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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李昌惊堂木一敲,将还在懵然状态的大强子吓了一个哆嗦。
“大强子,你可认罪?”李昌沉声问了一句。
大强子回过神来,连连摇头:“大老爷啊,草民冤枉啊,草民没有拐卖她啊,她是草民的媳妇儿,草民卖她虽然不对,但是真的不是拐卖啊!”
“这……”李昌有些犹豫了,这个时代就是这样,女人地位极低,父母可以卖自己的闺女,丈夫可以卖自己的媳妇儿。虽然道德上谴责,但是还真没有规定不可以。
见李昌犹豫不言,大强子面上一阵喜色。
杏儿抱着闺女跪在地上,猛地磕了个头,大声说道:“青天大老爷啊,这大强子他说谎啊!民妇根本就不是他媳妇儿!”
“你才说谎!连孩子都生了,你说你不是我媳妇儿!”大强子恨得牙痒痒,怒目瞪着杏儿。
杏儿却冷笑一声,问道:“大强子,你说我是你媳妇儿,好啊,拿出婚书来!没有?行,那你把聘书拿出来!”
依照大雍律法,夫妻之间成亲要有三媒六聘,成亲之后还要到府衙申请婚书,这才算是真正的夫妻。而大强子和杏儿的结合,说难听了就是***哪来的聘书?即便后来跟大嗓门子和离之后,大强子因为到了外地,申请婚书的程序十分繁琐,还要花银子才行。索性他就图省事没有申请,却不想如今自己就是败在了这婚书之上。
“大老爷啊,我们虽然没有婚书,但是我们有孩子啊!喏,这个女娃,就是我们的闺女!”大强子试图做最后的挣扎,虽然卖自己的闺女媳妇儿不犯法,但是拐卖妇女那可是重罪啊,弄不好可是要坐牢的!
一听他说起妞妞来,杏儿当即就冷笑一声:“大老爷,这娃也不是他的,您听过哪个当爹的会舍得把自己的亲闺女卖出去的?要不是实在穷的没法了谁会卖孩子?这大强子身上有的是银子,还要卖自己闺女?”
大强子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腰间,那是刚刚卖杏儿的时候,青楼里给他的银子。
正想着,旁边一个衙役一把推了个男人进来:“大人,这就是那个人贩子,在大强子门口逮着的。”
那个人贩子一个劲儿地磕头,哭着叫着求饶:“大老爷啊,小的是被逼的啊,都是这个大强子逼着我买他的娃娃啊,不是我自愿的啊,大老爷饶命啊!”
李昌惊堂木一敲,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当人贩子还有别人逼迫的?真是一派胡言!来人,把他带下去,回头再审!”
待人贩子走了,大强子终于无话可说了。
杏儿哭得呜呜的,李昌越看心里越疼惜,惊堂木敲得啪啪响:“大强子,你一没有婚书,二不是亲爹,本官看你是想进大牢里待着了!”
“大老爷饶命啊,饶命啊,小的再也不敢卖媳妇儿,再也不敢卖闺女了!您放过我吧,放过我吧!”大强子额头在地上砰砰地磕着,可是李昌依旧不为所动。
大强子眼珠子一转,转头就给杏儿磕起了头:“杏儿啊,我一时鬼迷心窍,求求你别怪我,那大牢里可不是人呆的地方啊,看在咱们这几年的情分上,你就放过我吧。你,你真的想让妞妞没爹吗?”
妞妞被大强子额头上的血迹吓得小脸儿发白,呜呜地哭了起来。
杏儿拍着闺女的小身子,心里一软,她也听说过那大牢里的人,好多都扛不住死掉了的。她虽然恨透了大强子,可是终究不想自己的闺女有个进了大牢里的爹,等孩子长大了面上不光彩。
“大老爷,他,就放过他这一次吧!不过,大老爷,求您别让他在咱们镇上呆着了,民妇怕他一回不成事,下次又来找民妇的麻烦。民妇也不期望能跟他继续过日子了,民妇只想跟自己的闺女安生地过下半辈子。”
杏儿抱紧了闺女,在她红润润的小脸儿上亲了亲,妞妞以前的衣裳全湿了,要不是杏儿在来衙门之前给她换了新的,只怕这会儿小姑娘都要冻病了。
李昌犹豫了一番,而围在大堂里听审的人们都十分同情杏儿娘俩儿,纷纷附和着要把大强子逐出驻马镇去。
听了大家的话,李昌决定顺应民意,当即敲了一下惊堂木,立即就让衙役把大强子押了出去,永远不许进入驻马镇。
大强子被衙役带出了大堂,香粉阁的三个大汉立即就跟了过来,笑呵呵地给了衙役点银子,把大强子卖人的钱袋子给抢了回来。
大强子人没卖出去,银子也没了,一心还想着自己藏在那处院子里的私房银子,央了押送他的衙役好久才允许他回去拿几件衣裳。
只是,当他回到院子里找银子的时候才发现,银子早已没了踪影。
“小贱人!拿了我的银子!”除了杏儿,大强子实在是想不出还有谁会拿走自己的银子。
此时的杏儿抱着闺女妞妞,揣着从大强子那里拿来的银子回到了自己的旧房子里,看着自己跟死去的丈夫住了多年的房子,杏儿两行热泪流了下来。本以为是找了个可以依靠的人,没想到一颗芳心错付,终究又成了孤家寡人一个了。
“妞妞,娘就剩下你一个亲人了,娘一定不会再轻信别人了,以后,咱们娘俩好好过日子。”将脸埋在闺女小小软软的颈窝里,暗下决心定要把闺女好好养大。
却说大旺小旺陪着大嗓门子远远地看着大强子被衙役押着带出驻马镇,大嗓门子想起上次他离开时的场景,心里百感交集。
“真是恶有恶报!活该!”小旺白了一眼,懒得再看那个做尽了坏事的人了。
大旺咬咬唇,双腿一弯跪在了大嗓门子面前,哽咽道:“娘,儿子不孝,儿子居然轻信,轻信那个人的话,差点害了娘。娘,您打儿子吧,打儿子出出气吧,娘。”
“大旺。”大嗓门子鼻子一酸,扶住了儿子的胳膊,“大旺,你快起来,娘,娘不怪你,娘知道,你都是为了娘好,你怕娘老了一个人孤单,娘怎会不明白你的心思?快起来吧,孩子,娘不怪你了。”
小旺也赶紧拉着大旺的胳膊拽他起来:“哥,哥你别这样,娘不会怪你的。”
大旺眼泪扑簌扑簌地往下掉,他是真的后悔死了。
小旺眼珠子一转,抱住了大嗓门子的胳膊:“娘,你看我和哥都这么担心你,你就再找个伴儿吧,也好让我们放心。”
大旺兄弟二人早就多次劝着让她再找个男人了,所以大旺这次才会心急地希望大嗓门子能够跟大强子和好。
大嗓门子略一沉思,点点头笑了:“好,只要有合适的,娘会再走一步的。不过,现在最要紧的,还是你们俩的终身大事,你们得赶紧给娘找个好媳妇儿才行。”
兄弟二人嘿嘿一乐,立即保证定会找个孝顺的好媳妇儿。
却说大强子被逐出驻马镇后,身无分文,一个人在旁边村里游荡,想着回林家坳的老房子里去。可是身上没银子,连牛车都坐不了。
谁知,刚走到一半,就被几个蒙面汉子抓到了避人的草坑里好一顿拳打脚踢。
直到大强子被打的不动弹了,蒙面汉子才解气地呸了两口:“香粉阁的银子也敢坑!打死你都是活该!”
一个汉子弯腰在他鼻下探了探气息:“还有一口气。”
“扔到乱葬岗去,是生是死跟咱们没关系了!”
拖着死狗一般的大强子,汉子们的身影消失在了夜色里。
☆、132 相亲
福满楼里,夏征慢悠悠地喝着茶,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金世文,暗赞这小东西小小年纪心思这么深沉。
“世文,这次的事也要谢谢你了。”林媛亲自斟了一杯茶递给金世文,笑着谢了他一番。
金世文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笑道:“其实我也没有帮上什么忙,只是把姑父约出来喝喝茶而已,举手之劳。”
“这就不简单呢,李昌李大人那是随便什么人就能约出来的?而且还要让他就走那条路,那就更不简单了。”看着这个笑得一脸憨厚的小男孩,林媛也笑得眉眼弯弯。
若不是李昌恰巧经过,杏儿也不可能那么巧得就告了状。当然,这里边肯定少不了林毅的功劳,若不是他及时出手撂倒了抓着杏儿的大汉,杏儿也不会那么容易逃脱了。
而被莫名其妙打开的大门,也是林毅暗地里搞的鬼,若是大门紧紧关着,大旺还怎么“恰巧”听到了大强子的计划呢?
接过了茶杯,金世文忍不住哼了一声:“还不都是那个大强子自己惹得事?谁让他色眯眯地看着我姐了?若是他老实一点,我也不会出手教训他了。”
林媛勾勾唇,突然想起金世文来找自己时那气得小脸通红的模样,看来这姐弟俩的关系比她想象的还要亲厚。
“哦对了,媛姐姐,你说这大强子还会回来吗?虽然他被赶了出去,但是难保他不心怀怨念,万一再回来找事怎么办?我们还是提前防范的好。”金世文皱眉想了想,越想越觉得不放心,放下了手里的茶杯,有些担忧地看了看林媛和夏征。
林媛还没说话,夏征倒是先开口了:“这你就放心吧,李昌又不是吃干饭的,若是能把一个逐出城的人随随便便放了进来,他这个县太爷就不用当了。”
这倒是。
林媛点点头,反正大强子已经得到了该有的惩罚,他以后该怎么样已经不归她管了。
“刚刚说起你姐姐,她最近怎么样?是不是醋坊事多?感觉好多天都没有见她了。”
见林媛不再问大强子的事了,夏征垂眸,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角。
说起金玉儿来,金世文忍不住笑了起来:“姐姐啊,她最近可忙着呢,只是忙得不是醋坊的事,而是她的终身大事。”
哦?
林媛顿时来了兴趣。
“二房那边金灵儿已经嫁了,家里就姐姐这么一个闺女了,奶奶整日里念叨着一定要给她找个好婆家。这不,说了好几家了,都不合适。娘现在连醋坊里的事都不让姐姐管了,就让她一心寻摸婆家呢。”
金世文嘿嘿一乐,笑得有些狡猾:“你都没见到姐姐那样子呢,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地,结果一提起相亲的事来,那小眉头皱得跟什么似的,脸也苦的不行,每天不等父亲和娘起床,她就拉着我往外跑,就怕被娘抓住了去相亲呢!”
看着金世文这笑得小脸通红的样子,林媛也忍不住掩唇笑了起来。不过她还十分敏锐地发现了一个问题,金世文在称呼金旭发时用的是父亲,在称呼洪氏的时候用的却是娘,看来洪氏和金玉儿对这个姨娘生出来的孩子十分看重,不然小家伙也不会这样称呼了。
正想着,一边坐着的夏征突然眼睛一亮,身子前倾,十分八卦地叫道:“哎呦,我这有个合适的人选,你家大姐绝对满意!”
“谁?”
夏征的话把林媛也给吸引了。
夏征挑挑眉,悠闲地说道:“马家庄嫡子,马俊英。”
马俊英?
林媛一愣,接收到夏征突然投过来的目光,翻了个白眼儿还了回去。
金世文没发现两人的小互动,皱着小眉头沉思了片刻,摇摇头:“不行不行,马公子可不行。”
驻马镇的青年才俊可不多,若说起来,这马俊英绝对是其中的佼佼者,当然除了他夏征以外。
听到金世文看不上马俊英,夏征顿时来了兴趣,难得找到一个志同道合的人,当然得好好地拉拢拉拢了。
“怎么不行了?你是不是也觉得这个马俊英一双眼睛色眯眯的,不是个好鸟?”
本以为会听到“是啊是啊”的附和声音,却不想金世文认真地摇摇头:“不是啊,马公子跟我在一个学堂念书,我对他的人品和学识还是十分了解的。马公子仪表堂堂为人又谦和,而且学识渊博,的确是个好夫君。只是。”
听到金世文不吝言辞地夸奖马俊英,夏征听得耳朵都要冒烟了,好不容易听到他说起“只是”二字,本来兴致缺缺的样子顿时兴奋起来:“只是什么?难道他有隐疾?或者做过什么丢人的事?”
“夏征!”林媛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这个夏征啊,人家只是多看了她几眼而已,这家伙就不依不饶了。
“切!”夏征撇嘴冲林媛做了个鬼脸,一扭头又去催促金世文了。
金世文被夏征这个孩子气的表情逗乐了,笑道:“马公子样样都好,夏公子说的那些我都不清楚,不过我猜测应该不会有的吧。我说的不行,是因为马公子已经动身进京赶考了,凭他的才华,我敢保证,今年的状元之荣绝对非他莫属。”
“当了状元多好啊!难道你不想要个状元姐夫吗?”林媛更纳闷了。
金世文耸耸肩,叹气道:“我想啊,可是我更想让姐姐陪在我身边。若是马公子做了状元,圣上一定会给他赐官的,那他肯定会留在京城。我姐姐若是嫁给了他,也得跟着去京城了。我就只有这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