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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夜’是宣音在上个任务世界,所认识的。他是个穿越者,而且还是个失忆的穿越者,并附着于上个世界宣音哥哥的身上。就是直到后来,他也未曾恢复记忆。
当时系统1010的解释是, ‘在穿越途中灵魂破碎,损伤部分记忆……’
那要是其实不是这样,而是,他本身就只有部分灵魂穿越了呢?
也就是说,这个世界的叶沉,有一部分灵魂穿越了,去了宣音之前所经历的一个任务世界,成了 ‘沉夜’,一个失忆的穿越者,附着于他人身上而活。因为缺少一部分灵魂,故而,叶沉 ‘疯’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宣音心跳得更厉害了,深呼吸了一口气,端起桌上的水,连续喝了几大口,这才勉强让自己心情平复少许。
可这样,与季泽又有何关系。还有那个梦境里,所看到的 ‘叶沉’,她是真切地能够感应到,那就是 ‘季泽’,一个 ‘住’在叶沉身体里的季泽。
灵魂交换?但是她亲眼见过 ‘被交换’的那个 ‘人’,一点都不像她记忆中沉夜。
那种阴冷的气息……那种气势……与其说是人,倒不如说是魔……疯狂的魔……走火入魔的魔……冷血无情的魔……
宣音又喝了口水,人已经从床上站了起来,围绕着屋子的空地,慢慢地转着,双目无神地转着。
转着转着,一个想法猛地窜出了水面,宣音豁然开朗般笑了起来。
她想到了一种可能。
现在。就要证实这个可能。
所以,她必须要见叶沉一面,在这一个月之内,在哥哥出‘情况’之前。
不过要见叶沉,却不是件容易的事。尤其叶沉还是一个被禁锢在叶家的疯子。不,说不定不是叶家,而是别的地方。
宣音也没有矫情,在没有系统1010,又没有自己势力的情况下,她最大的靠山,就是季泽。嗯。用季泽的话来说,就是,有事就找哥哥。
“……你要叶沉的消息?”
接到宣音的电话,季泽朝着对面正汇报事情的季海比了个手势,对方就会心笑着抱着文件,站在原地,耐心等待着。
“是的。我想知道叶沉更详细一点的消息,最好从小到大,不要粗略,只要详尽。”
季泽不温不火地笑着,没有任何多余的问题,就直接应了下来。
挂完电话,季海便疑惑道,“宣音认识叶沉?”
回忆了下宣音初知她所画之人身份的神情,那份惊讶不似作伪,季泽摇头无奈笑道,“不算认识吧。”
“那宣音调查叶沉的事……”季海神色不定起来,“我怕有人会误会。”
虽然季家和叶家同在一个城市,但两家的关系可以说是疏离得很,特别是季泽这一辈。叶家子嗣众多,目前连个继承人都没定下。
“听说。近期叶总的身体,不太好。”
季泽自是明白季海的意思,这人一身体不好,有些人就该闹腾了。而宣音的身份,在这种时候,就显得分外敏感。宣音没别的想法,可不保证,其他人不多想。
但是……没关系……不是有他么。
“避开那些人。用我的名义。”季泽毫不犹豫道,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这件事不用让宣音知道。她高兴,怎样都好。”
本来季海还严阵以待,可听到最后那句,就忍不住笑出了声,“婶婶说你是个妹控,我之前还不信。现在看来,形容果真贴切。”
这话,季泽欣然接受,甚至还心情愉悦地说,“你想要有个妹妹来疼,都找不到。”
他可是深知季海从小就眼巴巴地盯着宣音,把宣音当自己的亲妹来疼。这次宣音住院,床头的花从未凋谢过,那都是他的杰作,只是季海不提罢了。
季海毫不介意地笑着,眼神认真,“宣音就是我妹妹。这点不用怀疑。”
季泽深深地看了季海一眼,含笑道,“确实。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
“是啊。当初若不是大伯,我也不会有今天。”季海感叹着,那言语间眉眼间流露的尽是感激之情。
没有半分的虚假。
“能有今天,这本来就是你应得的。和我爸无关。”季泽随意道,“你也不用妄自菲薄。一个人,如果配不上自己的位子,总会有天,会回到自己本该属于的地方。所以,今天的一切,都是你该得的。”
“有些人说的话,你不需要放在心上。这些日子,多亏了你。谢谢了。”后面这句感谢,季泽说得分外的由衷。
兴许外人不知道情况,或知道也不说。可作为当事人,季泽还是很清楚,这段时间,要不是季海的全心帮忙,他也没办法如此快速地接手好父亲交给他的事,并成功树立自己的威信。
季海动容地张了下嘴,但终是没说出什么感激的话,只是长吐出口气,“我们不是一家人么。”
“没错。一家人。”
短暂的题外话后,两人就又回到了工作上。
大约十来分钟,季海汇报完工作后,正准备离开时,忽然转头道,“叶沉的事,我会处理好的。”
说完,人就出去了。
季泽目光深邃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然后他拿出了另外一部手机,发出了一条信息。
‘调查季海的事。暂停。’
叹了口气,季泽看着向手机里的某段信息,上面说的俨然正是季二叔的事。
“你可千万不能卷在里面啊……阿海……”
门外。季海就像是门神般,站在季泽办公室门口,过了一会,他解开手机屏幕,只见屏幕上正是一张一家五口的全家福照片。
第180章
照片里; 站在正中央的是个穿着白色小礼服笑容灿烂的小女孩; 明亮的笑容恍若要从手机屏幕里溢了出来般,马尾扎得高高的,整个人就像只白色的小天鹅。
在她的左边,是一个穿着黑色燕尾服的男孩,气质文雅温和。在他的身后; 则是一对夫妇; 男儒雅女端庄,这容貌俨然正是季氏夫妇。
这四个人,一看就知道是一家人。然而; 这里面偏偏多了一个人。
站在中央小女孩右侧的小男孩; 要比之稍矮了半个头,整个人干干瘦瘦的,缩着脖子; 就算是穿上了锦衣华服,看起来也是像是穿错了衣服。脸上的笑容也是僵硬得要笑不笑的,分外难看。
与其他四人站在一起,显得格格不入。好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不。其实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一个世界是季泽季宣音兄妹以及他们的父母; 另一个世界; 便是他,季海。
若是其他人; 这种照片是断不会留下来的。但是季海却将它留了下来; 并且还将它扫描了存在了自己的手机里。
季海轻轻摩挲着手机屏幕,恍若这样他的手指; 就能穿过冰冷的屏幕,抚摸这张照片般。
望着照片上小宣音的灿烂笑颜,季泽温和的神情,以及季父季母慈爱的表情,还有年幼时衣着可笑神态可笑的自己。季海却觉得自己的心,温暖地就像是行驶在阳光海浪之上的小船,宁静而平和。
他收起手机,将其放入了裤袋之中,一放一收之间,手掌感受到衣裤的柔滑,再抬头环视了眼这宽敞明亮的走廊,一路走过去的肉眼所见的繁华。
‘今天的一切,都是你该得的……’季泽的话再度浮现在他耳边。
接着,他脑海中画面一闪,就变成了季父拍了拍他的肩膀,在他毕业典礼的那天, ‘孩子,你会前途无量的。相信自己。’
当季海转入一条过道时,脑海中的人,又变成了季母,她端着汤,温柔地笑说, ‘不要太累了,要劳逸结合。’
在他走进办公区时,耳边就响起的便是宣音的声音, ‘阿海哥,这边这边。哈哈。’
依稀间,他似乎还能看到宣音轻快的身影。
季海的脚步,慢慢缓了下来,他已经走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门前了。
透过办公室的透明玻璃窗,就能看到一个中年男人坐在他的办公椅上,吊儿郎当地翘着腿,背对着门窗。
守在门边的年轻员工,正想开口解释,就听到季海说,“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对方如获大赦般赶紧离开了。
季海推开了门。开门声一响,里面的那个中年男人,就把椅子转了过来,一看是季海,就笑了。
“哟。儿子。工作辛苦了。”说着,他赶紧站了起来。
这就是季家二叔。季父那不成器的弟弟。
季海面色不改地看了他一眼,便道,“我说过,每个月我都会定时给你打钱,所以,以后,你不用特意来公司找我。”
公事公办的口吻,听得季二叔略显尴尬,却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僵笑着。
“其实我也就想看看你。”
“现在看到了。不是么。”
季海淡然笑了一声,手臂一伸,便做了个 ‘请’的手势。
季二叔的表情更尴尬了,他又瞧了瞧季海一眼,见季海的手臂伸得没有半分的动摇,他也就只能边走边看地往门外方向去。
就在季二叔磨蹭到了门口,忽然身后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等等。”
季二叔连忙转头,有些欣喜地看着季海。
只见季海,神情一点点冷漠了起来,“以后。我希望,不要在公司看到你。另外,也麻烦你,不要做任何多余的事情。尤其是,关于我的事情。任何事情。”
“有些事。不要以为偷偷做了,别人会不知道。”
季海那冷若冰霜的眼神像是要刺透什么般,看得季二叔心底一慌,干巴巴地咽了下口水,小心翼翼地看向季海。
“你、你,知道了?”
季海没说话,但季二叔慌了,连忙解释,“我这也是为了你好,这季氏本来就应该有你的……”
“闭嘴。”
季海冷冷地打断了他的话,原本还算平和的表情,一下就变得烦躁了起来,他扯了下领带,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呼吸通畅些。
看着季二叔那一付 ‘为你好’的忿忿模样,季海只觉得可笑,是那种愤怒中夹杂着悲凉的可笑。他为自己可笑,为这个所谓的父亲的自以为是可笑。
有些事,就算已经猜到了,可在真正听到时,反而更觉得可笑。
“为我好这种话,麻烦你以后别再说出来让人笑话了。如果你真的为我好,那么就麻烦你,老老实实好好的生活。你之前欠的赌债,我会帮你还了,但,这是最后一次。”
季二叔想要反驳,可听到那个‘最后一次’,他还是弱弱地闭上了嘴。
“另外。是你欠大伯,而非大伯欠你的。做人,多少要有点良心啊。如果没有大伯,你还能在这里手脚俱全的站着。你要是敢再做什么,回家的路上小心点。人在做天在看。”
季海眼底的光,随着他的话,越来越亮,也越来越冷。
宛如一道冰箭,破空直刺季二叔,刺得他冷不丁往后仰了仰。等他反应过来,便是暴跳如雷起来。
“你、你怎么怎么能这么说我。”季二叔指着季海,手直哆嗦,大喘了口气,“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爸。”
被这么指责,季海冷笑起来,“我有说你不是我爸么?正是因为你是我爸,所以,我才警告你。不要让我发现,宣音的车祸是你做的。否则……”
季海看向季二叔的眼神,冰冷刺骨。
季二叔狠狠地打了个冷颤,感觉到自己的儿子并非说笑,赶忙道,“阿海。宣音的车祸这事,我是真不知道。我只是把人给带进来,其他的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知道这次我鬼迷心窍了,我错了,我发誓,这种事没有下次。绝对没有。”
“发誓就不必了。那人,是谁的人。”
“不知道。他们就说可以帮你拿到季家……”
确定季二叔没撒谎,季海就打断了他,挥挥手,“那些话,以后就埋在肚子里,不要说出来。”
“日后,不管是宣音还是阿泽,或者是伯伯、婶婶,他们只要有事,我都会第一时间怀疑你。”
“你……”季二叔一脸的不悦,但被季海一看,那点不悦也就消失了。
“现在你可以回去了。后面如果这些人再联系你,你告诉我。”
深知自己儿子脾气的季二叔,赶紧应下来之后,十分麻溜地离开了,临走时还顺便把人给关好了。
季二叔一走,季海就重重地坐在了办公椅上,整个人都躺在了靠背上,人如同一只泄了气的皮球般,深陷在了椅子里。他仰着头,闭上了眼,重重地吐出口气,不知事在叹气,还是在松气。
过了会,他捂着脸,又低声笑了出来,那笑声中,充满了嘲弄与无奈。
笑着笑着,季海忽然停住了,就如戛然而止般,他放下了手,看着自己的手机,手机屏幕被按亮了,手指轻轻一触,就跳进了那张全家福的照片。
明明照片上的他,和旁人完全格格不入。可他还是保留了这样一张照片。
没人知道,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