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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儿戏,年纪太小连刀都举不动,还谈什么打仗。
“你要从军去,在内营里和别的士兵一起?”谢满月还是难以置信,她宁愿相信他是跟着老爹去毫安见识的,混个三五年回来就能当官了。
乔瑾瑜看着她眼底里满是疑问,嗯了一声,算是对她问话的回答。
“你!你不要命啦,你知道军营里受训有多苦么。”谢满月冲出口这句话。
训练的日子有多苦谢满月清楚,毫安那里条件并不好,多山峻岭,若是受了轻伤也就罢了,受了重伤呢,他好好的皇子不当,清闲日子不过,去什么毫安,到时候老爹头上不知道要担多少责任。
“我知道。”乔瑾瑜眼神微闪了闪。
你知道什么呀,你要是知道你就不会去毫安了,谢满月瞪了他一眼,乔瑾瑜一怔,看她气呼呼红着脸,也不知道她在为什么事生气。
谢满月深吸了一口气,平复着情绪,认认真真的看着他,“我接下来说的,你可都好好记住了。”
乔瑾瑜不语。
“去了毫安之后,你要是从军,想必不会告诉别人你的身份。若是不告诉别人你的身份,那就得按着规矩来,按着军营里的规矩,你得从最低的做起,这时就算是老爹在上面看着你,也不能时时刻刻顾的到你,别人不知道你是谁,看你年纪小好欺负,你进去的第一天就会为难你,你不是常板着个脸孔么,你就继续这样,别对他们笑,也别和他们说话,得让他们觉得你高深,后面有人,又不知道是谁,他们就不会刻意刁难你欺负你了。”
乔瑾瑜眉宇微动,谢满月轻哼了声,“你别不信,底下这些暗着呢,你想,能出去杀人拼命的,他们的性子能柔和到哪里去,去的那些天若是没人顾着,他们还会抢你吃的,没吃饱的话第二天就会饿晕过去,我教你,夜里实在饿了,你就去灶火的营帐,营帐后面有一排的木屋,第二间,里面住着个胖厨子,你问他要吃的,他屋子里藏着可多的馒头。”
“他们怎么会抢吃的。”乔瑾瑜问了一句,谢满月瞥了他一眼:
“你以为呢,有些人去军营里不是为了从军,只不过是为了混口饭,毫安那个地方,等你真的去了你就明白了,当乞丐在外面是活不下去的,去了军营里,在最底下呆着,打起来了就背个刀子跑过去装装样子,傻子才往最前面冲,保住了性命,若是有那命混个十年,还能得军营里一笔银子,算是征用了十年兵力给的补偿。”
“等熬过了那半年,老爹肯定会把你调去第二营,那里的日子能正常许多,士兵们不会起这样的暗斗,但是训练要比第一营的更苦。”谢满月顿了顿,声音轻了许多,“第二营也是更替士兵最快的地方,你在那里不要结交朋友,因为也许一场小仗过后,他就战死了。”
“第二营里时间会呆很长,你也许要呆好两年,你好好保护自己,不要去强出头,不要和别人抢着立军功,那都是拼了命拿回来的,若是有机会出了军营去街上,不要告诉别人你是兆京来的,那里的人并不全都友善。”谢满月挖空心思想着怎么让他好好呆着,不要受伤才好,他知道怎么保护自己了,老爹也能少操一份心。
谢满月抬起头看他,见他专注的看着自己,还是于心不忍,微叹着,“还有,那地方时冷时热,到了三四月是风沙天,你,你多带些油脂膏过去,别把自己的脸毁了,还有,多做几身薄的贴身衣物,入夜冷,若是生病了不容易好,要是吃不惯,等到了第二营,你再去找胖厨子。”
谢满月顿住,犹豫了半响,语气里带着一抹怀念,“你告诉他,你认识祁家大小姐,他一定会给你做好吃的。”
乔瑾瑜定在那儿,看着她的神情,半响,“你怎么知道这些。”
“你问这么多做什么,你记住我说的话就行了!”谢满月缅怀过半,听见他这么问,一瞬变了脸,凶巴巴的瞪着他,“全记住了,一个字都别记漏。”少给老爹添麻烦。
一记一记的看着她变脸,虎着脸凶巴巴瞪着他,还威吓他,乔瑾瑜绷着的神情松了松,眼角露出一抹笑意,抬手轻轻的拍了拍她刘海上簌簌落着的雪,清冷的声音里透着缓和,“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谢满月一怔,想要拍开他的手时他已经收回去了,半响才意识过来他问的是她认祖归宗后的名字。
谢满月抿了抿嘴,“腻霞远闭瑶山梦,梦仙谣。”
爹和娘取此寓意,给她取名谢初谣。
☆、53|3。27【捉虫】
谢满月最后都没能找到令她满意的东西拿来当贺礼,知道有好的,再去看别的铺子摆出来的东西谢满月都是兴趣缺缺。
回到谢侯府后谢满月接连几日心情都不大好,倘若出来的那个人不是十皇子,那她凭这契也能理所当然的把琉璃云木拿回来。
十二月十四是祖父寿辰,谢满月不死心,十一这天,外头还下着雪,她清早出门去寻宝似的在各个铺子找,兆京城中卖那些所谓宝贝的铺子很多,有些开在繁华地段的,最喜欢敲宰客人,谢满月也是问过了孙赫明之后才知道几家僻壤些的铺子,多以收藏之好,若是遇到识货的,价高价低都不是重点。
可这些,是最难求的。
马车内谢满月抱着手炉,谷雨掀开帘子瞧了一眼,“姑娘,进巷子了。”
“那应该快到了,这是第几家了?”谢满月都记不清自己看了几家,缩了缩手把自己埋在了披风内,一旁夏堇好笑的看着她,替她拉好披风。
“这是第六家了。”
谢满月伸出五指数了数,咬牙,“再看两家,不满意就回去。”再循别的东西是为了锦上添花,若是一直找不到满意的她就打消这个念头了。
说罢,马车停了,在外的李江打开门,夏堇先下马车,继而扶谢满月下来。
脚落在雪地里瑟瑟发响,谢满月呼了一口气,空气里凝出一股白雾来,无风的天里稍微走快一点脸颊就泛冷,谢满月抱紧手里的手炉朝着巷子里那间不起眼的铺子走去,到了门口仰头看,呵,还没开门呢。
李江上去敲门,谢满月跺了跺脚,这铺子门口两盏灯笼也不知道多久没点了,糊在外面的纸都破了洞,大大的福字中间少了一块也不取下来,这铺子的掌柜是有多不在意破福。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来开门,一个比谢满月裹的更掩饰的人打着哈欠出现在门口,和谢满月大眼瞪小眼片刻功夫,谢满月啊的惊叫了声忙撇过视线,门口那儿的人却无动于衷,只看了她们一眼,打着哈欠赤着脚,裹着被子转身走进去,语带不满,“大清早的,瞎嚷嚷什么。”
夏堇不让谢满月进去,这人什么打扮,一点都不注重礼仪,就这么出来开门了,连鞋子都没穿。
谢满月朝着铺子里看了一眼,黑漆漆的,瞧不清楚,示意李江先进去,只听见碰碰几声,李江把窗户打开,这铺子才敞亮一些,入眼是一张大半身高的柜台,旁边有两张桌子,架子上放了不少东西,整整齐齐的,柜台后面的架子上放了一些锦盒。
铺子里不似她刚刚进来前猜想有怪味,反而是散着一股淡淡的青檀木香气,谢满月看向屋子里边角落的屏风旁,那里立着一只炉子,炉子里正云云的萦绕着白烟。
屏风后传来乒乓声,又过了一会儿谢满月才看到他穿戴整齐的出来,二十五六上下的年纪,也许还要再大一些,一脸没睡足的神情,懒懒的瞥了一眼谢满月,转身从小门去了铺子后的院子,哗啦的水声传来,只见他拿着一块布巾擦着脸回来,头发上还沾着水。
“姑娘,我这还没吃饭呢,家里的伙计和厨娘都回家过年去了,你这后头两个丫鬟,哪个手艺好的,给我下碗面先。”男子坐在了桌子旁,拿起上头的茶壶晃了晃,没水了,抬头看谢满月,笑的十分不知耻,“顺带再替我烧壶水。”
这是得多不拘小节的人才有的行为,要不是他生的面善,这铺子又是孙赫明另外托人打听来的,开门的时候她就走了。
“那也得你拿出来的东西我看得上才行,要不然我这一顿饭也做亏了。”谢满月环顾完了铺子,在他对面坐下来,看他还晃着空空的茶壶,又添了一句,“我的人厨艺堪比酒楼里的厨子呢。”
袁枚终于正眼瞧了这个小丫头,想起前两天被他气走的人,肚子里一阵咕噜,他起身转进了屏风后,不知找什么,好一会儿才出来,手里捧着两个木盒子,放到桌子上还积了灰。
谢满月看他打开了其中一个,里面静躺着一块拳头大小的玉石,打磨圆润的玉体在这光线不甚通明的屋子里都能折射出光来,剔透程度比祖母给她的玉牌还要好。
袁枚啪一下合上了盒子,“好了,去做饭。”
谢满月示意夏堇去后院的厨房里给他点吃的,笑嘻嘻看着他,“掌柜的,我不要这个,还有别的么,送给长辈的,老人家喜欢笔墨,也喜欢饮茶,旁的这些并不是他所好。”
“惠玉楼里的小姑娘就是你吧。”袁枚把底下的木盒子推出来,擦了擦上面的灰尘,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方砚台。
看着是一块很普通的砚台,不似那些铺子里摆放的雕琢精致,就是椭圆形的一块,大的那一边雕刻了几枝文竹,中间凹的圆润,又像是天然形成的研墨之处,青灰色的外观,微带紫蓝色,石纹细腻,瞧仔细了还能看到石眼花纹,谢满月一愣,这是端砚。
袁枚看到这小姑娘神情有变,轻点了点盒子,“贡品。”
她当然知道是贡品,这源自大周南方的砚台稀罕的很,一整年就出这么些,基本是用作贡品进贡的,其中还要分好坏,谢满月以前在毫安的都统大人府上看到过一块,也没这个花纹名贵的,听老爹说,喜欢墨宝的都统大人花了上千的银两才买来的。
谢满月觉得自己银子带不够了,买不起这砚台。
银子揣带不够的,谢满月也没表现,而是多看了这砚台几眼,不开价,也不问价,就等夏堇把吃的做出来先。
袁枚看她沉得住气,懒洋洋的神情里有了一抹笑意,忽而眉宇一动,鼻子吸了吸,不由自主的看向那边小门,夏堇端着两碗吃的过来,一碗是面,一碗是拌肉。
碗一放下没等夏堇说呢,袁枚拿过碗就开始吃,谢满月脸上的笑意愈来愈浓,等他吃完了,意犹未尽的喝干碗里的面汤,谢满月笑嘻嘻的问他,“好吃么,你这儿的东西不够,若是足的话能更好吃。”
他有两三日没好好吃饭了,自从那丫头赌气离家出走,他就没吃过一顿好的,民以食为天,袁枚这会儿真吃饱了,把筷子一放,还让夏堇给他端一盆水过来,洗干净后才从盒子里拿出砚台,笑意里参着认真,“小姑娘,那琉璃云木还抵不上这三分之一。”
她准备了三百两去买那琉璃云木,已经是破天荒的大价钱,这连三分之一都没到,至少得一千两,她拿不出这么多银子。
谢满月换了个话题,“掌柜的,你这儿的厨娘什么时候回来,回家过年总得还要一个月,再过些日子街上可没铺子给你打牙祭的,我这丫鬟的厨艺如何,你吃的可还满意?”
袁枚一愣,随即笑了,小丫头沉得住气,心思还不少,拐着弯还价来了。不过笑罢了,他又开始愁,她说的一点儿都没错,往后他真的是要没饭吃了,他一个连火都起不了的人,嘴巴还挑剔的很,也不知道那丫头何时赌气完了回来。
“一千二百两。”
“六百两。”
两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谢满月笑眯眯的,袁枚却被她这对半砍价的功力给惊到了,喝水的功夫一口气没上来,险些噎着。
谢满月顿了顿继续往下说,“六百两银子,加给你送饭到你厨娘回来为止,一日三餐,我会派人来给你烧水打扫铺子,大过年的要是没人来,我还请厨子过来给你烧年夜饭,手艺绝不会比今天差,你看怎么样?”
之前有客人是这么讨价还价的,往后再给他招揽多的客人,做生意做生不如做熟,这回便宜了往后会多来光顾,还给宣传宣传。
没有像她这样的,却踩到他心眼里了。
“一千一百两。”
“六百两,外加一顿宵夜。”
“一千两。”
“六百两,再给你每日送一餐点心。”
“九百两。”
“六百两,给你送的一日三餐七天都不带重样。”
“八百两。”
“七百两。”
“成交!”
话一出口袁枚就后悔了,抬头谢满月笑眯眯的看着他,“掌柜的,你自己说的成交,七百两银子,谷雨,把银票拿来。”
谷雨把七百两的银票放在桌子上,谢满月朝着他那儿推了推,“掌柜的,七百两,我保证,一日三餐派人给你送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