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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红梅也不是个蠢的,经她娘的点拨,受教地点点头,“那这回,团团怎么会送我这么厚的贴妆礼?我还以为也就是一个荷包啥的。”
“大抵是得了咱家的猪下水吧,旁的我也想不出来。”牛母也只能这般想着。
牛红梅挠了挠头,“但是猪下水不要钱啊!”
牛母瞪了一眼牛红梅,“要不然你自己去问团团去?”
“我不可去,就算是去了,沈团团也不会说的。”牛红梅重新将东西包好,打算回去压箱底去。
在腊月前,村子里的敲敲打打总算是停了下来,牛红梅也嫁了出去。沈三丫的新嫂子也进了门,沈二丫也嫁了出去。
沈团团也开始猫冬。
沈长致最近很忙,因为快要过年了,所以沈长致的书画就格外地抢手。
这一日,宁南星又得了羊奶,依旧是又来套路沈团团,但是架不住沈团团自己嘴馋。所以,宁南星一开口邀请,沈团团立马就应了,反正这两年都是这么过年过来的。
沈团团经过沈长致的房门口,开口吆喝着,“哥,南星哥又得了羊奶了,我去南星哥家煮奶茶,你要不要一起来?”
“你们先去,我还有一点儿收收笔。”沈长致在屋子里回道。虽然屋子里已经点起了火盆,但是因为长时间地站着作画,沈长致也已经手脚冰冷,听到有奶茶喝,沈长致怎么会不动心。
“好咧。”沈团团应了声,就随着宁南星去隔壁,去煮奶茶。
等奶茶上了炕,沈团团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沈长致还没有过来,“我去叫我哥哥一起来。”
“团团,我要走了——”
“啥?”
宁南星深情地看着沈团团,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说,我要走了,年后,我就要走了。”
“走了?”沈团团心里一震,心里不知道为何,却是闷闷的,有一种散发不去的失落?还是沮丧?又或者是不舍得?
“你要去哪儿?宁爷爷呢,也要走吗?”沈团团都不知道自己拿着茶盏的手,有些我颤抖。等问完了之后,才将茶盏放回了小案几上,双手藏在袖笼里,捏紧了拳头,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宁南星盯着沈团团,看着沈团团的一举一动,“怎么,舍不得我了?”
“我是舍不得宁爷爷!”
宁南星摇头,无奈地道:“嘴硬的丫头。”
沈团团有些焦急地问道,“你们要去哪儿?走了就不回来了吗?”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何会听说宁南星要走了,就有一种想哭的冲动。一定是住了那么多年,是人都会舍不得的。她应该高兴的,高兴再也没有人在暗地里欺负她,叫她小媳妇了,她也再也不用担心,万一一不小心被家里人听到了该怎么办……她应该高兴的。
可就是,高兴不起来,反而,越想,越想哭……
“你要是不说,舍不得我,我就不说去哪儿……”
沈团团哼了一声,嘴硬道:“不说就不说,回头我问宁爷爷。”
宁南星叹了一口气,“真是小气,亏我还一直将你当成了我的小媳妇——”
“那你还不是要走——”沈团团话说出,就连自己都吓到了,赶紧改口道,“那个啥,我没有别的意思,你别多想,既然你是回家了,那你可要好好的,当初将欺负你的人都欺负回来!”沈团团有些慌乱地解释道,还顺便地岔开话题。
宁南星也不愿意在这一刻逼着沈团团,这么多年,也没有从沈团团的嘴里得到什么准话,宁南星觉得自己都快要失望了。“放心,就你这副避之不及的表情,我不会自作聪明地以为你对我有意思的。不过,你怎么知道我被人欺负了?”
沈团团听着宁南星的话, 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不过佯装镇定地跟宁南星有一搭没一搭地搭着话,“你看你家就不是我们这种小户人家,要不是被欺负了,也不可能会跟着宁爷爷一道儿住在村子里,如今你能回去,一定是去报仇去的。”
宁南星不由地想到,当初狼狈地跟着祖父从京城里出来的时候,坐着船一路向南,祖父听从了大师的意见,在江夏城里落了脚,没想到,阴差阳错地就成了沈家的邻居,还一住就是那么多年。
“原本我还想着想要找个厉害一点儿小媳妇回去的,然后将那府里头的东西,那里头的人都给砸了。没想到,这个小媳妇竟然不愿意,唉——”宁南星说着这话的时候,有一眼没一眼地往沈团团那边瞄。
沈团团神色自若,就当做不是在说她。
沈团团不接话,宁南星也没法。
“我肚子有些不舒服,我就先回去了——”沈团团有些慌乱地站了起来,不知道为何,她总觉得自己的这心好像不是自己的一般,不听自己的话了。
宁南星自嘲地笑了笑,就茶当酒,拿起茶盏,一口闷了,也亏得已经晾凉了。
等着宁南星放下茶盏,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到了沈团团的背后的一团红。
宁南星想到了这是什么后,忍不住红了脸,“等等——”
沈团团疑惑地回过头来,等着宁南星再开口。
宁南星跳下了炕,胡乱地从自己的箱子里翻出来一件斗篷,给沈团团穿上,“外面冷,你穿着这个。”
沈团团:……
宁南星的头低得不能再低,连帮着沈团团斗篷的手都有些颤抖。
“不用这斗篷,这么几步路,一点儿都不冷,再说这天儿还没有开始冷呢。”沈团团原本的伤感,被宁南星这突然的一下,冲淡了许多。
宁南星好不容易系上了带子,摸了摸沈团团的头顶,“嗯,很好看。别着凉了,往后我不在,想要抓药就没有那么方便了。”
宁南星一句话,就让沈团团又忍不住要落泪。
“好——”这一回,沈团团终于没有拒绝,肚子一抽抽地疼,沈团团也顾不上说啥,就往自家跑去。
若是这会儿沈团团回头,就会看到宁南星的脸红的不行,就如同能滴出血来。“这是,终于长大了啊——”
等到沈团团回到自家院子的时候,恰是遇上了王婶,沈团团小脸苍白,王婶一看沈团团这副样子,也是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哪儿不舒服吗?”
“婶子,我肚子疼。”沈团团的额间,都落下了一滴汗,可见疼得不轻。
王婶也是头一回见到沈团团这般,扶着沈团团赶紧往屋子里去,“这斗篷是谁的?”
“南星哥的,他说外头冷,一定让我带着回来。”沈团团面色苍白,紧咬着唇,勉强才能说出一串完整的话来。
王婶帮着沈团团接下斗篷, 刚想将斗篷叠好,就看到了斗篷上沾了一块血迹,心里也跟着吓了一大跳,待得看到沈团团的后面,心下了然。“团团,你这是来了月事了吧?”
“月事?”沈团团白着脸重复道。
王婶欢喜地叹道,“是啊,咱团团是大姑娘了,长大了呢。我去找一块棉布来,我跟你做几条干净的月事带。”
正文 195 初识心意
沈长致刚画完手里的一幅画出来的时候,就看到王婶从沈团团的屋子里出来,“团团在屋子里?不是说去了南星那儿喝奶茶吗?”
“刚回来的,说是有点儿不舒服呢。”王婶含糊不清地说道,也知道团团这是头一遭,定是会害羞的。
“病了?哪儿不舒服,严重不严重?不行,我进去瞧瞧。”沈长致说着,就要往沈团团的屋子里去,但是被王婶给拦住了,拉着沈长致就往院子里走。
“婶子?”沈长致疑惑地问道。
王婶也知道关于沈团团的事儿,沈长致若是不弄清楚,是不会不管的。“都是自家人说了也没啥,就是咱家的团团长大了——”
沈长致皱着眉头,“长大了?婶子,这是啥意思?啥长大了?团团还没有及笄呢。”
王婶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哎呀,你这孩子,你们男的不懂的啦,就是团团长大了,来了那东西了。”
沈长致思虑了再三,才明白王婶说的是啥,耳根子也忍不住红了起来,“要不要我做啥?”
“不用,不用,你就别进屋去了,免得团团难为情。”
说完,王婶也不顾沈长致,回屋找了一大块干净的白棉布,给沈团团去做月事带了。
接下来,沈团团就晕晕乎乎地随着王婶折腾,一直到睡到床上都觉得有些不自在,一张小脸虽然苍白,但是却是通红通红的。一想到宁南星给的斗篷, 沈团团哀嚎一声,躲进了被子里装死。
真的是太丢人了,她自己倒是没反应过来,倒是被宁南星给看到了……
丢死人了!
沈长致得知了沈团团长大了以后,整个人都是晕晕乎乎的。不知不觉地就往宁家走去,而宁南星也在屋子里发呆,沈长致没有理会宁南星,自己给自己倒了一盏茶,小口地抿着,半盏茶见底,沈长致才吐出一口气。
“那个,咱家的团团长大了——”沈长致也不管宁南星听得懂,听不懂,这会儿,他就想找个人说说话。
宁南星挑眉,也知道沈长致这矛盾的性子,如果他说他知道了,还是比沈长致知道地更早一点儿,沈长致一定会把他当成仇人,当成眼中钉一般。所以宁南星还是识趣地没接话。
“我还记得,团团才是那么一点点大,没想到一晃那么多年过去了,团团也长大了。今年也一斤十四了,过不了几年,说不定就要嫁人了……”
宁南星意思不明地“嗯”了一声。心里却是想着,难不成及笄了还不让团团嫁人吗?!!
不过,宁南星怂怂的,也只敢在心里默默地骂着沈长致。
沈长致也不知道自己反反复复地说了些啥,他只知道自己灌了一肚子的奶茶,嘴巴也一直没有停过……
沈团团原本以为自己一定会睡不着的,但是哪成想,喝了红糖水后,肚子里暖暖的,躺着躺着就睡着了,这一觉睡到了天黑,王婶一直等到沈团团醒了,端了一大碗的面条给沈团团吃下后,才回房休息去了。
白日里睡了一天的沈团团,这会儿怎么也睡不着,躺在床上挺尸,这会儿又开始想起了宁南星说的要离开桃花庄的事儿,心里总是空落落的,“唉——”
沈团团长长地叹息了一声,这一声叹息在夜里显得格外地突出。
“你这是在为了我而叹气吗?”沈团团的屋子里突然出现了宁南星的声音,这一回,沈团团看得分明,宁南星就是从大门口里进来的。宁南星转身关上门,才朝着沈团团的床边走来。
“你怎么来了?”沈团团如今对于宁南星突然出现在她的房中已经见怪不怪了,这几年,宁南星大半夜地来她的房中就跟串门一样常见。
宁南星微红着脸, 站在床沿不远处就站定了,“我看你腹疼难忍,白日里我不方便过来,所以想着过来给你把把脉。”
沈团团听着宁南星说着白日的事情,唰地也腾红了脸,“没事,这——这不是都这样的,真没事儿——”
看着沈团团都结巴上了,宁南星也显得格外地不自在,俩人的脸都红彤彤,倒是挺配。
“我先给你瞧瞧,我看你疼的脸都惨白了,还是先瞧瞧比较保险。”宁南星前后地重复着,坚持要给沈团团把把脉。
沈团团不知为何,突然问道,“你等到现在?”
宁南星没有想到沈团团突然会问这些,脸上有一瞬的别扭,“没有呢,我原本就睡得晚,没有等。”
沈团团格外地坚持地,“宁南星, 我是认真地,你是不是一直等到王婶回屋去了?”
宁南星默默鼻子,又理了理头发, 最后双手拨弄着自己的衣角,然后, 才点点头。“也不是很久,平时我睡得比这晚多了,这会儿还很早。不说了,我现在就给你把脉。”
这一回,沈团团没有阻止,任由着宁南星拿了自己胳膊,把脉。
沈团团甚至能感受到,宁南星的指尖的火热,几乎能灼伤她的手腕。宁南星一直低着头,细细地感受着脉搏,沈团团眼尖地发现,宁南星的整个耳朵都已经通红。
不由地,沈团团只想到了一个词儿,外厉内荏。
她怎么就被这么一个人打压着欺负了那么多年!
如今,也只不过是因为揭穿了他的一句话,宁南星就已经无措了。
宁南星把好脉后,迅速地收回自己的手,“团团,你有些体寒,也亏得年纪还小,我回去就给你做一点儿调理的药丸,你记得每日要吃。”
沈团团撇撇嘴,“不用这么麻烦,反正你都要走了, 还不如给我一个药方子,让我抓药吃,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