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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下孩子多,整天满地跑,就算收粮食,小孩子也进进出出的,白天根本没法下手。
再说,陌生人白天进村,人多目标大,很容易暴露。
关键前阵子晚上村里巡逻得很勤快,从三更天就开始巡逻,一直到四更天,再一更女人们就要起身,根本没法偷。
就这几天分了粮食又下雨,村里没巡逻,要不他也不会拖到现在才来。
而且他怕刘春和自己下手独吞呢。
赵建设几个人组成团,在城里经常偷偷出入工厂偷东西,或者去某大队偷,这样入民户说起来还真是第一次。
毕竟百姓都穷,家里也没值钱东西,都不值当下手。
但是1500块,这可是大肥肉,对他有很大的诱惑力。
“矮子和刘春和放风,我和瘦子进去。”赵建设说着就试探着去推推门,里面锁着。
那瘦子个子高,已经去试探围墙,想翻墙过去。
这种院墙都不是砖石结构,而是石头和泥,防君子不防小人的,很容易过去。
但是他忘了一点,这时候都是泥墙还没瓦片遮着,这两天一直下雨,秋雨绵绵最能渗透,把墙给泡了。
一般太阳出来风干一下就恢复如初,前提是不要强行动它。
那瘦子没留意,手搭上去就想轻巧地翻过去,结果一用力那墙就被他搂进怀里,“扑通”一下子抱着一堆泥石头倒在地上。
赵建设等人吓一跳,低声:“你他娘的干嘛?”
瘦子:“这墙塌了。”
刘春和提醒,“小点声。”幸亏住的离别人家远,否则这么个动静,自家听不见,房前那户人家先听见了。
瘦子爬起来,试了试,乐了,“不用爬了,直接进去。”
这墙不高,扳倒一半,剩下的一抬脚就跨过去。
瘦子得意地手舞足蹈,让他们赶紧的。
赵建设暗骂了一声,“他娘的,弄一身泥。”
矮子却还在提醒他们:“要是他们醒了咋整?”
赵建设骂了一声,“就你多事,这都半夜了,醒什么?”
这么冷风冷雨的天,半夜睡得正死呢。
他和瘦子大摇大摆地进去,院墙还能扒了,房屋却不能,只能从门进。
好在刘春和踩过点,知道他们房门没有锁,就里面一个门闩,用薄铁片就能拨开。
赵建设去拨门闩的时候,不知道碰到了什么,发出哗啦一声,吓了他们一跳,他赶紧把那东西给拿住声音立刻消失了。
黑夜漫漫,韩青松穿着部队带回来的雨衣,蹬着一双雨靴,手电筒已经没电只能插在背包侧兜里。虽然看不清路,但是他仗着这条路走过几次非常熟悉,依然冒雨赶路。
土路被泡得有些泥泞,却并不能影响他的速度。
韩青松走得很快,从来没有这样急切地想回家,堪称归心似箭。
当时在指挥部挑转业单位的时候,他们给了他一个机会挑选单位,不用像别人那样回来待业或者让公社给安排。一共三个地方,两个是去外县劳改农场当主任,但是不能带家属,他就毫不犹豫地选择家门口的公安局。
他想守着家人过日子。
想到这里,他胸膛里涌动着一股热流,秋风夜雨沁凉,他的心却热烘烘的。
走了半宿,他已经适应这种黑暗,到了村口就准确地拐进来,此时雨已经停了,惹来几声狗叫,很快又消失无声,他根据感觉辨明方向,大步朝着家里走去。
刘春和和矮子在外面放风,刘春和忍不住,也想进去帮忙。下雨天,黑咕隆咚的,有什么好望风的啊。
就在这时候矮子拉了他一把,紧张道:“狗叫,有人!”
刘春和低声道:“哪有人啊?狗叫那么一两声正常。”只要不是连续叫就没问题,再说下雨泥泞的,除了别有用心的,谁能出来?
矮子侧耳听听,“真有人,你听。”
刘春和被他拉着也不得不侧耳去听,开始没什么,后来听到雨靴踩在泥水里的扑哧声。
真有人!
矮子拉着他赶紧躲,同时“喵喵”两声,给院子里的人送信,这是他们的暗号意思是有人来,但是没暴露,如果暴露那就是汪汪汪赶紧跑。
他把这脚步声判断为晚上有人路过,或者是巡逻的,很快就会过去,是以判断没危险。
两人躲在一旁的草垛后面,祈求那过路人赶紧过去。
谁知道那人却直奔这里来了。
刘春和和矮子顿时血液倒流,紧张得要叫,大气都不敢出。
很快,那人到了跟前,刘春和感觉那处都格外黑浓,约莫是个高大的男人。
难道有人和他们想到一起去了,也来偷钱?他怎么也没想到是韩青松这个时候回来。
刘春和听着那人轻轻推了推门,发现门锁着就站了一会儿,估计在考虑是翻墙还是撬锁?
然后他们听着那男人也朝着一边的墙走去!
刘春和呼吸都要停止了,会被发现的!
那人摸了摸墙,立刻就纵身跃进去,无声无息,动作比瘦子可轻快得多。
艹!还真是同行!
第30章 狠揍
来人明显本领不弱,是个硬茬子!
刘春和跟矮子商量一下,两人也进去,打算仗着人多先把这个同行拿下,免得坏了好事。
如果点子扎手,那他们就合作,大不了得手以后再分赃。
韩青松刚到家时感觉锁着门,就不想叫门,免得林岚还得半夜起来给他开门。
他就想从墙过去,结果发现墙塌了,第一反应就是遭贼了?
随即没听到动静,又觉得可能是墙面不结实,连日下雨给泡坏的。
他便由墙直接进院子,没听见什么动静,看起来不像遭贼的样子,于是他就要去敲房门。
这时候赵建设和瘦子躲在黑暗中大气也不敢喘呢,如果他们就此撤退,也不会有后来那么多惨状。毕竟偷窃都是发现有人就立刻风紧扯呼,哪里还能顶头上呢?
可赵建设已经被1500块巨款冲昏了头脑!
他立刻握紧了手中的木棍就想给那位“同行”后脑勺来一下子——
岂料韩青松感觉敏锐,第一时间捕捉到黑暗中传来的细微簌簌声,抬脚就朝着黑暗中踹过去——
那一脚力道千钧,赵建设立刻改变主意,飞快道:“兄弟,自己人!”
韩青松果然没动,却立刻判断出对方一共有四个人。
那四个人听他没有喊有贼,更加断定他就是同行,也是来偷钱的。
赵建设嘿嘿一声,低低道:“兄弟是本村的,来偷钱还是偷人儿啊?”
随即他发出猥琐的笑声。
韩青桦说这媳妇儿长得挺俊的,男人不在家,村里有单身汉动歪心思也正常。
韩青松胸臆间立刻就腾起一阵火气,他的担心果然还是有道理的。
“你们?”他声音低沉磁性,在雨夜里尤其有特色。
他常年不在家,前几天刘春和也没跟他说过话,赵建设虽然听了两句,但是这会儿韩青松赶了几十里的夜路,声音更加低沉还带着几分沙哑,自然听不出什么。
“嘿嘿,兄弟,身手不错咱们可以合伙,拿了钱,咱们五个人平分。”
自然是假的,1500块赵建设一分也不想给别人,但是四对一对方自然要掂量一下,自己可不是吃素的。
韩青松确定他们还没得手屋里很安全,心下松了口气,身体也没那么紧张。
“你们哪里的?”
“你甭管我们哪里的,反正咱们是同行。”
赵建设得意道,却暗中戳戳刘春和,让他分辨分辨这是谁。
刘春和却听不出,怀疑不是本村的。
赵建设知道不能在这里打架,免得引来外人偷不成,只能稳住这人拉他入伙。
韩青松唔了一声,没说话。
赵建设就让刘春和跟矮子看着韩青松,他则和瘦子再去开门。
门上挂着的东西已经被瘦子拿下去,薄铁皮拨弄几下就把门闩拨开。
门一开,赵建设当先闪进去。
不料,黑暗里一阵疾风袭来,“砰”砸在赵建设头上,又准又狠。
听着都疼。
赵建设没有任何准备,立时倒地闷哼。
“谁,谁?”瘦子叫起来。
屋里没有声音,但是斜刺里又是一物飞快地戳过来,一下子插着瘦子,紧接着又是“乓”一声巨响,瘦子也被砸了。
两人咕咚倒在地上,挡住了门口。
“他们有准备,跑,快跑!”
刘春和跟矮子风紧扯呼,扭头就要跑。
林岚拉住要追出去的大旺,示意他穷寇莫追,毕竟他们不知道贼人究竟来了几个,万一追出去被狗急跳墙的贼人伤了得不偿失。
现在贼人慌乱地喊跑,林岚判断他们不会再强闯,立刻大喊:“有贼啊,有贼啊!”
屋里的孩子们也都一起喊起来,“汪汪汪!”在屋里熟睡的旺旺后知后觉地叫起来,然后附近的狗跟着叫,紧接着全村的狗都汪汪汪叫起来。
刘春和跟矮子更加慌不择路转身就跑,结果一条大长腿毫不客气地横扫过来,“扑通”两声,摔了个大马趴。
两人当时疼得感觉腿已经断了。
韩青松将两人扫倒,顺便一人踢了一脚,这一脚踢得又狠又有技巧,一下子就把对方的脚踝给踢错位。
“啊——”两人杀猪一样惨叫起来。
屋里大旺眼神好使,感觉外面还有个人,立刻就举着叉子狠狠地叉出去。
正要进屋的韩青松感觉一阵风朝着自己袭来,赶紧喊了一声,“是我!”同时快速地曲臂一挡,“咔嚓”一声那木叉劈了!
林岚听着他的声音,惊喜交加,“韩青松?别打!你爹!别打了!”
大旺啊了一声,立刻把木棍放下。
后头拿着棒槌、小䦆头以及大铲子的二旺和麦穗都松了口气,麦穗:“二旺,快、点灯!”
二旺从没这么麻溜地点过灯,嗤啦就把火柴划着,然后把油灯点上。
炕上三旺睡得四仰八叉的,小旺搂着小狗,一人一狗瞪着乌溜溜的眼睛看着外面,连惊恐的表情都如出一辙。
灯亮起来,林岚就看到门口站着的韩青松,他依然背着那个大背包,身材高大堵在门口特别有安全感。
地上趴着躺着四个男人,一个个抽动惨叫着。
“回来啦,快进来。”林岚把手里的木叉靠在墙边,赶紧让韩青松进来,又提醒孩子们叫爹。
几个孩子叫了爹,却拿棍子盯着那几个贼,大旺:“我去告诉治保主任。”
林岚道:“你们爹回来了,他会处理的。大晚上的你别出去。”
大旺却看到刘春和,后者后趴在地上,恨不得刨个坑把脸埋进去。
虽然刘春和给自己摸了一脸泥,可大旺还是认出他,“刘春和!”
大旺喊了一声,踩着赵建设蹦出去,一棍子敲过去,接连敲了几下把刘春和砸得鬼哭狼嚎的。
林岚看大旺打得特别狠,虽然觉得打得好,却还是劝一下,免得这孩子戾气重下手重。
屋里她让韩青松赶紧把背包放下,雨衣雨鞋脱了,“我给你做点吃的。”又让麦穗二旺帮忙。
韩青松忙道:“不用,吃了回来的,不饿。”
他放下背包,林岚去接,他却伸长胳膊自己放在地上,“重。”然后脱下雨衣雨鞋,换上家里的草鞋。
赵建设和瘦子还躺在门口,上半身在门内,下半身在门外。
韩青松蹙眉,眼里闪过厌恶之色,上前一手一个握住了他们的肩头。
“三哥,三哥,高抬贵手,不敢了,再也不敢了……”赵建设脑门被打破,流了一滩血。
韩青松听他叫三哥,浓眉拧起来,“你认识我?”
赵建设心里一咯噔,心想黑锅不能自己背,立刻喊道:“三哥,认识认识,还记得国营饭店,还有你家四弟,一起吃饭来着。”
韩青松面色顿时一沉,一双黑亮的眼睛如刀锋一般锋利地刮着他,声音冷得可怕,“我家老四让你来的?”
赵建设一不做二不休,为了自己脱罪,哪里还管别人,总比被韩青松打死好。
他用力点头,“是是是,韩青桦吃了嫂子和侄子的亏,被抓去县公安局,他、他为了报复,就找我……”
韩青松手指蓦地收拢拇指一错,疼得赵建设惨叫一声,一条膀子已经失去知觉。
下一刻,他划出一道弧线狠狠地摔在院子里,溅起一地泥水。
瘦子也直接飞出去,脑袋撞到了赵建设的脑袋,当时就晕过去。
不等去报案,很快就有人过来问情况。
治保主任和韩青云几个跑过来的,隔着老远就问怎么回事。
韩青云冲进来,“嫂子,没事儿?啊——这是?咋回事?”他提着马灯看着一地东倒西歪的哀声惨叫的男人,惊讶得嘴巴都合不拢。
这女人也忒厉害了…………“三哥!你回来啦?”他看到了韩青松,心里那股震撼立刻消散,肯定是韩青松打得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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