀一样的紧张,可是他却觉得血液已经快要燃烧起来,他的怒火与冲动都在血管之下涌动。
薇迪雅,等着我,我一定会救你出来!
静静地注视着全军的行动,一切都按照自己的安排在进行,他摸了摸自己的铠甲,用铠甲的冰凉来降低自己手心滚烫的温度,感觉到战意渐渐达到鼎盛。
而在此同时,斥候传回的消息也在不断改变,要等的只是那一个时机,这一战必须胜利,而且一定要势如破竹的态势,直捣狄拉厄城下,一定要逼出亚隆,一定要重创联军的军心,这是至关重要的一战。
那么现在……是时候了!塔涅克举起了长剑,在马背上大喊:“各位注意,全军出发!”
“出发!”
“出发!”
“出发!”
……
应答之声此起彼伏,最后一声则被马蹄声淹没,默契早就已经达成,在短暂的激励之后,只有急促的马蹄声充斥在天地之间,没有人说话,更没有别的声音。武器都安静地闪着寒光,在极动与极静之间间养精蓄锐。
而远方的那一边,桑托哈的军队也在行进。两支军队之间,有一个不是太高的山头,或者也许只能算是一个矮而长的丘陵。可是在这样骑兵冲刺的攻势下,谁占据了这个高地,谁就占领了战略上的主动。居高临下的冲击永远是骑兵的利器,速度、攻击力,这些都在高度差的作用下被极大地强化。
所以现在,就成了速度与时机的斗争,先占领高地以后还要有足够的时间调整,否则反而可能会被攻得措手不及。不能太晚也不能太早,因为如果太早的话,对于士气而言,向来就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塔涅克紧紧咬着牙关,脑海中现在却是一片清醒,虽然极力地克制着心里的激动,可他却清楚战况在自己的掌握之下。
薇迪雅,等着我。
终于在预期的时刻,他的部队踏上了那一片高地,火把映照之下,看得见远处也是一片火光,以及火光之下的旗帜——那正是桑托哈的军队。
塔涅克微微眯起了深绿色的眼睛,右手缓缓地移上了剑柄,然后,从容地拔剑,动作没有一丝的颤抖。
桑托哈,我要你偿命!
“全军……出击!”计算着敌军与自己的距离,终于,塔涅克一声断喝,下达了进攻的命令。没有人应答,没有人呼喊,只听到武器被立起的声音,然后就是所有的马蹄声,无比整齐地同时响起。
寂静,极静,只有狼群的出击才是这样的安静,不需要恐吓,更不需要为自己壮胆,因为这一击必中,对手没有任何反击的余地。
等到桑托哈回过神来时,自己的部队在气势上都已经被冲垮了。而此时,火把的光照之下,他看到迎面一骑飞驰而来,马上的人有着深色的金发和燃烧着怒火的深绿色的眼睛,赫然是塔涅克!
快逃!那一个瞬间,从来不知道失败为何物也从来不知道恐惧为何物的桑托哈,第一次感到了死亡的威胁。
莫非这一次一开始自己就是必败?
兵临城下
这个问题,桑托哈已经来不及细想,因为塔涅克早已冲到了他的面前。第一次感到了这么浓重的杀气,桑托哈脑海中一片空白,只是凭借着本能,举起了自己的阔剑来挡隔。
一声金属撞击的脆响,顿时火星四溅,在那一个瞬间仿佛夜色都被撕开了。桑托哈的眼睛透过双剑之间的空隙看过去,只看到一双愤怒的深绿色眼睛。
“你是……什么人?”桑托哈双手震得一阵麻木,阔剑几乎要脱手飞出去,于是恐惧的心理再次占据了上风,连说话的声音都变得颤抖了。从来不曾记得,以前有谁的攻击可以让他招架得如此吃力。对自己的近战和格斗能力一向极为自信和自负的桑托哈,从来没有感到像现在这样丧气过。
更何况,从来以进攻勇猛而迅速闻名的他,现在竟然被人攻了个措手不及。连他自己现在都有些怯意了,更不要说他的部下,自塔涅克的部队从高地上冲下来的时候开始,就已经溃不成军了,甚至,已经有人扔下了自己的武器,打算要赶快逃走。而自己的阔剑明明左支右绌,竟然都对他的攻势难以招架,他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连自己都打不过?
原来,原来……突然看清了他握剑和攻击的方式,怪不得自己都扛不住,原来他把力量集中在剑锋之上瞬间地爆发出来,而自己用的是阔剑,行动不如他迅捷,结果,自己被震麻手臂的不是他的攻势,而是因为自己掌握不好剑的重心!
豆大的一滴汗水,从桑托哈的鼻尖滑了下来。
“你到底是谁?”桑托哈勉强扛下了塔涅克的又一记重击,可以这样接下他的挡隔,他一向对自己的攻击能力极为自信,然而现在竟然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塔涅克深绿色的眼睛里看不到其余的感情,手上不断毫不留情加上了攻势,终于吐出了这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