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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够了啊,瞧你这心眼小的。”
话音刚落,就见前方一阵骚动,隐约中听到一句:“女鬼杀人了,女鬼又杀人了!”
杀人了?
两人纷纷变色,朝着事发地点冲去。
拨开人群,看到双双躺倒在血泊中的男女,苏墨钰倒抽一口冷气。
竟然是刚刚遇到的那对未婚夫妻!
“怎么会是他们?”容蓟显然也很惊讶。
“是啊,怎么会是他们。”看着临死前,双手还紧紧交握的两人,心里有些堵得慌,如果没有听错的,这俩人马上就要成亲,而现在……
摇摇头,拽了拽容蓟的衣袖:“衙役马上就要来了,我们走吧。”
容蓟看着地上已经没有了呼吸的人,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毕竟,前两天,他才与这对恋人说过话,他还记得,那个年轻的姑娘,在看着她心爱的郎君时,满眼的幸福娇羞。
然而,一切都这么完了,彻底完了。
造化弄人,有缘无分。
老天爷总是这么的不公平,让相爱之人不能相守,抱憾终身。
“难道是凶手看出了我们的伪装?”回到客栈后,容蓟开始反思今日失败的原因。
苏墨钰把玩着手里的茶杯,一根手指抵在茶杯边缘,轻轻一推,看着茶杯滴溜溜地在桌面上打着转。
突然,她一把按住正在打转的茶杯,“我觉得,凶手在选择下手的目标时,是有条件的。”
“哦?”他将视线,从她手里的茶杯,移到她的脸上。
“满大街这么多的恋人,凶手为什么,偏偏选了那对未婚夫妻?”
这也是容蓟疑惑的地方:“或许,只是巧合而已。”
“不。”苏墨钰把茶杯扶正:“我觉得,那人每次下手,都是挑最恩爱的一对。”
“最恩爱的一对?”
“是。”这是她刚得出的结论,回想遇见那对未婚夫妻时,他们的对话,那样深情缱绻的爱意,就连旁听的她,都有些羡慕了,再联想到第一对受害者,事情就越发明晰了。
但凡被杀害的爱侣,都是彼此非常相爱的,他们没有引出凶手,不是伪装得不到位,而是还不够相爱。
她的这个结论,让容蓟有些伤怀,比起这个原因,他更希望是自己伪装的不到位才失败的。
“没事,明天再接再厉。”苏墨钰站起身,拍拍他的肩,若无其事的鼓励。
他垂目看着手中的茶杯,声音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好,明天……再接再厉。”
看着他这样,她有些于心不忍,想留下陪他。
可也知道,这一切都是他的心病,也是自己的心病,不管自己说什么做什么,都是于事无补,倒不如什么都不做。
“我先回房了,你……早点休息。”
他点点头,目光仍是一瞬不瞬胶着在手中的茶杯上。
苏墨钰离开后,他一点一点抬起头,看向她离开的方向。
不够相爱。
就这简单的四个字,便足够将他压垮。
他甚至不惧怕死亡,只害怕她的一句,我们并不相爱。
他宁可像那对恩爱的夫妻,因彼此深爱而遭受灾厄,也不愿面对如今这般难堪的境地。
想着想着,他不禁晒然一笑。
他到底在想什么?连死亡都羡慕的自己,当真有些疯魔了。
第384章 捏泥人
第二日,两人如法炮制,还是同样的装扮,同样的身份,同样的地点。
今天街市上的人,明显比昨天少了许多,大概是昨天的凶杀案,让人们心存畏惧了吧。
两人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各怀心事。
“两位要不要捏一对泥人,做个纪念?”正走着,街边捏泥人的摊贩对着两人招呼起来。
因为女鬼的原因,他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差,他已经在这里摆了整整一天,却一桩生意都没有做成,一个铜板都没有拿到手。
要知道,以往他这个摊子,可是最受欢迎的,尤其受那些恩爱的小夫妻欢迎。
苏墨钰停下脚步,朝着摊位看去。
摊子上摆了很多精巧的袖珍泥人,个个都栩栩如生,很是有趣。
她不禁停下脚步,凑了过去。
摊贩看着二人,这对小情/人看上去有些古怪,虽然是男俊女靓,但总是给人一种不太和谐的感觉,不过他也没想那么多,连忙热情地给两人推销起自己的手艺,他指着摊子最前面的一排泥人,“公子,小姐,你们瞧,这些泥人多有趣,你们也捏上一对吧?保管让两位满意。”
苏墨钰拿起一对泥人来看了看,发现的确很有趣,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泥人很袖珍,但脸上的表情却很生动,她笑了笑,对摊贩道:“你能捏一对跟我们两人一模一样的泥人出来?”
“当然!”摊贩见生意来了,激动的两眼放光。
苏墨钰看了眼身旁的人,这个机会倒是难得,古代没有照相机,不能把两人现在的模样纪录下来,捏一对泥人,把他穿着女装的模样记载下来,倒是不错。
她点点头:“好,那你就给我们捏一对,一定要捏得像一些,不像的话,我可是不会给钱的哦。”
“公子,放心吧,我的手艺,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说着,摊贩就开始忙活起来,他先将泥人捏出个大概,再放在火上烧一下,接着用工具细细雕琢,最后,再用彩釉上色,画出服侍和五官,贴上装饰,于是,一对泥人便算是完成了。
苏墨钰看着一高一矮两个泥人,拿起高的那个,放在容蓟面前对比了一下,噗嗤笑出声。
像,真像!那气韵那神采,简直是惟妙惟肖,她很是满意,掏出一小锭碎银,丢给那摊贩。
摊贩看着碎银,犹豫了一下,道:“公子,要不了这么多。”
“没事,你拿着吧,本公子今天高兴。”说着,把矮的那个泥人,塞给了容蓟:“娘子,你拿好了,以后见不到为夫,就把这个泥人拿出来,当成我好了。”
容蓟接过泥人,挑眉看了看,这个摊贩的手艺还真是不错,小小的一个泥人,简直就像是另一个缩小的她,那纨绔子弟的模样,竟是一模一样。
心里很欢喜,面上却不显:“夫君也小气了,区区一个泥人,怎么能代替得了活人?”
哟,这副闺怨的模样,倒真是挺像的,她豪气地在他腰上一楼:“这是个念想而已,娘子要是不高兴,为夫以后天天陪着你就是。”
他竭力憋着笑:“夫君此言当真?可千万别欺骗我这一介妇人。”
她拍拍胸口:“男子汉大丈夫,言出必践,再说了,娘子这么美,为夫也舍不得离开你啊。”
他憋笑憋得肚子疼,忙低了头,借由一头长发遮掩忍不住勾起的唇角:“夫君,你对妾身真好。”他身子一歪,靠在苏墨钰的肩头,身子因为憋笑的缘故,而不停颤抖,外人看上去,就像是感动到哭泣一样。
苏墨钰也好想笑,不过她憋笑的本事比容蓟厉害,心里面早就乐开了花,不过脸上还是一本正经的模样,“哎呀,别怎么激动,你是我的妻子,我理应对你好嘛。”她伸手在他肚子上摸了把:“更何况,你还怀着我的孩子呢。”
他终于忍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却因为极力想要憋住的缘故,而显得压抑,像是因为不胜感动而哭出声一般。
她顺势勾起他的下巴,看着他憋笑憋出眼泪的双眸,深情道:“娘子,你哭了吗?”
他看着她,那张魂牵梦萦的脸庞,此刻就近在咫尺,水雾般的眸子,盛满了温柔的眷恋,一时间,竟笑不出来了,而是痴了一般,深深凝视着她。
“钰……”他情不自禁,想要喊她的名字。
苏墨钰生怕他露馅,身子微微前倾,柔软的唇瓣,贴上他的。
他豁然睁大眼睛,紧张欢喜到不敢动弹。
她的吻很浅,几乎是一触即分,没有任何深入的欲/望,却带着一种脉脉怜惜,他感觉到她的颤抖,像是冰火交融那一刻的狂烈颤栗。
他情不自禁/地拥上她,贪婪般的汲取着属于她的温暖,来滋润这两年来干涸的心田。
她怔了怔,事态的发展好像有些偏离轨道,正要伸手推他,巷道前面,突然冲过来一个女子,扑通一声倒在地上:“救……救救我……”
两人连忙分开,看向那个女子:“这位姑娘,你怎么了?”
女人披头散发,遮去了大半的脸容,她拽着苏墨钰的袍摆,期期艾艾道:“公子,求您救救奴家,救救奴家的孩子吧!”
苏墨钰和容蓟对视一眼,而后开口道:“怎么回事?你先起来,慢慢说。”
女子却不肯起身:“公子可否答应奴家的请求?”
“你要我们帮你,总该说清楚,你到底要我们帮你什么吧?”
女子啜泣道:“是这样的,奴家原本和夫君恩爱美满,日子过得很幸福,谁知趁我有孕之时,夫君跟着另外一个女人走了,抛下奴家和未出世的孩子……我和孩子孤儿寡母的,实在过不下去,就想到来姑苏投奔亲戚,可刚来到姑苏城,奴家仅有的一点银两,就被贼人给偷了,奴家无处可去,孩子也生了病,如今,我们真是走投无路了。”
苏墨钰有些呆愣,这种事情,换了任何人,都会同情女子的遭遇。
可她却莫名想到了在去契丹前,自己和影毒生活的那段过往。
那时候为了博同情,他们什么谎言都说过,钱财被偷,走投无路,这是最常用的戏码。
她知道自己不该用肮脏龌龊的心思,去揣摩别人,但人活于世,想要一生安稳,必要的防备之心,还是要有的。
第385章 原来是她
她想了想,温言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和娘子,虽算不得什么大善之人,但也希望可以做点好事,为我们孩子多积些阴德。”她说着,悄悄在容蓟的腰上捏了一把。
男人身材精瘦,没有丁点赘肉,结实的肌肉捏起来硬邦邦的,手感太差。
看她一眼,立马会意:“是啊,妾身也赞同夫君的话,这样吧,夫人的孩子在哪里,带我们过去好了,妾身以前也曾学过一点医术,说不定可以帮上忙。”
不错不错,孺子可教,这说谎不带打腹稿的水准,都快赶上她了。
女子感激道,“多谢二位,多谢!两位的恩德,奴家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这时路上的行人已经很少了,偶尔走过两个人,都是行色匆匆。
那个捏泥人的摊贩,也受不了这冷清又阴森的气氛,早早收摊回家去了。
女子从地上爬起身,佝偻着身子,艰难地走在前面,给两人带路。
拐进一条幽暗的小巷后,女子行走的速度,明显快了起来。
苏墨钰还是优哉游哉摇着纸扇,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只是手指,有意无意地抓了容蓟一下。
他侧眸看过来,也轻轻碰了碰她的手,以作回应。
在女子的带领下,三人走到了巷子的尽头,望着对面的死胡同,苏墨钰奇怪的问:“夫人是不是走错路了?”
女子忽然直起身子,声音如九幽地狱里的鬼魂,“没有走错,这里就是你们去往黄泉路的入口!”最后一个字说罢,女人猛地转身,手中冷光一闪,月色下,泛着嶙嶙的刺目雪光,径直朝着苏墨钰的咽喉袭来。
千钧一发之际,她将手中折扇一翻,挡住了女子的袭击,同时一并精挑的短刀,出现在折扇之后。
女子大概是因为过于震惊,手下动作顿了顿,苏墨钰趁她发愣的空当,顺势抬腿,扫向她的下盘。
但女子反应极快,身形在半空中凌空翻转,躲开了她的攻击。
在闪躲开的瞬间,她将目标转向一旁的容蓟。
一道银丝从她手中飞射而出,容蓟侧身去躲,谁知那银丝半空中改变方向,朝着他的双手双脚而去。
银丝骤然分裂,将他的双脚牢牢缠住。
与此同时,女子手中的刀刃也紧随而至。
双脚被缚,躲是躲不开了,他索性向前探掌,一把抓住女子袭来的双手。
女子指尖的刀刃,就在离他仅有不到半寸的位置停下,再往前一点,怕是双眼不保。
苏墨钰抓紧时机,上前来以短刀割开了捆绑住他双腿的银丝。
女子似乎被激怒了,猛地一用力,踢上容蓟的胸口。
女人力气不小,容蓟被震得虎口发麻,胸口裂痛,不由得松了手,女子脚尖在地面轻点,回身朝着苏墨钰用力一挥手。
容蓟大喊:“钰儿小心!”
好在苏墨钰反应快,将手中折扇迎面丢了出去,挡住了女子甩来的锋利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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