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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桌上坐着的其他四个人,正卖力地数落着桌上的饭菜,一边数落还一边将盘中的饭菜往桌子上倒。
“这是什么东西?这也能算是你们洞天的招牌菜吗?四喜福袋?哈,这么难看的玩意儿也能叫福袋?我看你们是瞎了眼睛了吧!”
一个年轻小伙子嫌恶地用筷子夹着精致玲珑的四喜福袋扔到了一边,这样犹觉得不解气,又把盘子里剩下的几个都一股脑儿地拨拉到桌子上才罢休。
干净漂亮的桌布立马就被盘中的汤汁浸脏了,一块一块的油污看起来肮脏不堪。
这几人不是头一次来洞天了,接连来了几天后,刘掌柜便觉得有些不妥,暗中已经将几人的身份查清楚了,当即便在林媛耳边小声道:“这年轻人是白经的徒弟,叫梁立勤,据说是立志要勤快的意思,但是名声不好,在御膳房出了名的懒惰。”
御膳房可是宫里的地方,这样一个懒人都能混下去,可见他在白经眼里多么重视了。
不仅如此,林媛隐约也看到了白经背后的靠山,肯定不小。
“哈!”
一声轻嗤,又一个人将筷子上粘着的几根粉丝甩到了地上:“这是什么东西,黏黏糊糊的,跟大鼻涕似的!这个东西也能吃?真是奇了怪了,洞天居然会卖这么脏的东西给百姓们吃,百姓们都是瞎子吗!”
说话的是个年纪稍大的男子,面相有些猥琐,一边骂还一边用手指头抠了抠自己的鼻子。
刘掌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人叫钱海,是白经的小跟班儿,比白经早进御膳房两年,虽然厨艺不错,但是这人,那个,不拘小节。”
林媛忍不住冷笑一声,不拘小节?刘掌柜这话说的委婉,好听了是不拘小节,难听点其实就是脏乱不堪,瞧他那抠鼻子的时候顺溜的姿势,不知道在做御膳的时候会不会也这样抠抠鼻子。
钱海将筷子上的粉丝甩到了旁边邻桌的一位客人身上,那位客人嫌恶地皱了皱眉头,当即便付了银子离开了,别说看热闹了,真是恨不得能够赶紧离这个脏兮兮的家伙远点才好。
林媛抿了抿唇,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两次宫宴上的饭菜,不然的话,她就会脑补出来钱海一边做饭一边抠鼻子然后不洗手再继续做饭的场景。
呕!
林媛捂着嘴,差点吐出来。
“可不都是瞎的?这洞天的饭菜有什么好吃的居然还这么多人来?你瞧你瞧,这不就有个客人没有吃完饭就提前离开了吗?肯定是觉得这里的饭菜跟咱们说的一模一样,简直是不堪入口啊!”
这个说话的人嗓门极粗声音极大,要不是知道他也是御膳房的人,林媛都要怀疑他是大街上叫嚷着卖猪肉的了。
“这个也是白经的小跟班儿,叫曾大奇,厨艺不咋样,在御膳房负责宰杀活计的。”
刘掌柜显然是做足了功夫的,连曾大奇不掌勺炒菜都打听清楚了。
林媛点点头,她也觉得曾大奇这个粗人不像是个会做菜的。
那被曾大奇指着提前离席的客人正是之前被钱海甩粉丝时甩到身上的客人。
那客人被曾大奇点名叫着,也不怯懦,回过头来就冷笑一声,状似无意地笑着说道:“我正是嫌弃洞天,只不过不是嫌弃饭菜,而是嫌弃氛围。唉,吃饭也不得安生,还得时刻防备着到处乱飞的苍蝇,真是不省心啊!”
“啊哈,瞧啊,这位公子说的真是太对了,这洞天不仅饭菜难吃,居然还有苍蝇蚊子来回飞呢!哈哈。”
曾大奇哈哈大笑起来,居然没有听出来那位公子话中暗藏的机锋。
年轻公子好笑地摇摇头,甩甩袖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曾大奇听不出来,可不代表旁人也听不出来,白经的徒弟梁立勤立即一巴掌拍上了曾大奇猪头一样的脑袋,骂骂咧咧起来:“什么苍蝇?这大冬天的哪里来的苍蝇?他是在骂我们是苍蝇!混蛋!”
几人这才反应过来,可当他们再想出去找人的时候,那位公子已经离开了。
林媛暗暗好笑,对那个公子倒是多了几分好感。看样子应该是个外地人,确定他不会被白经一行人报复也就不再放在心上了。
白经这一桌上除了白经徒弟和两个跟班以外,还有一个年级有些大的男子,坐在那里唯唯诺诺的,连头都一直是低着的。
其他几人都在数落饭菜,偏偏他一个人垂着手坐在那里不言不语,甚至也不动筷子吃点什么。
林媛纳闷,这样的人怎么就进了白经的眼了?
只听刘掌柜叹了口气,有些同情地说道:“姑娘是在看那个老头儿吧?他叫秦实,听说年轻时也掌过勺的,只是现在年纪大了,在御膳房只能做一些劈柴刷碗的活计。因为太过老实了,宫里人都叫他秦实在。这次被白经叫来,咳咳,其实是来付账的。”
说到最后,连刘掌柜也有些不忍心了。
这么大岁数的人了,在御膳房混口饭吃不容易,结果因为太实在太老实被白经欺负,还要把自己微弱的薪俸拿出来给他们作践,真是可怜。
欺负人到了这个份上,这白经真枉费了他的姓氏!
林媛眼睛一眯,对这个白经简直厌恶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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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5、极度膨胀
哈!
一声突然响起的大笑,打断了林媛的思绪。
一直翘着二郎腿儿歪坐在桌边的白经突然发现了林媛,正挑着眉拍着手冲她打招呼呢!
“呦!这不是名声赫赫的平西郡主吗?怎么这么巧,居然在这里遇到了?莫非郡主也是来这洞天吃饭的吗?哎呀呀,恕在下直言啊,这洞天的饭菜着实不怎么样,郡主还是赶紧去别的地方吃饭吧,可不要吃坏了肚子才好。”
白经的声音响亮地很,跟他白净的小脸儿完全不相称,即便脸上涂着薄粉,被他这么不加掩饰地一通大叫,脸上的粉都有掉下来的迹象。
在洞天大堂里吃饭的人不多,但是瞧热闹的人却是不少,听了白经的话都皱起了眉头。
当然也有人开始窃窃私语起来,显然是轻信了白经的话,真的以为他们不知道这洞天的背后主子就是眼前的平西郡主。
不过也有人惊异于这伙来闹事的人竟然跟林媛认识,一见面就认出了她。听他说话语气,似乎关系还不错,只是这样的关系怎么还来闹事?
难道,洞天的饭菜是真的不行吗?
听着众人的窃窃私语,林媛心中冷笑一声,抬脚走近了几人一些,微微蹙眉,有些疑惑地问道:“咦?这位先生有些面善,只是不知道在哪里见过?莫非是咱们洞天的常客了?”
一边说着,林媛便扭头看向了刘掌柜,显然是在询问他。
而她的余光也恰好看到了白经有些窘迫的脸,当然还有他眼中一闪而逝的阴狠。
刘掌柜暗暗好笑,大声道:“姑娘可能不知道,这几位的确是咱们洞天的常客了,最近这几天经常来洞天吃饭。前几天还吃得挺好的,也不知道今儿是怎么了,突然就说饭菜不好了,厨子也没有变啊,弄得我也是有些莫名其妙。”
刘掌柜简简单单几句话便将白经是洞天常客的事实说了出来,不仅如此,还特意强调今日的厨子跟前几天的厨子是同一个人,前几天他们都吃得好好地,今儿却突然说饭菜不好了,只要是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他们今儿就是故意来给洞天抹黑的。
白经几人略略一想也就想明白了林媛和刘掌柜话中的意思,再听得外边瞧热闹的人们说的话,顿时就恼羞成怒了。
他们的确是来了好几天了,但是那几天也是因为没能碰到林媛而已,今日好不容易瞧见了她,这才发作。
谁承想这样就成了自己的把柄?
白经在御膳房的时候,仗着自己跟二皇子赵弘盛有些许七绕八绕的关系,把谁都不放在眼里,又哪里被别人戳着脊梁骨地骂过?
今日见大家都对他不善,立即就危险地抿了抿唇,想要将这些看热闹的人们通通赶走。
“师父!”
梁立勤赶紧压住了白经,在他耳旁低声嘀咕了几句,这才将快要暴走的白经安抚好。
虽然听不到他们师徒两人在说什么,但是梁立勤的用心林媛也是能猜到几分的。
既然是来闹事给洞天和她抹黑的,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多越好了!
“平西郡主果然是牙尖嘴利,只是可惜,你再怎么狡辩,也改变不了今日饭菜有问题的事实!”
被梁立勤安抚好,白经再开口时也不若方才客气了。
他指着满满一桌子的杯盘狼藉,语气不屑:“听说平西郡主是这洞天的东家,既然平西郡主的厨艺精湛到连陛下和皇后娘娘都赞不绝口,怎地这些饭菜就不行了?你瞧瞧这四喜福袋!”
白经捏起筷子来指着被扔在桌子上的四喜福袋,挑三拣四:“外皮干硬,肉馅儿软绵,一点儿嚼劲儿都没有,难不成来你们洞天吃饭的人都是七老八十的老头儿老太太?你是想让他们把外皮扔掉只吃里边的肉馅?”
白经一脸地义正言辞,要不是知道他险恶的用心,只怕真的要被他的长篇大论给吓到了。
林媛长身而立,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脸上带着似有似无的笑容,就那样云淡风轻地看着他,一声不吭。
见林媛不说话,白经还以为她是被自己给吓到了,毕竟对方只是个十几岁的女孩子。
十几岁啊,他白经在御膳房混了就不止十几年了,还会被一个小丫头片子打败?
白经立即就想到了那次宫宴之后自己的憋闷心情,他出身御厨世家,四岁开始跟着父亲在厨房里玩耍,五岁开始被父亲逼着背诵各种菜谱,十岁开始拿刀练习刀功,十五岁便跟在父亲身边进了御膳房成了一个小小的帮工。
这一帮就是十年,他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孩子长成了大小伙子,厨艺愈发好了,只是这脾气也愈发骄纵了。
当然,他只看到了自己的优点并没有看到自己的缺点。
那日跟林媛比试厨艺的时候,他落败了,回去后发了好大一顿脾气。
要不是梁立勤道出了林媛平西郡主的身份,白经差点就要气死了。
是啊,跟他一起比试的人是谁?那可是今年新晋获宠的平西郡主呢!
她既是淑妃的义女,三皇子的义妹,又是将军府未来的准儿媳妇儿,跟这样身份的人比试厨艺岂能有不败的道理?
被手底下人这么一说,白经立即就嗅到了这场比试背后的阴谋气息。越想心里就越不平,第二天就纠结了几个人来洞天守株待兔,想要一雪前耻了。
只是可惜,林媛这几天都没有来洞天,他们空等了几天,今儿派来盯梢的小乞丐一看到林媛进门就立即给他们报信儿,他们几人就匆匆赶来闹事了。
将四喜福袋褒贬了一顿,白经又捏着筷子继续将其它几道菜一一数落了一通。
听着白经的数落,林媛微微挑了挑眉头,这白经真不愧是御膳房的掌勺,即便是鸡蛋里挑骨头,也比刚刚说话的几个小喽啰有水平多了。
白经边说边指,口中唾沫横飞,就连最不干净的钱海也忍不住往后扭了扭身子,避开了那些横飞的唾沫星子。
终于等到白经讲解完了,林媛好笑地摇摇头,抬抬手朗声道:“去,给白先生倒杯热茶来润润喉咙,刚刚说了那么半天的话,肯定渴了。”
噗!
不知道是哪个瞧热闹的百姓一时没有忍住,笑出了声来。
众人之前都被白经的夸夸其谈给吓住了,以为林媛这个当事人也会跟他们一样吓到呢!
特别是看到林媛抬手的时候,有人已经忍不住猜测她是恼羞成怒要赶人了。
只是,谁能想到啊,她,她居然是让人送茶!
白经可没有想那么多,见林媛这么客气地让人给自己送茶来润喉咙,立即就得意地挺直了腰板儿,一板一眼地继续说道:“平西郡主不用巴结在下了,在下刚刚说的都是事实,若是郡主听得不顺耳,就当在下胡扯罢了。毕竟,你的身份摆在这里,我一个小小的御厨可是惹不起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虽然声音不大,但是却说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