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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她爸妈离婚了,可她谁也没跟。想想也是,不是说双方都已经再婚了吗?与其当个拖油瓶被继父继母嫌弃再赶出家门,还不如就这么一个人住着,至少清清静静。”
“什么清清静静的?你可不知道,她父母不在,家里却还供着一个大神呢!见过那姑娘家的保姆吗?哎哟,那派头可比主人家大得多了。吃的是进口,穿的是名牌,整天颐气指使,呼来喝去的,官太太都没她威风!”
“啥,不是说只是个保姆吗?怎么日子过得这么好?”
“哼,你可别小瞧人家,身份虽不高可心肠却比谁都狠毒。她是没钱,可她主人家不是有钱吗?可怜小姑娘爹不疼娘不爱的,父母每个月除了给点钱啥事都不管。偏生年纪又小,凡事都压不住,可不让那保姆冒了头。捏着人家父母给的生活费不撒手,暗地里又虐待她,听说连顿饱饭都不给她吃!”
“天哪,那也太可怕了吧!哪怪那姑娘以前瘦的皮包骨头的,原来竟是这样的!”
“还有呢!知道那保姆的女儿吗?明明学习成绩不怎么样却让那个保姆硬是用钱砸进了我们市里有名的贵族高中,还跟人家小姑娘是一个班的。小小年纪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成天打扮的花里胡哨的,还说那姑娘这不好那不好的。我就纳了闷了,她再怎么不好也是你们家的雇主,你妈还拿着人家的钱供你读书,你凭啥说人家不好,真是养了个没心没肺的白眼狼!”
“唉,要是让那小姑娘的父母知道了这事怕是心里也会憋屈,每天拼死拼活的挣钱,到头来却养了别人家的孩子,自己的女儿还被保姆虐待,想想就觉得恼火。”
“可不是吗……”
后面的话郝明怀再也听不下去了,他捂住胸口,只觉得胸腔中所有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都被抽走了一般痛苦不已,连心脏都快麻痹。
“书记,您还好吗?”跟过来的秘书连忙扶住郝明怀,心急如焚的说道,“是不是您的心脏病又犯了,我送您去医院吧!”
“不用。”郝明怀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枚急速救心丸,连水都不喝就直接咽了下去。嘴里弥漫的苦涩连眉头都没让他皱一下,因为再厚重的滋味也比不过他心中的苦楚。
他唯一的女儿,他的心肝宝贝,居然在这些年来受过这么多的苦,而身为父亲的他却一无所知。
“是我做错了,是我对不起那个孩子,我对不起她……”是他,亲手将可怕的恶魔推向自己年幼无知的女儿。是他,给了那个蛇蝎心肠的女人伤害颜颜的机会。这一切的错,都是他造成的!
正当郝欢颜无聊的快趴在地上数蚂蚁的时候,一个高大的身影忽然笼罩住她。以为是封嵘回来了,郝欢颜惊喜的抬头,却看见了自己以为永远都不会再见的人。
“爸爸……”
好在郝明怀有备用钥匙,于是几人顺利地进了家门。
郝明怀环顾四周,看着这栋过去他一点一点地攒着自己死工资,好不容易才买下来的真正意义上的属于他们一家人的房子,心中不由得感慨万千。
他好久没来过这里了,比起过去的记忆,这栋房子如今已是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曾经颜色单一的室内不知何时已添上了许多鲜艳明亮的色彩。带着阳光气息的橙色窗帘,沙发上可爱舒适的狐狸抱枕,坐在躺椅上的大型泰迪熊娃娃,还有阳台上大大小小种满的花花草草。
一切都显得那么和谐而又舒心,这才是一个真正的家而特有的温馨感觉。
郝明怀拿起一盆生长旺盛的百日草,笑着问道,“你什么时候也开始种花了?”
“不是我种的,是封嵘种的。他常说室内多种花草有益于空气流通,对身体好的。我不爱出门,他只能另辟蹊径来帮我增强体质了。”
而自己就负责每次在封嵘给植物浇水施肥的时候给他捣乱,封嵘气急了就会把她扛上肩头,丢到床上挠痒痒,然后就扬言说以后再也不管她了。可他总是比谁都心疼她,跟她闹脾气还不到几分钟就又忍不住为她操心。她再趁机亲亲抱抱他,他就一点也不生气了,好哄的很。
郝明怀怔怔的看着郝欢颜温柔的笑脸,不知为何心里有些发酸。
封嵘。
他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可每每周雨晴提到这个人时总是伴随着贪婪、居心不良等种种坏印象,连带着他也对这个叫封嵘的孩子产生了一些不好的看法。
可直到今天,他亲耳从郝欢颜口中听到关于这个人的消息,他却突然有些茫然和不知所措了。
他看出来,他的女儿很喜欢封嵘。因为封嵘的存在,她会笑了,会正常的跟自己说话了,会如数珍宝的向别人介绍这个她和封嵘一同努力营造的家。
她,很幸福,很快乐。
在此之前,郝明怀一直是以父亲的身份试图去保护自己的孩子。他带着最大的恶意去怀疑去揣测那个悄无声息地接近郝欢颜的叫做封嵘的人。他想了很多,也准备了很多,唯独没料到首先动摇的居然会是自己。
因为封嵘对郝欢颜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大到她甚至愿意为他去改变自己。而这样的改变是郝明怀喜闻乐见的。
但这并没有让郝明怀对封嵘放下警惕,反而更加深了几分。他无法想象,对郝欢颜而言如此重要的封嵘,若是有朝一日选择背叛放弃了她,那他的女儿该有多么伤心,多么绝望。
他不能让封嵘留在欢颜的身边,至少在看清封嵘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之前,他绝对不能再纵容出第二个周雨晴!
封嵘考完试了,特地去超市买了好多好料后才准备去郝欢颜家。
今天让颜颜一个人回家,她心里一定委屈死了,回去指不定要多磨人呢。今晚自己一定要准备一顿丰盛的大餐,来让她高兴高兴。
制定好晚餐计划的封嵘欢快地打开房门,“颜颜,我回来了。你快来看看我给你买了什么好吃的……”
☆、第二十一章
让封嵘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此刻坐在沙发上等待他的,不是自家恋人,而是恋人他爸。
郝明怀的秘书已经被打发走了,所以客厅里只有他和封嵘两个人。
他们大眼瞪小眼,相对无言,一时之间,气氛竟诡异到了极点。
恰在此时,郝欢颜从房里走了出来。看见封嵘,她欢天喜地的跑了过来,打破了这一室宁静。
“阿嵘,你总算回来了,我肚子都快饿扁了!”郝欢颜一时没收住力道,不小心竟将封嵘扑倒在地,坐在了他的腰上。
不过她向来心宽,索性将错就错,直接放软身段,趴到封嵘怀里哼哼唧唧,“吃饭吃饭,我要吃饭。要吃红烧肉,糖醋排骨,水煮牛肉。我今天特别听话,一回来就把作业都写完了,你说过如果我乖的话就会奖励我的,不能说话不算数!”
“好好好,我知道了。”郝欢颜天生神力,封嵘不知道被她扑过多少次了,早就习惯成自然。若无其事的拍拍她的狗头,示意放自己起来,然后指了指放在不远处的大包小包,“我早就准备好了,你要吃什么都给你做,高兴了吧……”
封嵘目光游移,不小心瞥见了坐在一旁看不清神色的郝明怀,这才想起家里还有别人,“颜颜,这位是?”
“哦,是我爸。”郝欢颜泰然自若的丢下了一记重磅炸弹,可把封嵘吓得不轻。
他心里咯哒一声,暗道遭了。急急忙忙地爬起来,又把黏糊在他身上的郝欢颜给“撕”了下来,然后开始打招呼,“伯父,您好。我是欢颜的同学,我叫封嵘。”
声音还算平稳,内里却胆战心惊。小心翼翼的抬头打量,却发现郝明怀已是面目狰狞,心顿时凉了一半,却还得硬着头皮继续寒暄道,“我也没想到您会来,所以家里没准备什么好东西。您喜欢吃什么,我现在去给您做……”
“这是我的房子,我想来就来,难道还要给你一个外人报备不成?”郝明怀这话说得毫不客气,显然已是怒火中烧。作为一个父亲,没人会喜欢看见自己的女儿对另外一个男人如此亲密热忱。尤其是对方还心思不明,更让郝明怀担忧不已。
郝明怀下意识的想起周雨晴曾说过的看见封嵘一大早从欢颜房间里离开的事情,原本他还以为周雨晴纯粹是在挑拨是非,现在看来,十之*恐怕都是真的了,说不定还变本加厉!
想到这儿,郝明怀看向封嵘的目光越发的冰冷,就像是再看一只不知检点的狐狸精。
狐狸精·封嵘被郝明怀一时堵得话都说不出来,只能默不作声的站在原地。
外人?是啊,说到底,他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外人而已。只是因为颜颜对他太好,太过于信任,所以让他产生了一种她是完全属于自己的错觉,将她视为了自己的所有物,理所当然的划出无数条条框框,让她按照自己的心意成长。但其实,他从未顾及到颜颜自己的想法,也根本不明白她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是不是颜颜也会认为他管太宽?是不是在她内心深处,偶然也会觉得他只是一个多管闲事的外人呢?
突然冒出的想法让封嵘顿生恐惧,目光闪烁中也多了几分不安。
郝欢颜也察觉出了几分不对劲,拉住封嵘的手,直接挡在他身前,皱眉道,“封嵘不是外人,他是我的恋人。”
一句话,让封嵘心中提起的石头顿时落了地,也郝明怀更加怒气勃发,“恋人?你一个学生,小小年纪怎么可以早恋!你们老师就是这么教导你的吗?”
“老师教没教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的父亲从小到大都没管教过我。”
郝明怀瞬间无言以对,他的心脏仿佛被万箭穿透,鲜血淋漓,痛不欲生。
“是,你说的没错。这一切是我的错,是我,是我这个做父亲的没能照顾好你……”郝明怀喃喃道,倒是让郝欢颜心生几丝不落忍。
她有些后悔刚才脱口而出的话,但心中按压多年的怨气又让她没办法向郝明怀低头。她只能梗着脖子,死犟着不说话,眼底的彷徨与迟疑却一展无遗。
封嵘握紧郝欢颜的手,站出来打圆场道,“时间不早了,我去做饭吧。颜颜,你来帮我。”
两人携手去了厨房,而郝明怀僵硬着身体坐在沙发上,久久未曾动弹。
不一会儿,空气里传来了食物的芳香与锅碗瓢盆碰撞的乒乓声。
“颜颜,你又偷吃!”男孩的声音既愤怒又无奈,但更多的疼爱与关心,“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要少吃点冰淇淋,马上就要吃饭了,你这吃完冷的又吃热的,肚子能受得了吗?你忘了你上次拉了一晚上肚子的事儿了?”
“我没有。”郝欢颜咬牙不承认。
当她傻啊,坦白从宽,牢底坐穿。要真招了,封嵘这个小妖精还不整死她。
“骗谁呢?你嘴上还有巧克力酱呢!”
郝欢颜下意识的去舔嘴唇,立马被封嵘抓了现行。他挑眉冷哼,郝欢颜只能赔笑,“人家只吃了一点点啦,阿嵘,你别生气啦。”
封嵘不理她,继续切着菜,只是那力道之大,看起来就像是剁某人的肉一般。
“阿嵘阿嵘阿嵘阿嵘!”山不就我,我就就山。郝欢颜很没骨气的低了头,贴在封嵘的后背示弱。
封嵘被她缠烦了,停下手中的话,骂道,“知道错了吗?”
“嗯。”
“以后乖乖听话吗?”
“嗯。”
“那今天把那套我给你新买的物理卷子做了吧?”
“嗯……诶!”
郝欢颜急了,像只猴子似的一下子就蹿到封嵘的背上,扯着他的耳朵碎碎念,“不要啊,阿嵘。每天都要做那么多题目,我脑袋都快炸了,我真的不想再多做一套卷子了。”
封嵘不为所动,郝欢颜就在他身上扭来扭去,像牛皮糖似的死贴着不撒手。
“我又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饿了嘛……呜呜,阿嵘都不心疼我了,我好可怜啊……”
封嵘动作一顿,霎时长叹了一口气。他用锅铲从锅里挑出一块炒好的肉,递到郝欢颜的嘴边,“吃吧。”
郝欢颜一愣,封嵘又无奈的补充了一句,“不是说饿了吗?”
郝欢颜的心里顿时装满了甜意,她如同猛虎扑食般一下子就叼走那块肉,然后抱着封嵘的脖子幸福的冒泡泡,“阿嵘最好了,我最喜欢阿嵘了。”
为了以示决心,她还特地在封嵘俊俏的脸颊上落下一个油腻腻的吻,弄得他满脸嫌弃。
“我看你啊,是谁给你吃的你就喜欢谁吧!坏东西!”封嵘嘴上还是不饶人,可搂过郝欢颜的手却是温柔到不可思议。
两个人甜甜蜜蜜的陷入了只有彼此的世界,仿佛任何人都无法插足。
这一切都被郝明怀收入眼底。他呆呆的看着郝欢颜脸上灿烂明媚的笑容,心中冰冷的坚持不自觉地塌陷了一角。
晚餐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