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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怕她有个万一,才会让人牢牢地看着她,虽然自由受限制,可他对她的好,对她的爱却毋庸置疑。
晃眼过去十日,大晋北部边陲,驻军大营中。
帐篷外寒风凛冽,云汉卿端坐在书案后正处理军务,秦五在旁侍立着,整个帐篷中除过燃起的一堆篝火、不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就是外面传入的呼呼风声。
“主子,您这样没日没夜的处理军务,身体会吃不消的,这要是被小姐知道,还不定会怎么心疼您呢!”
秦五憋了好久,终于还是搬出云轻舞来迫他家主子暂时放下军务,多顾及下自身的身体。
“咳咳咳……”云汉卿握拳掩唇,猛地一阵咳嗽,方将视线从手中的军务挪离,看着他道:“只是染了点风寒,并无大碍。”顿了顿,他眼里柔色涌现:“我现在所做的一切无非是想让舞儿过得好,想让我大晋不受外族侵犯,可你也知道,那些个蛮族最近看似规矩得很,实则他们怕是正酝酿着下一次的掠夺呢!”
“那主子也没必要住在军营中啊,这边陲本就寒冷,且条件恶劣,主子完全可以呆在城中的府邸处理军务,作何要让自己在这吃苦?”自打离京到这里,主子放着好好的府邸不住,偏要和将士们一起住在营地,就这便也罢了,竟然在吃喝上也和将士们无差别。
是,这北部边陲物资缺乏,可主子是大都督,是这驻北军的最高统帅,哪用得着这般放低身段,和众将士吃那些少盐,一个月难见到几回肉星的吃食。奈何他每次劝说,主子都会来一句,他的那份份例省下来,虽不能对将士们的伙食有什么大的改善,但最起码能让诸位将士一个月多沾几次荤。
结果呢,军中将士们每月的伙食是多少沾了那么一点点荤,可他这驻北军大都督却显而易见地瘦了不少。
“主子,那些个蛮族就是贱骨头,明明在你来到军中后,这两年冬天就没得逞过一回,却还是不死心想要掠夺我边城百姓的粮食,要我说,您就算呆在城中的府邸,咱们也不怕他们犯贱再来突袭。”以他家主子的谋略,完全用不着呆在营地。
“这里住的很好,别再说什么回城中居住的话。”云汉卿淡淡地说着,忽然,他想到了什么,问秦五:“梁驸马最近没什么异常吧?”
秦五道:“还是像以往一样,每隔段时日就去城里……”言语到这,他略作迟疑,压低声音道出自己心底的猜测:“主子,属下怀疑梁驸马只怕在城中有女人。”
“这话可不能乱说。”云汉卿先是一怔,旋即神色微冷,凝向他道:“梁驸马是安平公主的夫婿,是太上皇当年亲自指的婚,其中利害关系梁驸马应该比谁都明白……他若不想给梁府惹上事端,断不会在外面胡来。”
“主子,对于一个有能力,有家世,有抱负的男儿来说,任谁都不愿尚公主。”秦五说着,见自家主子脸上没什么特别的情绪,于是接道:“据属下所知,是安平公主在一次宫宴上看中梁驸马,然后请求皇上给她和梁驸马赐婚的。而萧驸马原本是承世子之位的,却不成想被一道指婚圣旨砸中,就这样与梁府的世子之位失之交臂,许是心里觉得憋屈,大婚后,他便请旨到了这苦寒之地,中间一次都未曾回过京城。”
云汉卿眉头微皱:“就算你所言属实,也不能没有根据地对其妄加猜疑。”
“梁驸马今日又去城里了,属下有安排人暗中跟着。”秦五道。
“你怎能擅作主张?真是胡闹!”云汉卿神色微凛,冷声道:“皇上刚登基,我不希望军中这时出现什么乱子。”
秦五道:“主子放心,但凡和梁驸马相交过深的将领,属下都有着人盯着呢!”
“秦五,我知道你所行之事没错,可……”说着,云汉卿摇摇头,口中之语止住,没再说下去。
梁驸马,也就是梁楚生的嫡长子,名梁渊。
对于这个人,云汉卿离京到这里前,说不上有多了解,但自打在军中见到面,第一眼就觉得小伙子是个领军作战的人才,然,在他从秦五口中得知梁渊曾经是宁王的伴读,心中刚升起惜才,将其作为军中后起之秀培养的念头,瞬息间生出动摇。
不是他心胸狭窄,认为对方是宁王的伴读便不予以培养,重用,实在是他不敢冒那个险。
毕竟任谁都知道,诸位皇子中能与太子一较高低,争夺储君之位的非宁王莫属。明面上宁王是无欲无求,可越是这样的人越是让人不能小觑,结果前段时间,他就听到有关从京中传过来的一些消息。
溃堤,疫病,谣言……无不是针对太子,要说这与宁王无关,他是不信的。
好在皇上够信任太子,再有他的小舞儿在太子身旁陪伴,很好地控制住了疫病,才没让大晋遭受疫病之祸,而且今时今日,太子已顺顺利利地坐上了那把椅子。
为此,他心里是高兴,却也存有一丝忧患。
只因宁王必不会就此放弃,而这个潜在的威胁,虽不能动摇新皇的地位,但只要其来日有所动作,给大晋百姓无疑会带来灾难。
江山要稳固,前提是百姓要安乐,而百姓安乐,则要杜绝战争。
因为战争一旦爆发,百姓首当其冲遭殃,如此一来,江山焉能安否?
云汉卿眼睑微敛,表情肃穆,秦五见状,嘴角动了动,道:“主子……”但云汉卿抬手,制止他再多言,道:“既然已经派人暗中跟着,那就等结果吧!”
☆、432:早布下的美人局(三更)
432:早布下的美人局(三更) 等结果?如果梁驸马在城中真有女人,自己接下来会如何做?
是睁只眼闭只眼,还是送消息到京城?
说起来这是旁人的私事,与他并无甚关系,可从另一个层面讲,梁驸马真要是在这边有女人,那么他的罪名肯定不轻,兴许就此能帮新皇砍掉宁王一只臂膀。
当然,在这件事情上,梁府自然也难逃脱罪责。
云汉卿暗自寻思着,一时间帐篷中又恢复宁静。
位居大晋最北边的边城,其繁华程度肯定与皇城没得比,不过呢,这城里看起来也还算热闹。
街道两边酒楼、茶楼、商铺林立,摊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放眼望去,卖什么的都有。
“你说这梁驸马一个人怎就点那么多菜,这能吃得完么?”
“人家有银子,想点多少便点多少,你眼红啊!”
“我有必要眼红么?主子待咱们可不薄,哪个差那点吃食。”
“那就闭上你的嘴巴,好好盯着人就是。”
对话这两人着寻常百姓装扮,一个叫杜黑,一个叫林盛,他们此刻正坐在街边一家酒楼里,边用酒菜,边暗自观察着距离他们不远处,身着一袭墨色长衫,相貌俊朗的年轻男子。那男子独自坐一桌,面无表情,正在小酌。
他就是梁渊。
面前的桌上摆满酒菜,梁渊却自上菜到现在,已过去一刻多钟,竟然未动一筷子。
林盛:“黑子,我看这梁驸马一定有心事。”
杜黑:“何以见得?”
“你用点脑子行不?”丢给同伴一个白眼,林盛压低声音道:“你看那一桌酒菜,梁驸马至今都没动筷子,只是一杯接一杯的喝酒,这要是没有心事,我把林字给你倒过来写。”杜黑闻言,还他一个白眼,哼声道:“你是欺负我没读过几天书么?”林字倒过来写不依然是个林字,瞎卖弄什么呀!
林盛“嘿嘿”一笑,挠着脑袋道:“黑子长本事了呀,我今个才算是知道。”
鄙视他一眼,杜黑表情变得凝重:“其实你说的没错,这梁驸马指不定还真有心事呢!”
还别说,这两人真有几分能耐,通过简简单单看那么几眼,便察觉到梁渊今日这酒喝得奇怪。
“太子是新皇……太子竟然是太子,殿下被太上皇支出京城,这……这还真是让人难以接受啊!”梁渊心绪起伏,许是喝得太急,被酒水呛到,连着咳嗽好一阵方气息顺畅。京城距离这里实在太远,两日前他收到京中传来的信儿,说新皇不仅顺利登基、封后,祭天,且在当日祭天仪式上,天降祥瑞,令文武百官和百姓皆激动不已。
真龙天子,那祥瑞是在向世人宣示,太子是真龙天子么?
按理说,他曾是四殿下的伴读,自然希望自家主子能坐上高位,但现实是太子登基为帝,他除过初看到信件时心中阴郁,没过多久,倒也没有再去多想。殿下有能力,未来夺回那把椅子不是没有可能,而他只需在军中好好干,等到殿下需要时助一臂之力便是。至于其他的想也是白想。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比之新皇登基引起他情绪波动更大的是、昨日收到的一封由母亲亲笔书写的信件。
他的父亲,那个眼里只有妾室杨氏母子的父亲,不顾念多年夫妻情分,休弃结发之妻,并与嫡亲儿子断绝父子关系,这就是给予他生命的父亲,一个无情无义,寵妾灭妻的伪君子!往杯中倒满酒,梁渊执杯再次一饮而尽。
从杜黑和林盛坐的位置上看去,只能看到梁渊的侧颜,因此留意不到他眼里溢满的痛楚和悲愤。
“杨氏,杨氏你真得是好算计啊!早早就给我布下美人局……哈哈,美人局……”十六岁那年,他救过一女子,念其孤苦无依,就留在身边做侍婢,谁知那女子不仅容貌秀美,且知书达理,身上散发出的气韵让人看着尤为舒服,久而久之,他便对那女子动了心,然,考虑到彼此的身份,他不想因自己的私欲,让那女子只能以妾室身份留在身边,所以,他没有动她,哪怕心里很想得到她,也没有在言行举止中流露出丝毫暧昧,免得引起对方误会。
谁知一道指婚圣旨突然落到头上,将他一生的抱负全然打碎。
尚公主?
他是梁府嫡长子,即将成为世子,来日更要承父亲的侯爵,在此基础上,他还要征战沙场立军功,成为一名有作为的武将,却因为一场宫宴,因为父亲逼。迫,不得不接受做长公主的驸马。
哈哈!驸马,多荣耀的称呼,可有抱负,有能力的世家子弟,谁愿意去做劳什子驸马?
挂虚职,不能得皇帝重用,公主召唤,像只狗一样随叫随到,这就是驸马毕生的生活轨迹。
然,心中再不愿,与父亲再争执,最终,为顾及母亲和远弟在府中过得安稳,他还是妥协了,伸手接下那道指婚圣旨。
长公主貌美,脾性也好,但她千不该万不该在那次宫宴上看中他,更不该凭借她的身份和喜好,请旨嫁给他。
所以,带着满心怨气,他和长公主在新婚夜将话挑明,然后没过几日,他便递上驻守北部边关的折子,离京而去。约莫是半年后吧,那被他所救,成为他侍婢的女子,不惧路途遥远,不顾自个安危,来到北部边城找他。
事情就是这么巧,偶然一次到城中酒楼饮酒,他遇到了她,那一刻,他心里既欣喜又酸涩,还有满满的疼惜。
梅梅,他喜欢的女子叫苏梅,但看到她的瞬间,他在心中却一遍遍地唤着梅梅,好似这个名字已唤千万遍似的。
孤女?
昔日的孤女,被他疼寵三年多的女子,他的梅梅……并非普通的孤女,她本在红袖楼讨生活,熟料,刚入红袖楼没两天,还没有正式接客,就被人赎身,随后就给他来了出英雄救美的戏码。
☆、433:找借口自我欺骗(一更)
433:找借口自我欺骗(一更) 哈哈!英雄,年少轻狂的他,在人家有意制造的局中做了回英雄。
梁渊眼里的痛楚愈发浓郁。
他不想相信母亲信中后半段提到的内容,不想相信自己喜欢的女子是受杨氏指使,专门到他身边施展美人计,从而消磨他的男儿意志,让他一步步走向自我毁灭之路。说起来当他接到指婚圣旨那一刻,杨氏的计划完全没必要再继续下去,奈何那恶毒的妇人非但没收手,还暗中指使苏梅到边关寻他。
她难道就没想过,身为驸马的他但凡和苏梅过上日子,于他没好处,于梁府又有何好处?
背叛公主不是一般的罪名,而那没脑子的女人,就为了毁掉他,疯狂到连梁府安危也不管不顾。
梁渊能想象得到杨氏当着母亲的面,是以怎样的嘴脸叙说着她的计划。
“父亲,休了母亲,鞭打远弟,和远弟断绝父子关系,求旨拿了远弟的世子之位,如今,你很高兴吧?”梁远满是痛楚的眸中闪过抹讥讽:“可惜的是,新皇登基后下发的第一道圣旨,便是一日为妾,终生为妾,不能抬为妻,哈哈……”心中一阵大笑,他放下手中的酒盏,招手换酒楼小二到跟前,结完账后,就出了酒楼。
这一刻,他眼里有的只是冷漠,再无旁的情绪。
见梁渊起身离开,杜黑和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