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揉着太阳穴,闭上眼小憩了一阵,才睁开眼,又从桌面上取过一本奏折,摊了开来。
这是一本由阳陵太守送来的简奏,内容大致是说,最近阳陵周边突然来了很多胡人,虽然地处边境,阳陵郡时常会有胡人出没,但像这么大规模的,还是头一次,阳陵太守不是该如何应对,这才上奏朝廷,请求朝廷给予指示。
胡人?
胡人去阳陵做什么?
如果放在以往,她到不败担心,但此时此刻,她却有种非常不安的预感。
阳陵临近鹿云关,那里曾经失守过一次,后来被阎烈洲夺回,契丹人被迫后退,可任谁都明白,不论是契丹,还是其他外族,对侵占大晋的土地,一直抱有野心。
难道会是耶律祁?
这家伙明明说过,不想再随意挑起战争,对两国国民都没有好处,总该不会是骗自己的吧?
在她的印象中,耶律祁虽然为人嚣狂,还有些油盐不进,却是个顶天立地,一诺千金的男子汉,值得人尊敬,从来不会玩面前一套,背后一套的虚招,可如果不是他带头挑起争端,其他外族应当没有这个胆量,毕竟中原以外,只有契丹最为强大,其余的胡人部族,都以契丹马首是瞻,契丹不出头,其他人也不敢贸然出头。
正想着,门外传来一个声音:“苏大人,您找我吗?”
她抬头看了眼,是柳絮。
“进来吧。”合上手中的奏章,将其单独放置在一旁。
柳絮走到近前,垂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不知苏大人召我前来,所谓何事?”
朝堂上的事情她都听说了,皇上的事情,她也听说了。
心里不知是个什么感觉,既欢喜又忧伤。
欢喜的是,皇上终于得偿所愿,可以与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忧伤的是,苏墨钰回来了,自己这个连替身都算不上的下属,也该功成身退,留在皇上身边,只会碍他的眼。
“柳絮,你是皇上的贴身护卫,为什么这段时日,总是看不到你?”苏墨钰正襟危坐,看着正垂首不语的柳絮。
柳絮仍是低着头:“属下……属下觉得没有必要。”
苏墨钰轻轻叹了一声,“柳絮,在你心里,你究竟把皇上当成什么?”
“我……”柳絮抬头,又飞快垂下,“我的恩人。”
“既然是你的恩人,你为什么要躲着他,不,准确说,是躲着我。”
“我……没有。”
即便这样,也还是坚持否认么?“柳絮,你应该明白,就算没有我,你在皇上的眼里,也只是一个普通的下属。”
柳絮闭了闭眼,这是她早就知道的事情,被这样赤/裸裸地说出来,简直叫人难堪至极。
“我从来没有想过,能从皇上那里得到什么,我只是想陪着他而已!”忍不住抬头,急促说道。
苏墨钰看着她,缓而慢地点点头:“柳絮,我想告诉你,我从未怪过你什么,相反,我还要感谢你,正因如此,我才希望你能看清现实,不要沉迷在自欺欺人的幻想中无法自拔。”
“苏大人放心,我是喜欢皇上,但我会把这份爱意藏在心里,不会让皇上为难,也不会让你为难。”
“柳絮,你还是没有明白我的意思,我不是怕你从我身边将他夺走,也不怕你会对我们的感情造成困扰,我是真心希望,你能从这种爱而不得的痛苦中解脱出来。”
解脱?哪有这么容易。
以前不懂,现在才明白,心一旦给出去,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苏大人。”柳絮扑通一声跪下:“您让我走吧,远远离开京城,离开您和皇上,我答应您,永远都不会回来。”
苏墨钰连叹气的力气都没有了,爱情这种东西,既甜蜜又可怕,简直和毒瘾一样,一旦沉/沦很难自拔。
她明白柳絮的心情,也懂得她内心中的煎熬,更明白深爱一个人时不顾一切的坚决与疯狂,但明白归明白,她不可能和柳絮共同分享一个男人的爱,想来容蓟也绝对不会愿意。
“柳絮。”她顿了顿,艰涩地斟酌着语句,却发现怎么说都不合适,干脆道:“罢了,有些事情,除了当事人自己想通以外,别人是规劝不了的。我几天召你前来,并非为了和你探讨该不该离开京城,该不该放下对皇上的爱慕,我有一个请求,也是要求,需要你答应。”
柳絮缓缓抬首:“您要我做什么?”
“带皇上离开。”
“什么?”
相比于柳絮的惊讶,苏墨钰却平静淡漠:“如今形势严峻,我担心接下来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我想让皇上先离开京城一段时间,但他一个人走我不放心,而其他人我又不信任,唯一能让我放心又信任的,便只有你了。”
“可是……”柳絮犹豫:“皇上他不会愿意的。”
“他会的。”苏墨钰斩钉截铁:“你只要答应我即可。”
“那您一个人,真的没问题?”
苏墨钰笑了起来:“我有什么问题,在京城,我有铁浮屠的支持,还有皇家暗卫的保护,阎家的兵力,也为我所用,朝中虽然大部分人都反对我,但有句话叫做,权力就是力量,他们不能拿我如何。反倒是皇上,最有可能受到胁迫和威压,他身子不好,我担心朝中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会影响他的病情,所以我打算,让他先去京郊外的别宫住段时间,等朝局稳定后,再回来。”
柳絮沉默片刻,用力点头:“好,我答应。你大可放心,我一定会照看好皇上,以我的性命保证。”
她知道柳絮会同意的,也知道柳絮是唯一一个不带任何功利心,愿意全心全意保护容蓟的人。
瞧,到现在,她仍是在竭尽所能地利用人心。
笑了笑,起身走到案桌前,将柳絮扶起:“我相信你。”
第418章 只要是你,就不勉强
“让我去别宫?我不去。”
不出所料,当她把自己的决定说出来后,某人果然拒绝。
苏墨钰削好的苹果递给容蓟:“为什么不去?你先给我一个理由。”
“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我不放心。”他接过苹果,又从她手中拿过小刀,将苹果一分为二,一半递给她,一半自己吃。
苏墨钰从他手里接过那半个苹果,咬了一口:“我知道,你肯定会这么说,但你告诉我,如果我遇上麻烦,你打算怎么帮我?”
他迟疑了一下,不确定道:“亲自出面,以皇帝的身份,给你撑腰。”
她哈了一声:“正因为如此,我才要你暂时离开皇宫的。”
“为何?”
“你是皇帝,有些事情,我可以放手去做,你却不行,你一旦出面,事情的性质就变了,这样的话,我做起事来,就会畏手畏脚,瞻前顾后。”
他默了默,明白她说的很在理。
苏墨钰继续道:“你是大晋朝权势最大,身份最尊贵的人,但也是最容易受人胁迫,受人掣肘的人,你不在京城,很多事情,我做起来就方便许多,这段时间是关键时期,熬过去就好了。”她握了握他的手:“相信我,我一定还你一个太平盛世。”
“钰儿,你知道,我不是不相信你。”
“那不就行了?”她接口道:“不是说好了,要跟我一起赌么?阿蓟,发生了这么多事,你和我今天还能坐在一起,正是靠着对彼此的信任,若是没有这份信任,你我早就天各一方了。”
他反手握住她,将她的掌心按在自己心口,闭上眼沉默了许久,才睁开眼,下定决心道:“好,我配合你。”
“对嘛,这才乖。”她展颜一笑,像哄孩子一样,在他脸上摸了把,从桌上端过银耳燕窝羹,舀起一勺:“为了奖励你,今天我亲自喂你。”
他毫不客气地接受了她的服侍,咽下清甜的汤羹,促狭道:“还奖励我什么?”
“你想要什么?”
“今天晚上留下来陪我。”他拍拍床榻,意义很明显。
她半垂下眼,目光从他按在被褥上的手掠过,抿着唇,笑了笑:“好,看在你这么听话的份上,我就答应你。”
最后一勺燕窝羹喂完,他突然抓住她的手腕。
她不解:“做什么?”
他顺势朝前一扑,将她扑倒在榻上,对着那两片朝思暮想的唇瓣吻上去。
她双手抵在他胸口,下意识想将他推开,可手上刚一用力,就收了回去。
他的吻很轻柔,不似两年前那个雨夜,狂暴而强悍的侵犯。
像是对待一件稀世珍宝般,不敢太过用力,生怕会毁了她。
她的顺从,如同无声的邀请,让他渐渐有了勇气,也有了欲/望。
一点点顺着她的耳垂,一直吻到脖颈,她闭上眼,将自己放松,也许是两年前的那场****,让她有了心理阴影,此刻竟是有些微的害怕。
在他的大掌,探到胸前时,微微瑟缩了一下。
感觉到她的惶恐,他手下动作猛地顿住,眼底闪过一丝哀恸,缓缓抬起身子:“对不起。”
以为一切的误会都已经解除,可终究,还是留下了无法释怀的伤痛。
没有任何一刻,如此时这般,痛恨自己,痛恨两年前自己的残忍作为。
正欲离开她,她却猛地伸出双臂,自他腋下穿过,牢牢将他抱紧。
“钰儿?”
她闭着眼,软声道:“没事的。”
“可是……你会勉强。”
她摇摇头,唇角牵起一抹弧度:“没关系,只要是你,就不勉强。”
他还在迟疑,她的手,已经自他的衣底,探了进去,温软的掌心,轻抚上他微微寒凉的细滑肌肤。
他深吸口气,也伸出手,颤抖着,一点点探向她的衣襟。
一室旖旎,春/色无边。
……
距离容蓟离开皇宫,已经过去七天。
据暗卫回报,禁军左巡使柴昊,这几天一直不太安稳,多次企图说服右巡使将东西两边的禁军合二为一,美其名曰加强防备,保护皇上,甚至与朝中某些官员私下里秘密会面,谈论所谓讨伐逆贼的策略。
这个柴昊,是出了名的胆小怕事,不知这会儿,胆子怎么突然大了起来,恐怕是朝中某个地位不小的官员,许了他某些好处吧。
常言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在她看来,是必有莽夫。
柴昊在打什么主意她并非不知,现在派出刺客将他秘密解决,也不是不可以,但直接杀了他,不但便宜了他,且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她从不做亏本的买卖,支走容蓟,就是为了等待恶狼出击的那一刻。
“少主。”正在查看一品居近来的入账情况,突然有人在门外急声道:“孩子找到了。”
她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站起身:“抱进来。”
画着浓妆,一脸严肃的天罡,手里抱着一个玉雪可爱的小娃娃走了进来,苏墨钰从她手中接过小娃娃,放在自己腿上:“这孩子真是可爱,你瞧着,是像若白多一些,还是雪樱多一些?”
天罡摇头:“看不出来。”
苏墨钰轻轻捏了捏娃娃的鼻子:“我觉得,还是像雪樱多些。”
天罡又仔细瞧了瞧,还是瞧不出这孩子像谁。
娃娃还小,五官都没长开,哪里能看出长相了。
苏墨钰抱着娃娃逗了一阵,越看越喜欢,不知是不是突然母爱泛滥了,竟然不想把娃娃还给他的父母。
“娘……娘娘……爹……呜哇呜哇……”小娃娃伸着两条短短的手臂,一边在半空中挥舞着,一边口齿不清地在嘟囔着什么。
小娃娃只有一岁左右,还不太会说话,不过已经会叫爹娘了。
看到他这么兴奋的样子,苏墨钰顺势朝着他挥舞手臂的方向看去。
果不其然,门口站着一脸惨白的雪樱。
她轻声道:“站在门外做什么?还不进来。”
雪樱咬了咬唇,才在若白的搀扶下,缓步走进了房间。
看着她怀中的孩子,雪樱喜极而泣,刚要伸手去抱,却突然跪倒在她脚边,怆然大哭道:“小公子,对不起,对不起!我辜负了你的信任,也辜负了你的期望,我真是该死,真是该死!”
第419章 最后一次的原谅
见状,若白也缓缓跪下,却什么也没说,就那么直挺挺地跪着。
苏墨钰脸上没什么表情,若无其事地又逗了一阵怀里的孩子,才看着两人道:“我不怪你们,换了是我,也一样会那么做,毕竟,贤王掳走的,是你们的亲骨肉。”看着怀中的小娃娃,小娃娃也用认真好奇的眼神,在打量她,她微微一笑,道:“孩子很可爱,你们应该早点去救他,好在绑架他的那些人,还不算灭绝人性,否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