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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结果。凶手会为他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这一点我能保证。所以,薛县丞不必再入朝为官,那没有必要。”
“更何况,”不等薛怀远说话,姜梨又道:“如今世道并不太平,宫中内斗也不在少数。燕京城安定的日子能过几日,谁也说不准。怕是薛县丞还没有爬到想到的位置,中途朝中就出了变故,反而坏事。”
她说的这话,就令人想到如今成王和洪孝帝之间的关系来。
“薛县丞,您不应当只想着要复仇,而是应该好好活着。”姜梨道,“如果您的儿女还在的话,他们的心愿,只会是这个。”
薛怀远平静了一会儿,不知是不是觉得姜梨的话说的有道理。他没有再提入朝为官的事,而是对叶明煜几人道:“你们可以先出去一下吗?我有话想要对姜二小姐说。”
叶明煜看向姜梨,姜梨道:“舅舅,出去吧,没事的。”
叶明煜也叶世杰就出去了,海棠还想留下来,叶明煜也让她出去了。屋子里,瞬间便只剩下薛怀远和姜梨两个人。
“姜二小姐。”薛怀远看向她,他的语气仍然一如既往地温和,就像过去对她那样,恍惚让姜梨产生了一种这一切都不是真的,而是春秋大梦一场,梦醒之后,便会看到薛昭从门外偷溜回来,对她道:“姐,爹在家吗?”
“我听叶三老爷说了,当初你在桐乡的时候,曾说起是因为同薛家有渊源才出手相救。海棠也告诉过我,是你救了她,治好了她脸上的伤。你还打算替芳菲查出真相。你是我们薛家的救命恩人,但我听说,七岁的时候,姜姑娘就去了青城山,到了一年之前才回到燕京城。在此之前,更没有去过桐乡,我想知道的是,姜姑娘和我们薛家究竟有什么渊源,才会这般不遗余力的帮助薛家?”
薛怀远的眼睛,还是一如既往的清楚,他总能一眼看出问题的所在。旁人总是说,芳菲的性子肖似她的父亲,却比薛怀远要柔软一些。
帮助薛家,姜梨的确是做的太过了些。要知道当初姜元柏都因为此事,对姜梨颇有微词。在别人眼里,这也是很不同寻常的一件事。和薛家有渊源这个理由,的确是可以糊弄一些人,但如果薛家人还活着,这个谎言就很容易戳穿。比如面对薛怀远,她就没办法说出来。
姜梨在这一瞬间,几乎是有冲动,想要告诉薛怀远,自己就是薛芳菲的事实,但她还是忍住了。
薛怀远会相信吗?这毕竟是怪力乱神的事。而薛怀远过去是最不信鬼神的,可他要是相信了怎么办?听起来薛怀远大约会很高兴吧?但永宁公主的事情过后,也许姜梨的这条命,是要“还”给姬蘅的。刚刚和女儿重逢又要失去女儿,薛怀远能接受的了吗?倒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不知道自己是薛芳菲,不必再伤一次心。
姜梨定了定神,道:“我与薛家,没有渊源。”
薛怀远的脸上没有惊讶的表情,像是早就猜到了这回事。
姜梨继续道:“同薛家有渊源的,另有其人,我不过是受人所托,做这一切。况且凶手与我姜家,倒也算是不共戴天,迟早也会刀剑相向。因此帮助薛家,也就是帮助姜家自己,薛县丞不必在意。”
薛怀远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道:“原来如此。”
姜梨知道他根本没有相信自己的话,父亲不是一个容易相信别人的人。尤其是经历了这些事以后,况且她的理由,实在编的不算完美。
“这样吧,薛县丞,”姜梨道:“两个月,两个月之后,关于芳菲的案子,会有一些眉目。等芳菲的案子尘埃落定,一切真相大白,凶手伏法,我会告诉薛县丞关于我知道的一切,但是薛县丞需要答应我,不要轻举妄动。”
她想着,只要两个月后,永宁公主的“孕像”消失,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等这件事了结以后,如果姬蘅放她一条生路,她便告诉薛怀远自己就是薛芳菲,父女相认。如果姬蘅铁定了要她性命,她就带着这个秘密消失在世界上。只要薛怀远好好活着就行了。
薛怀远点了点头:“好。”顿了顿,他又轻声道:“我自己的女儿,却要别人来报仇。”
姜梨从来没有看过薛怀远这个模样,他总是生机勃勃的,遇到任何困难都不会退缩。而不会像现在这般无奈任命,束手无策,自嘲的说话。
“不是的。”姜梨道:“这不是报不报仇的问题,这是‘公道’。这世上,还是有‘公道’的,薛县丞应当想到这一点。当初薛县丞帮助桐乡县民的时候,可曾想到回报一事?薛县丞帮助那些县民,就如同我此刻做的事一般,也不求回报。上天也许是公平的,薛县丞结的善缘,造就了我这个善果。”
她希望薛怀远能够高高兴兴的,不再去纠结于这些事情,不要折磨自己。
薛怀远看着她,道:“姜姑娘,冒昧的讲,你说话的语气,真是很像我的女儿。”
一个父亲,说起女儿,那种慈爱的、强忍着悲痛的语气,让人动容。
姜梨坐在他面前,心里呐喊了一万遍“我就是芳菲”,怎么也说不出口。相望不相识,这句话中的锤心刺骨之痛,今日她是珍珍切切的感受了一回。
她笑了笑,心里的泪水无人看见,她说:“能与薛姑娘相像,是我的荣幸。”
薛怀远愣了愣,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谢谢。”
过去一年,薛芳菲被当成燕京城最无耻的女人,人人喊打。姜梨却愿意说一声荣幸,对于薛怀远来说,这大约是很大的安慰了吧。
“我听叶三老爷叫你阿梨。”薛怀远道。
“是。”
“芳菲的小字也叫阿狸,”薛怀远看着外面,“是狸猫的狸。”
姜梨忍住泪意,道:“薛县丞不介意的话,可以叫我阿狸。反正旁人也听不出来。”
薛怀远看着她,姜梨微笑以对,过了一会儿,薛怀远转过头去,道:“还是不了。”
“阿狸死了,姜姑娘,你不是她。”
……
姜梨走出了屋子,薛怀远与她说了一会儿话后,觉得有些头疼,司徒九月说过,薛怀远刚醒过来,要多休息,海棠进来照顾,姜梨也不好打扰。
等她走到了外面,叶明煜和叶世杰就围了上来。
叶世杰问:“你刚刚在里头,与他说什么了?”
“倒也没有什么,就是说我在桐乡做的那些事,他很感激。”姜梨笑道,“不是什么大事。”
“阿梨,你有没有觉得,那薛老爷子,不是个普通人。”叶明煜搓了搓手,“今儿一早从他醒来过后,我就觉得浑身不自在。之前呢他神志不清的时候吧,我还能与他天天在一块儿,没觉得有啥。他这一清醒了,跟换了个人似的,我还有点儿怕他,一时之间不习惯,总觉得在他面前气短似的。这是为啥?他吃我的住我的,为啥我还心虚?”
“舅舅是感觉错了吧。”姜梨笑道,“薛县丞是个好人,您可能是不习惯。”
“也许。”叶明煜看着姜梨,“还是你好啊,对着他也能镇定自若的。”
“薛先生很厉害,”叶世杰看向姜梨,“现在我相信,他就是那个工部尚书薛凌云了。”
“倘若他真的能做你的先生,表哥会收益不少。”姜梨正色道:“薛县丞现在就住在叶府,表哥若是无事,平日里可以多请教他难题。他能给予你的,实在很多。”
“哟,你爹就是首辅,你咋对你老爹都没这么夸奖?”叶明煜打趣。
姜梨摇了摇头,在她看来,姜元柏懂为官之道,重点在“为”。薛怀远懂为官之道,重点在“官”。
到底谁高明一些,也许各有千秋,但姜梨还是更喜欢后者。
“说起来,之前薛老爷子还没恢复的时候,我还不觉得,”叶明煜饶有兴致的看着姜梨,“这一恢复后,倒觉得和你有点像,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
“比姜元柏看着顺眼多了。”
------题外话------
圆柏躺着也中枪哈哈哈
☆、第一百六十七章 撞见
永宁公主和李显成亲后的一个月,过的相安无事。
燕京城里关于这桩亲事的热烈谈论也渐渐冷淡下来,人们又被新的新鲜事所吸引。朝中看起来也没什么大事要发生,一切风平浪静。
右相府中,永宁公主坐在屋里,让梅香给她拿腌好的盐渍梅子吃。有了身孕以后,她越发爱吃酸的,平日里也让梅香多多准备一些。好在在右相府上,她还算是自由。李仲南父子三个白日里忙于政事,不在府上。这府里除了一个李夫人外,没有什么别的人了。况且她的婆母性情温软,对她这个媳妇百依百顺,嫁过来后,永宁公主也是很满意的。
成亲的当天晚上,永宁公主让梅香准备的那壶酒都没有派上用场,李显一进门吹灭了灯,还没走几步就喝醉了。永宁公主好容易将他拖到床上,自己也睡着了。到了第二日,床上有事先备好的痕迹。永宁公主只需要睡眼惺忪的醒来。
反正李显喝醉了,喝醉了的人,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什么。
而洞房夜之后,永宁公主就以自己受了风寒为由,不与李显同房。她不能日日都用这些法子,总是怕露出马脚。而让人发现她怀了身孕,肚子里的孩子不知还能不能保住。
本来永宁公主还以为李显会不悦或是怀疑,可这位李大公子果然是传言中的好脾性,竟然也没有质疑什么。每日晚上就睡在书房。
这下就更让永宁公主满意了。她肚子里的孩子再有几日就快两个月了。介时只要做出身子不适的模样,让大夫来把脉,稍微错开时间,说是成亲之夜怀上的,暂时就高枕无忧了。
今日李显一大早又上朝去了,永宁公主吃完碟子里的最后一颗梅子,站起身来,道:“老待在屋子里怪闷的,梅香,陪本宫出去走走。”
梅香赶紧过来搀扶着永宁公主往李府外走去。
李府的下人们见了她,皆是纷纷行礼。永宁公主在右相府上的地位,可以说是很高了。不知是不是成王提前与李仲南打过了招呼,总之,在右相府上,和在公主府上没什么两样。永宁公主甚至不必每日去给自己的婆母晨昏定省,只要面子上过的去就行了。
对于永宁公主来说,她也不屑于去讨好谁。她认为自己在右相府上也不过是暂时的,总有一日,她会嫁到沈家去,成为沈家的人。因此不必在李家浪费精力。
“殿下想往哪个方向走?”梅香问道。
永宁公主瞧了瞧,随手指了一个方向,“那边吧,听说李显平日就住在那里。本宫这些日子与他分房睡,他也毫无怨言,莫不是自己在另一边里早已收容了什么通房之类?倘若是真的,自然也该来见一见本宫这个正妻。”
永宁公主的眼里闪过一丝恶意。她并不想当李大奶奶,但一旦有了这个称号,拿去折磨旁人却是她惯爱做的。如今李显与她分房而睡,永宁公主想要瞧瞧,李显这般默许,是否是早就有了别的暖床人?若是真的,她也不介意好好收拾收拾那些女子。这门亲事既然教她不痛快,她就变着法儿的教别人不痛快。
反正旁人也不敢说什么,李显也不敢说什么,不过是些身份低贱的女子罢了,他还能为了那些女子对自己不敬?
怀着这么个想法,永宁公主就和梅香往李显平日住的院子里走去。
听闻李显住的这个院子比较偏,永宁公主这回是真的体会到了,走了一阵,便觉得自己有些累,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如今身子重的缘故。梅香搀扶着她走着走着,总算是走到了,便道:“殿下,到了。”
但见这院子里果然修的颇为风雅,在院子后面种了一大片竹子,郁郁葱葱的模样。只是显得格外安静,外面连个洒扫的人也没有。
“李大公子平日里是没人服侍的么?”梅香小声道:“这里怎么连个下人也见不到?”
“怎么可能?”永宁公主也觉得奇怪,她想了一想,眉毛高高的扬起,道:“说不准是在金屋藏娇呢。走,进去看看。”
“这样贸然进去,李大公子会不会生气?若是里头有什么秘密……”梅香还在犹豫。永宁瞪了她一眼:“他凭什么生气?本宫嫁到了他们家,自然什么地方都能看。况且有秘密又如何?莫非还想瞒着本宫?越是要瞒,本宫越是要看清楚,看他们李家背地里打的是什么主意!”她说着,推开梅香,自己就推门进去了。
梅香十分无奈,永宁公主之前得知自己怀孕,还尚且收敛了一段日子性子。如今嫁到了李家,新婚之夜也相安无事的过去了,脾性便又显露出来,不懂得低头,甚至比从前还要张扬。
梅香跟了进去,只见永宁公主蹙眉站在门口,并不进去。梅香往里一看,但见这是一个书房一样的屋子,里头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