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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零年代文工团-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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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法一闪而过,神经绷紧又松下来,他才看向政委。他承认自己在面对蒋珂的时候会控制不住冲动,但也觉得自己还是稳妥的。
  神经放松下来了,政委挑头先把话说开了,安卜也就不再顾忌,跟政委说:“我肯定不会影响她进步,入党提干没问题,您以后再多观察观察她,如果有机会,看能不能往总政团里举荐举荐。”
  政委听到他提总政,喝口白开水翻翻白眼,开始给他下逐客令,说:“安干事,你去找你爸,啊。比找我管用,真的。”
  安卜赖在椅子上不动:“……”
  ***
  蒋珂不知道政委把安卜留下去在办公室私下又说了什么,只知道第二天她就收到了团里授予她的三等功奖章。这是她入伍以来得的第二个奖章,第一个是去年除夕表演时候得的。
  拿到奖章的一刻都是很欣喜的,摊平放在手心里怎么都看不够。回到宿舍并着去年的奖章放一起看,越看越高兴。
  所有的荣耀都是汗水换来的,而所有的进步,都要靠这些实实在在的东西去证明。
  蒋珂看够了奖章之后,放去写字台上属于自己的抽屉里,然后合上抽屉去给床上摸出被褥下的笔记本给家里写信。报喜的信,洋洋洒洒写一篇,每个字上面都透着欢喜。
  信写好拿去收发室给寄出去,回头深吸一口这晚秋的空气,有一丝凉,有一丝桂花的余香。
  而后从晚秋步入凛凛寒冬,蒋珂过完自己在这个时代的十八岁,开始十九岁新的一年——1974。
  翻着日历上的数字时有时会心惊,不管在哪个年代,时间都是飞速而逝的。从1974到1976还有两年,蒋珂盼望这个时间点,有时候又会希望它晚点来,说不清缘由。时代的好好坏坏,浸润到每一天的日子里,都该被好好品味和收藏。
  自从1973年安卜的那个生日以后,蒋珂和安卜之间似乎也“稳定”了下来。蒋珂看不出安卜还有什么纠结,和她之间一直也保持着应有的距离,好像从这个时候他才开始兑现当初在礼堂外答应她的事——等到她入党。
  1974年,蒋珂还是每天泡在练功房排练厅,外面的世界在发生怎样细微的变化她都不去管。大袜在地板上踢踏得起毛边,粘上洗不掉的老灰,换了一双又一双。当年发的崭新练功服,也旧得发暗,洗得发白,灯笼裤腰上的束腰宽皮筋抽了一根又一根,不是松了就是断了。
  1974年的夏天,施纤纤和昌杰明在军区部队里举行了婚礼,双方父母都到场,给文工团枯燥无味的生活增添了浓烈的新鲜喜意。郑小瑶结婚的时候蒋珂不在,这时候看着施纤纤结婚,蒋珂才知道,女人结婚的时候大约真的是一生中最幸福的模样。
  因为是在部队结婚,没有那么多繁琐的程序规矩。因为都是经过好几道手续被认证已经领了证的,所以婚礼基本就是一个过场,稍微热闹那么一下。
  晚上团里的战友们在昌杰明家里闹洞房,男男女女一块,没什么低俗的把戏,唱个舞跳个舞玩玩闹闹也就过去了。因为施纤纤很忙,一整天下来蒋珂也没跟她正经说上几句话。
  晚上回团里,她和安卜往回走,一边走一边感慨,说她自己,“来得太晚了,没呆上几年,人都开始散了。”
  虽然这一年团里又招了一些新人,但舞蹈队的也就招了两个,一男一女,女的暂时分在蒋珂她们宿舍。而跟她比较近的人,不是结婚了就是被处分被迫离开了。
  施纤纤的东西早两天前就从宿舍搬了出去,搬到了老昌家。
  现在好了,蒋珂感觉身边更冷清了。虽然她也不是很喜欢热闹,但也不是很喜欢现在的感觉。
  而她这种感慨,也没有就停留在1974年的夏天。到了1975年,她和刘兰翠、于怡姗完成了三年义务服役期。团里不留于怡姗,她退伍复员回了北京,和文工团再没有关系。刘兰翠倒是因为自己的努力和才能被留下来了,但也还是那样沉闷的样子。去年新招来的那个小姑娘,因为受不了蒋珂宿舍里的无趣,在招来后不久就申请换去了别的宿舍。
  所以到了这个夏天,宿舍里只剩下蒋珂和刘兰翠。
  也就是这时候,政委找安卜,让他去跟蒋珂说,叫她提交入党申请书。


第82章 
  而入党并不是提交一份申请书这么简单的事情; 在申请书提交之后,还要确定为积极分子并指定两名正式党员给积极分子做培养联系人。确定为入党积极分子之后,作为一名预备党员; 接下来还有一年以上的考察期。经受住了考察,成为发展对象; 之后还有政审培训等一系列必要走的程序。这期间尤其要注意自己的行为举止,不能出半点纰漏。
  安卜找到蒋珂,往她手里递了两张红头标字文件纸的时候; 她正在练功房里练功。郑小瑶和施纤纤结婚了以后就很少再利用业余时间来练功; 除了工作,剩下的时间都花在家庭上面。
  结了婚大约就开始琢磨着造小人儿了; 小人儿造好了,更有的忙。
  蒋珂从安卜手里接过两张张红头标字文件纸的时候还有些恍惚; 直接抬胳膊擦额头的汗; 气喘吁吁地问他:“我可以入党了?”
  安卜站在她面前,跟她说:“把入党申请书写一下,党支部同意之后; 就是预备党员了。你的培养联系人,还是我和小施。”说完又问她:“会写申请书吗?”
  蒋珂看看手里捏着的文件纸,又抬头看看安卜,忍不住傻乐; 说:“当然会了; 我都入伍三年了; 每天学习马克思主义; 每天听文件,连申请书都不会写怎么入党?”
  安卜看着她笑笑,他可记得她刚才团里三个多月那会,入团申请书难得下不去笔。
  时间太快了,连她都成老人了。
  蒋珂拿了安卜给的文件纸之后就没再继续留在练功房练功,她去更衣室换了衣服后,便回宿舍准备打草稿。草稿得在平时用的笔记本上打,打好了抄下来,可以保持最美观整洁的页面。
  安卜怕她写起来有磕绊,还是跟她一起回了宿舍。刘兰翠在练功房,所以宿舍里并没有人。然后安卜在她宿舍的写字台边坐下来,随时等着她问问题。但蒋珂几乎没有什么问题再需要问他,该知道的她都知道。
  蒋珂手里握着笔,在写字台边微微低着头,一边想措辞一边在笔记本上落笔。见证时间飞逝的,还有她手下的笔记本,早已经不是当初她从北京带来的那本了。那本平时描描画画打些草稿,或者撕下来写信,现在已经只剩薄薄的几页纸,中间夹着的狗尾巴草只还剩一根枯枝,余下的,便是之前叠纸鹤也没用完的五颜六色的锡箔纸。
  安卜坐在她旁边,写字台的拐角处,看她写得认真,也就没打扰她。她额头和脖颈上有轻微的汗意,薄薄的一层。这么两年下来,安卜看着她越来越成熟,步子走得仍如刚入文工团那时候那般稳,并且初心未变,就替她高兴。这种高兴,是在自己身上所产生不了的。比如他自己也早提了正连,但是并没有什么欣喜。或许差别就在于,蒋珂的那是梦想,而他的,不知道是什么。在浑噩的年岁里浑噩,一直活得就稀里糊涂的。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安卜愿意看着蒋珂进步,费了老大的劲帮她铺平跳舞以外的事情,让她可以顺利入党顺利提干。当然,自己也早克制住了心性,不再做她进步路上的绊脚石。后来他觉得自己甚至有些超脱,希望能亲眼看着蒋珂顺利走进总政歌舞团。而至于他自己,存不存在于她的世界,好像也并没那么重要。他意识到自己产生了这种想法的时候还吓了一跳,觉得自己剃个头烫六个烟点,都可以出家了。
  但蒋珂不知道他的心理,每天还是一样的跟他一起吃饭一起来往在排练厅练功房和营房几个地点之间。他们没有过密的举动,但在一起的时候还是很甜。有时候两个人吃腻味了饭堂的饭,自己搜罗了东西在宿舍里开小灶。还是那个绿油油的煤油炉,烧点易上手的东西改改嘴里的味道。
  蒋珂对于舞蹈的执着还是和刚入文工团的时候一样,但不再有当时那么认死理的劲。她有一部分的心思,现在稳定放在安卜身上。心里也有打算,想要在入党提干之后,就跟他确定关系。
  虽然一直是偷偷摸摸的,但也谈了两年恋爱了,安卜一直属于在迁就她等她。她想着不能一直让他等下去,必须要正儿八经在一起才行。
  所以在收到安卜给她拿来的文件纸,草稿也已经打到了一半的时候,蒋珂就一边轻笑着写字一边跟他说:“等我入党了,再提了干,我们就去跟夏团长打恋爱报告。”
  这不是问句,是陈述句。说完她继续写自己的东西,没抬头看安卜。
  安卜便看着她的额头,笑着应了句:“好啊。”
  蒋珂利用中午的时间把入党申请书写好之后,让安卜润色了一下措辞和修改了一点病句标点,便工工整整抄在文件纸上,交给了安卜。
  安卜拿去交给政委,然后等着党支部通过蒋珂的申请。申请通过之后,就是确定积极分子,然后成为预备党员。
  在成为预备党员以后,蒋珂就放心了。心里打着算盘,想着只要踏踏实实再熬个一年半载,肯定就入党了。
  她对于这事多多少少显出了一点焦急,因为这么长时间拖下来,还是害怕安卜心里不好受。但是她好像也发现了,那个在刚开始十分急切想跟她在一起的男人,在拖了这场时间以后,已经很长时间没再表现出到隐忍克制和纠结急迫了。照理说,不是该越来越耐不住吗?
  蒋珂不是很明白,自然就问他,“你是不是已经麻木了?”
  安卜看着她笑,回她的话是,“没有吧,就是感觉自己有点老了,成熟了。”
  蒋珂掐着手指头算算,看向他,“才二十四哪里就老了,还早着呢。以前我们的城市,三十岁还单身的比比皆是,都不想结婚。”
  安卜突然看向她,问:“你们哪个城市?”这个时代没有这样的城市。
  蒋珂闷声一阵,“北京。”
  安卜顺着她的话开玩笑,“那可能是你们胡同里都是嫁不出去或者娶不到媳妇的人,导致你产生了这样的错觉。”
  蒋珂:“……”
  ***
  蒋珂是知道这个时代发展轨迹的人,所以总比身在这个时代之中的人多一份超脱的淡定。她没有迷茫,也不慌张,一直保持着一颗饱满热切的心走在一条直线上。她觉得不管时代发生怎样的变化,对她都不会产生太大的影响。因为她知道自己的目标在哪,知道自己该走的路在什么方向。她设想无数种未来的样子,最后挑选一个——不断为自己的梦想努力,同时也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爱情。
  她和安卜认识三年,恋爱两年,虽然没有一脑门热把自己所有的青春时光都给他,但属于少女最柔情的那部分,都是给了他的。他没有喜欢过别人,穿越前穿越后,也就喜欢过这么一个男人。压马路牙子的时候牵手,吵架的时候拥抱,高兴时候的亲吻,她所有关于爱情的部分,脑子里的影像鼻尖上的味道,都只关于安卜一个人。
  人都说女孩子没有几年的青春可以浪费,蒋珂能浪费的几年青春,除了献给舞蹈的部分,其余都浪费在安卜身上。一起吃饭一起聊天,他伴奏她练舞,生日的时候绞尽脑汁给他送礼物,忙的过头的时候还要反思一下自己是不是冷落了他。所有的小心思所有的小心意,都组成了这份独特的人生片段。
  蒋珂盼入党提干,早已经不再是像当初那么单纯只是为了自己的舞蹈事业,安卜已经成功成了她生活的一部分,所以其中还有一部分是为了安卜。
  但有时候你越急切地想要达成一件事情,觉得近在眼前了,熬一下就成功了,但变故又来了,让本可以确定下来的事情又开始往后拖。变故是蒋珂早就知道的,但她没有想到会影响到自己的生活。又或者说,她想得太简单了,那样的年岁里,哪还有什么自己的生活。
  蒋珂盼着熬过一年半载的考察期顺利入党,自然就盼到了1976年。这是七十年代整个十年里最特殊的一年,也可以说是灾难性转折性的一年。好几件大事同时发生,几位伟人的陆续离开和唐山大地震都让这一年蒙上了慌乱的色彩,让人接二连三的措手不及。这种兵荒马乱措手不及的日子持续到在十月份,才有了一个暂时的结果。
  而这一年的动荡让所有人惊慌,也让很多人都陷入了迷茫。蒋珂入党那点事情在这些大事面前不值一提,也不敢提。她觉得自己作为一个穿越者早就知道这样的事情,会很坦然的适应这一年的动荡,但其实并没有。她心里跟随着所有发生的事情起伏,紧张皱缩,担心害怕。要不是她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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