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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闭关修炼,让太子全权监国理政。”宫澈似是没看到她的神色变化,声音不带半点起伏,又道:“现在母后对太子有疾在身还有何看法?”
“澈儿……”皇后嘴角动了动,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免得让儿子看到自己失态,道:“是母后大意了,没想到东宫会传出假消息,更没想到太子会在人前装病,而且看不出丝毫破绽。”言语到这,她目光一闪,嘴角掀起丝极其复杂的笑:“莫非你父皇的龙体出现问题了?闭关修炼只是个幌子,真正目的是防止朝堂混乱?”
宫澈沉吟道:“父皇闭关修炼是不是幌子,我想没几人知道。不过,我是该在此期间做些什么了。”
“你做什么母后都支持你,但你一定要记住,切勿落下把柄在太子手中。”想到不久后的某日,儿子就能如愿成为储君,继而登上大宝,皇后心里就愉悦得紧,但该强调的她还是要强调,以免宫澈行事出现纰漏。
“嗯。”宫澈颔首。
随着宫衍着手监国理政,朝中暗中站队在宁王那边的大臣,一个个都心慌的不行。
他们算是看出来了,太子处理朝政的手段,丝毫不显稚嫩,尤其是在朝会上,面对一众文武百官,太子单单往大殿之上一站,即便不说一句话,其威严也半点不逊色闭关修炼的皇帝。这么一来,他们想扳倒太子,扶持宁王成为新的储君,简直不是一般的困难。
月色清凉如水,宫澈端坐在书案后,与养在府里的两名谋士正在议事。
其中一谋士道:“王爷,咱们近两个月来的动作看来还是小了些。”
“我觉得不是咱们动作小,而是太子的实力着实太过雄厚。”另一名谋士眉头紧锁,缓声道。
“咱们的实力也不弱。”之前说话的那位谋士姓邬,名康,字东临。
他听到同为谋士,姓何,名源,字行至的这位谋士之言,冷瞥其一眼,脸上明显浮起一抹不悦。
“可与东宫的实力相比,咱们还是差了一截,这点你总不能否认吧?”
“你现在说这些做什么?咱们当务之急是帮王爷想出法子,痛击东宫方是上策,否则,太子在朝堂,在民间的威望恐怕愈来愈高。”
闻其之言,那叫何源的谋士沉着脸静默了片刻,道:“东宫如铜墙铁壁,保密工作实在严实,竟在咱们不知的情况下,到各州府办免费学院,还有那什么图书馆,一夜间就遍地开花……”他不急不缓地说着,听在名为邬康的谋士耳里,只觉相当地刺耳:“你还有完没完?你说的这些王爷都知道,现在反复提有何用?”
“活字印刷,纸张廉价,皆与东宫有关联,如今的免费宫学,以及书籍种类多样的图书馆,无不对世家的利益造成影响,要是王爷能想法子将各大世家拉拢,想来就算咱们这边不出手,东宫那边也会遭遇重击。”何源没有因为邬康的话生气,更没有止住话头,照旧不急不缓,道出自己心中所想。
邬康冷笑:“你以为各大世家没在暗中对付那些免费学员和图书馆么?”
何源道:“我知道他们有出手,可他们并未拧成一股绳发力,所以,才没对那些学院和图书馆造成大的损失。”
在云轻舞授意下,灵鹫门以太子的名义,一个多月前,先是推出了活字印刷术,接着又往市面上推出廉价纸张,随后各地州府就如春笋破土一般,出现了免费学院和图书馆。先不说‘闭关修炼’的文帝,既深藏野心的宁王有多么的震惊,就是宫衍也被自家媳妇儿的举动,惊得久久没有回过神。
百姓们是受益者,其欢喜程度自不必提。
东宫的威望在原有的基础上大幅度提高,宫澈看在眼里,听在耳里,脸上虽未在人前流露出不妥的情绪,但他清楚自己心里明显出现了焦躁和不安。他有暗中动作,削减东宫的实力,可奇怪的是,每当他这边出手,那边就做出了防范,好似早先就清楚他要做什么。
内鬼?
难道他身边有内鬼?
可经过多日寻思和观察,那些个为他所用之人,无一人出现可疑之处。
活字印刷,纸张廉价,无疑都利国利民,加之免费学院和图书馆的涌现,让他不得不生出紧迫感,让他时刻感觉到压抑,感到心口堵得难受。
太子,就因为那人是太子,就有如此好运么?
他有着手暗查,想查出是哪方势力暗中支持东宫,给太子在朝堂,在民间建立政绩,但无论他安排多少人去办这件事,得到的只是一句话——一无所获。
会是谁呢?
会是哪方势力如此支持东宫?
左思右想,他脑中没如何头绪。
何源和邬康越说越激烈,宫澈坐在书案后,眉头紧锁,始终未发一语。
“烧毁学院和图书馆?呵呵,你以为各大世家没那么做吗?”何源面露不屑,语带讽刺道:“他们是有那么几次得逞,可随后呢?那烧毁的学院,图书馆还不是重新动土修建。”
“那就继续烧毁,看东宫能有多少银子往里面砸。”邬康磨着后牙槽道。
“东临,你以为东宫的谋士都是傻子吗?再有,你刚才的想法,各大世家又不是没用过,结果呢,当他们再度出手时,出现了怎样的状况,你该不会不知道吧?”何源注视着对方,一字一句道:“他们派出去的武者,没有一个活着回去。”
“听你这么说,难不成东宫有神相助?”
邬康冷沉着脸,语气甚是不怎么友善。
“有没有神相助我不知道,我只知东宫背后的实力很强大,只知有人不遗余力地助太子稳坐储君之位。”何源道。
“你……”邬康还想说些什么,这时宫澈冷然低沉的嗓音在书房中响起:“想法子拉拢各大世家,具体如何做,以行至为首,东临从旁协助,再与子安几人好好相商后,再禀于本王。”
“是。”
何源和邬康起身领命。
“下去休息吧。”宫澈背靠椅上,双目缓缓闭阖在一起,朝两人摆摆手。
静神良久,他忽然想到了那一抹白色的身影,想到了那个令他心动的少年,进而他想到从皇后那听到太子有疾在身……或许,或许那人真得有疾在身?而让其‘患疾’的根源,会不会与少年离开皇宫有关?后来少年参加宫学弟子甄选,意外坠崖,太子之疾加重,这两者之间是否又有关系?
忽然,他睁开眼,眸中迸发出难掩的激动。
肯定有关,太子之疾,与少年肯定有关,而现在太子身体恢复健康,那是不是说少年还活着?
宫澈想到这,只觉沉寂好久的心蓦地苏醒了过来。
按住心口,他感觉得到自己的心跳得好快,且特别有力。
活着就好,少年活着就好,这样他们就有再见面的一天。
起身,他步出书案,走到窗前站定,凝望漫漫月色,眼里写满期盼,喃喃道:“你没事,真好,就是不知我什么时候能见到你。”
距离玄武宫学甄选弟子,已过去三个多月,虽说各世家都知要想考进宫学,自家的晚辈会面临什么,更清楚知道宫学里面的每项规矩,但翁家和聂家却因为自家晚辈的死,恨上了一个人——云轻狂。
没错,他们恨云轻狂,恨其手段残忍,将他们家族里最优秀的晚辈,以那般残忍的手段杀死。
即便四院长老有通过书信,向这两个家族说明了聂煜和翁明在进宫学前,就已被血幻宫和绝门中的人下了黑手,而出现在宫学中的聂煜、翁明两人,是血幻宫和绝门中的杀手所扮,但聂、翁两大家族中的长辈看过信后,嘴上没道出什么激烈之言,心里却对信中提到的,完全不相信。
自家的晚辈有多么优秀,旁人不知,他们家族里的长辈可是一清二楚的,又怎会在前往宫学途中遭遇血幻宫和绝门的人暗算?
他们不信,不信聂煜、翁明会窝囊地死在前往玄武宫学的路上。
因此,聂、翁两大家族认为以四院长老联名写的这封信,是在帮云轻狂推卸责任。
饶是云轻舞在逼。迫无奈的情况下,废了陈铁,嗯,也就是假聂煜的双手,饶是绝门杀手醉风,也就是假翁明因为和云轻舞决斗,进而战死在生死台上,聂、翁两大家族依旧将仇恨的目光牢牢地锁在少年天才云轻狂的身上。
哪怕听说云轻狂意外坠崖,他们心里的仇恨都没有消减一分。
在他们看来,唯有见到残害他们晚辈之人的尸体,才能解心头之怒。因此,他们派出不少人手,在距离玄武宫学较近的州府、秘密打听云轻狂的下落。他们可不认为修为高深如云轻狂,会轻易地葬身在断魂崖下。
然而,随着日子一天天推过,他们派出的人没有探听到任何有关云轻狂的消息。
直至十天前,翁明的父亲收到一封外甥女的来信,顷刻间,他的脸色是变了又变。信中提到,武圣不知何时收的一名叫莫云的小弟子,有可能就是云轻狂所扮。
一个是清美俊秀的少年郎,一个是绝色妖娆的少女,这两者之间明明不存在任何关系,却在翁父收到的那封信中,却写着一句——直觉他们是同一个人。
翁父将信收起,心道荒唐,却还是带着人亲往宁溪镇去而来。
他要确认外甥女信中所言是否属实,但让他亲往宁溪镇,却是一场珍品拍卖会。
聂家在给晚辈报仇上,与翁家是站在一起的,因此,翁父将外甥女信中提到的内容,简要地与聂煜的父亲知会了声。正好以武圣之名,在宁溪镇举办的珍品拍卖会即将到来,两家于是同日出发,赶往宁溪镇。
窗外风儿轻拂,云轻舞盘膝坐在床上,双眸闭阖,运转真气,吸收着丹药的药力。她原本没想过要服用丹药提升修为,毕竟以她现在的能耐,修为已接近无极境后期,这世上没几个人能成为她的对手,可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沐瑾在一旁的椅上坐着,本想开口说以你目前的修为,根本就不用急迫地,夜以继日地提高,却终是没有启口。只因他知道即便自己出言相劝,云轻舞也未必会收敛真气,停止修炼。不若等等,等她今日修炼完,他再好好与她谈一谈。
“你可知道?我很羡慕衍,羡慕他能有你这样的爱侣相伴,可我同时又恨不得揍他一顿,怎不好好劝劝你,别这么辛苦地修炼。”静静地看着云轻舞,他心中暗忖。多好的女子,他却无缘与其携手,从初识到今日,她的坚强,她的与众不同,历历在目。
他喜欢她,甚至爱上了她,但这份喜欢和爱,只能深埋于心,只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默默地独自体会。
半个时辰一晃而过,云轻舞仍未睁开双眸,沐瑾起身出屋,在院里活动了下手脚,又脚步轻浅返回屋里。重新落座后,他手拄下巴,一双妖冶的桃花眼蕴藏着若有似无的情愫,一瞬不瞬地凝注在云轻舞绝美倾城的脸上。
樱红莹润的唇微翘,如画般的姿颜,让人怎么看都看不够。
动如脱兔,静若处子。
她,看似纤细柔弱的她,实则坚强而韧性十足。
任何赞美之词,都难以描述她的美好。
沐瑾的心忽然间“怦怦”快跳了两下,看着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他的心便已欢喜不已,若果……若果能……腾起的念头蓦地打住,他盯着云轻舞,满心自嘲。明知没有那个可能,却还是不受控制地去想,去奢望,这样的他,无疑是卑鄙的。但那份情愫不是说忘便能忘,因此,不想自己变成小人,不想卑鄙的连自个都瞧不起,他唯有埋藏对她生出的情。
呵呵!没想到他堂堂沐大公子,也有自虐的一天。是啊,确实是自虐——明知不可能,却一不留神沦陷其中。可也不得不说,他喜欢这自虐的感觉,跟她相处,他深觉坦然自在,就是被她时不时地欺负那么一下,也让他甘之如饴。
脑中猝不及防地闪过一个画面,沐瑾的俊脸随之变得通红,心跳同时失去常率,宛若鼓擂。
他强制自己不去想,却就是忍不住。
丢人啊,真是丢人到家了!
垂眸往自己腿。间瞄了一眼,见那里不出意外地搭起小帐篷,沐瑾尴尬的嘴角一抽,暗忖:“兴奋个屁啊?要不是那丫头手下留情,你这会都已经成肥料了。”回过头想想,小丫头简直彪悍的让人不知说什么好。
瞅着他的。鸟儿,脸不红心不跳,还放话要将其削掉。
咳咳咳……
她似乎,好像还真出手了,只不过被他险险躲过去罢了!
想着想着,尤其是想到那明晃晃,类似飞镖的小刀,沐瑾涨红的脸立时褪去不少,就连锁在云轻舞脸上的痴迷目光,在这一刻也挪了开。
她是衍的,是他挚友的女人,若再这么随心所欲的乱想,对她无疑是种亵渎,更是愧对挚友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