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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阿兰,你的卖身契是死契还是活契?”叶小余突然想了这事,脑时闪过了一个模糊的念头。
“是,是五年的活契,还有一年就满了,我家里那情况,我还想着到时再签个死契。”阿兰一脸伤感。
叶小余一脸喜色,忙道:“千万别签,阿兰,你听我说,你赎身出去,趁现在夫人还没空处置芳华院的下人,你这几天就为自己赎身出去,不要留在叶府。”
阿兰为她的话大吃一惊,忙摇头道:“这,这怎么可能。”
叶小余知道她担心什么,道:“赎身银钱的事,你别担心,我会想办法。”
“小余,你不会要把你积攒的月钱都拿出来给我吧?这,这可不行。如果都给了我,你怎么办?”阿兰是知道叶小余的,她能想到的就是叶小余要把自己积攒的银子拿出来让她赎身。
“我自有办法,你不用担心我。”
“我家里只有我母亲和弟弟两人,我母亲脚不好,虽然做得一手好的刺绣活,却因腿脚不方便,常常接不到活,而且我弟弟也还小,才五岁,我不能失去这份工。”阿兰对赎身也是心动的,但一想到自家的情况,心又黯淡了。
她家里的开支用度都靠她的月钱啊。
“可是,你不想失去,难道你要等着夫人把你卖到别处去?以其等她卖你,还不如自个出去找个好东家。”叶小余提了提之前阿兰一直担忧的事。
果然,阿兰一脸无措。
叶小余却越发坚定了心头的一个想法,这个想法,以前就有了,只是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契机,如今阿兰的情况正巧符合了这个契机,她不能错过,这也关乎着她以后的去处。
她怕夜长梦多,想着赶紧把这事解决了。
本来想着过一段时日才找机会再探探了阿兰的口风的,如何看来只能提前了。
她看着阿兰的眼睛,一脸认真道:“阿兰,我不是跟你说笑的,你这几天找个时机去给自己赎身。”
“可是,我出去了,你要怎么办?要不,咱们一起赎身出去?”阿兰想到这个,一脸喜色道。
叶小余走到角落的一个破柜里,在里面压底的的一件旧裳里翻出了一个小布包,然后把小布包塞进阿兰的手里。
阿兰打开一看,顿时两眼睁得大大的,一脸的不可置信,迟疑地问道:“小余,这,这银子……”
“这是五十两,你把自己赎出去,剩下的你家里也够维持一段时日的生活了,你可以有充足的时间来找下一个东家。”
阿兰像烫手似的又塞回小余手里,两手乱摆道:“这可使不得,我如何能要你的银子?你攒起来也不容易,再说,我,我也还不起啊。”
“所以啊,我也是为自己着想的。你看,我孤身一人,在外面也没个去处,出了叶府,也不知去哪儿,如今,我算是投奔你们去了。”叶小余说完又把小布包递到她的手中。
阿兰看了看手中的银子,又看了看叶小余,一脸不可置信地问:“真的,小余你说的是真的,你真会住我们家去?”
“当然是真的,我无处可去了呀,难道你不欢迎?”
“不,不,当然欢迎,我求之不得,求之不得。”阿兰满脸喜色,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了。
她与叶小余感情一直很好,刚才还在隐隐担心,她出去后,叶小余要怎么办。
如今叶小余愿意到她们家去,她高兴极了。
“那么,小余,咱们一起去赎身,一起出府去。”阿兰拉着叶小余的手,恨不得马上就去办。
叶小余看着她那急性子,笑了笑道:“你先出去,安顿好家里,我迟些再出去,出去就去找你们。”
“那也好,我回去跟我母亲说,她一定会非常高兴自己多了个女儿的。对了,你把银子留下一半,好为自己赎身用。”阿兰留下一半银子给叶小余。
叶小余阻止她的动作,道:“不用,我自个那份留着呢。”
阿兰停住手,抬眼一脸的疑惑:“小余,你怎么有这许多银两?”
叶小余手头有两千两银票,这是上次叶胜权事件,裴敬则为她讨来的。
她先兑换出了五十两,以备急用,剩下的收藏得妥妥的,等她出去再谋划。
她笑笑道:“我每天吃住在府中,也没地方花银钱的地方,所以就攒下了呀。”
送走了阿兰,叶小余坐在椅子上,怔怔地发着呆,想着心事。
裴敬则掀开床帐,就见叶小余呆坐在桌前,一手撑着下巴,两眼看着前方,一动不动,似陷入了某种虚境。
如一尊雕像般,只从变幻着的神色中窥得她心底的不平静,此时她的小脸,神色莫测,一脸的沉寂,那种沉寂的厚重,让裴敬则有一种,探不进去的挫败。
他心里一紧,蹙了一下眉头,他不喜欢这种她离他很遥远,他无法触及的感觉。
“哼,你真是不识好歹,帮你赎身,你不要,现在可好了,事到临头,自己在这折腾。”裴敬则冷冷哼道,打破了围绕叶小余身上的沉寂,瞬间鲜活起来。
叶小余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她一时忘记了这屋里还有一个人了。
她拍了拍胸口,望了望裴敬则,没有说话。
她知道他的好意,但她不能就那样出去了,所以只能对他说抱歉了。
“帮你赎身,这句话如今仍然有效。”裴敬则见叶小余不出声,懒懒地又道了一句。
“不,不用,谢谢你的好意。”叶小余慌忙拒绝道。
似乎是意料中的事,裴敬则这次没有生气,俊朗的脸上,没有表情。
“是不是接下来,叶府会发生什么事,会关联到你的身上,就如之前几次那样?”
裴敬则冷不丁的一句话,让叶小余不由心一惊,她怎么忘了他的敏锐,上次叶胜权的事,都让他看出了破绽,刚才她与阿兰的一翻话,肯定被他全听去了,定是又看到了不寻常。
作者有话要说: 。。。。。。
☆、第 32 章
裴敬则见她轻咬着下唇,知道自己猜对了,这丫头一遇到不想说,又不愿撒谎的时候,就是这么一个小动作。
他轻叹了口气,难得的放柔了噪音道:“你定是要出叶府的,没错吧?”
“嗯”
“那为什么不愿意让我帮你赎身出去呢?”
叶小余又纠结了,不知该怎么说。
裴敬则真对这娇柔而又固执的小丫头没则,他揉了揉眉心。
半晌,叶小余开口了:“我,我不是要拒绝你的好意,我是现在还不能出府。”
“府中会发生什么事?” 裴敬则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不给她狡辩的机会,又接着说:“我知道,叶府会有事发生,而那事,定会与你有关,说不定,还是性命相关,没错吧?”
叶小余大吃一惊,脸色变得有些苍白,睁大眼盯着裴敬则,他,他怎么会知道?
没错,前世让叶小余死不暝目的那一幕,算算日子,不远了。所以,她才会早早谋划好,以后的出路,安排好阿兰的出府,找好自己的容身之处。
只是却对怎么破解那一场毁灭性的灾难,而毫无头绪。因此,有了些隐隐的着急。
裴敬则见她还是一声不吭,缓缓道:“怎么,我不值得你信任?”
“不,不是的,你是个好人,我知道。可是这事,这事,我考虑考虑再跟你说,行不?”
“好,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你必须把全部事实说与我听。”
不容置疑的话,让叶小余不敢反抗,她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
叶府,正院外书房。
“你说什么?”叶坤失声惊叫,一把揪住前来禀报的管事的衣襟急切地问。
管事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来,脸被涨成猪肝色,当他觉得自己会被叶坤勒死时,叶坤松开了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叶坤满脸的不可置信,一脸的灰败,他喃喃自语道:“这不可能,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管事低垂着头,大气不敢吭一声。
他刚接到来人回报,说叶家的运输船队在海中遇到海盗被洗劫一空,十来条货船,无一幸免,损失巨大。
叶家能在南州成为首富,靠的就是这十来条货船,靠着冯知府,他顺利地拿到出航行商的文书,与官府俩相得益,赚得盆满钵满。
如今这货船在返航中竟然被劫了,船上装着从海外各地收购而来的各种稀有物品,而这些稀有的物品,回到大宇,又可以转手大赚一笔。
不止如此,船上还装载着在海外销售货物的大笔现银。
这么多年来,大大小小也遇到过不少次海盗,但损失也都不是很大,这一次,看来海盗的力量是绝对的强大,给他来了一次性的毁灭。
说是毁灭性的,一点也不为过。
如今叶坤手头上的大笔银钱已经压在了新置的货物上,没了船只,货物成了废品,滞销不动,顿时陷进经济短缺的危机当中。
管事看着一脸灰败的叶坤,抚了抚脖子,小心地道:“老…老爷,是不是应该去找下冯知府,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办法。”
叶坤如溺水的人,抓到了一根稻草,顿时眼睛一亮,忙不迭的点头:“对,对,他是会有办法的,会不办法的。”
**
裴敬则在当天天黑时就离开了,叶小余没顾得上他。
天气开始转凉了,而叶老夫人却病倒了,这一次来势凶凶。
叶小余整日陪在养荣堂叶老夫人的床边,看着叶老夫人没有生气地躺在床上,她的眼泪脱眶而出。
她默默祈祷叶老夫人不要有事,千万快点好起来,她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温暖了。如果连叶老夫人都不在了,叶小余不由得内心一片恐慌,心里直发冷。
手下握的是叶老夫人干枯的手,冰凉一片。叶小余的泪流得更凶了,泪滴在叶老夫人的手上,叶老夫人的手动了一下。
叶小余感觉到了,忙惊喜地叫道:“祖母,祖母,你醒了,你醒了,太好了。”
叶老夫人睁开浑浊的双眼,见叶小余泪眼朦胧,她吃力地抬起手臂,擦了擦叶小余的眼泪,虚弱却充满慈爱地道:“别哭,孩子。”
“祖母,你一定要好起来。”
叶老夫人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笑了笑道:“孩子,别怕,生老病死,这是人不可避免的。”
“可我不要祖母离开我。”
“真是傻孩子。祖母不可能永远陪在你身边,所以你一定要活的快乐。”
“祖母”叶小余紧紧抓住叶老夫人的手,就好像这般抓着叶老夫人就不会离开一样。
“孩子,好好活着,一定洗脸得快快乐乐。”叶老夫人一字一字缓慢地说着。
叶小余不停地点头,她一定好好活着,活得快快乐乐的。
在一个凉如水的夜晚,叶老夫人安祥地走了。
***
裴敬则斜斜靠在榻上,半眯着眼睛,面无表情,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公子,这一次的袭击,非同小可,要不要……”
阿才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裴敬则挥了一手给止住了。
“胆子越发大了,看来不除掉我,心不甘啊!”裴敬则说得云淡风轻,眼底却一片寒霜。
既然一次就派出这么多人,而且都是精锐的人来袭击他,看来是非要他的命不可。
就因如此,他一个人寡不敌众,才被伤了,躲进了叶府下人房。
连同上次在酒楼下毒的幕后他也查出了一二,如今这次袭击,是同一幕后人。
“公子,他们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你如今又没掌握兵权,虎符不是一回来就交还朝延了么?”
“如今边境不宁,异动更甚了,朝延迟早会派人前去镇压,一次性解决,让异动分子胆怯,你说朝延会派谁去?”
“公子,你是说…朝延会派你去?”阿才一声惊呼。
“依圣上的行事,十有八九。而朝中却有些人不愿意边境安宁,异动越甚,对他们越有利,他们好浑水摸鱼,打得好算盘。”裴敬则冷哼。
阿才咽了咽口水,有些艰难地开口:“所以,所以,他们就是怕你又重握兵权…”
裴敬则没再出声,陷入沉思中…
“公…公子…”半晌,阿才一副欲言又止。
裴敬则掀了一下眼皮,似乎是示意他有话就说。
阿才大着胆子道:“要不,把‘暗御’招集回来?”
裴敬则半天没动,在阿才觉得他定要否决时,裴敬则‘嗯’了一声,表示同意了。
“真的?”阿才犹自不相信般,再次确认道。
暗御,在裴敬则得胜归来却不恋权势,把虎符交回朝延时,是那些忠于裴敬则的军士将领暗中组织的,发誓追随着他,暗中听他的差遣。
裴敬则一开始是不赞同的,只是敌不过大伙的执意,也就随他们去了,只是自成立以来他一次也没动过差遣令。
这次,他竟然同意了,这才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