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揉了揉还有些微痒的鼻子,她将下巴搭在膝上,垂下眼帘还真不再与男人说话。
逗弄媳妇儿玩是好玩,可太过的话会生出什么后果,他只要稍加一想不难想到,基于这点考虑,他见好就收,站起身,绕过火堆,在亲亲媳妇儿身侧坐下。
“媳妇儿……”伸出长臂,揽人儿靠在自己怀中,他轻柔的嗓音在洞里扬起:“不逗你了,乖,好好睡一觉。”云轻舞没有出声,只是看着他俊美的侧颜,看着他浓黑的修眉,看着他微颤的长睫,看着他如玉柱般的高蜓鼻梁,以及他如樱花般好看而精致的唇。
怎么看都令人心神迷醉,让人自甘沉沦在他无边的魅力中。
“我还真有点困了呢,外面冷,你唤小黑到洞里来吧。”脑袋在他温热的胸前蹭了蹭,她枕在了他的腿上,慢慢地轻阖上了双眸。
有他相伴在此,好暖心!她心里暗叹。
宫衍垂眸,眼里流转着道不尽的柔情,他看着她的睡颜,耳边听着她轻微匀称的呼吸声,无声喃喃:“谢谢你,陪着我!”
静寂的山洞里,除过偶尔响起“滋滋”的火花声,就是他们彼此的呼吸声。
估摸着云轻舞已陷入沉睡,宫衍看向洞口唤小黑进来歇息,却被其出言婉拒,对此,他只能轻叹口气。他清楚对方对自家媳妇儿有好感,但媳妇儿是他的,即便他们已经是朋友,他也不能将自己深爱的女子,不能将自己的妻让给对方。
“睡吧,我的妻,我的宝贝,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轻抚着她的睡颜,他俯首到她耳畔,轻轻地道出一句,而这一句如加深睡眠的咒语,令云轻舞睡得愈发睡得香甜,然,不知何时,云轻舞的眉儿蹙在了一起,好似在做什么不好的梦。
喜烛摇曳,重重轻纱荡漾,少女头戴精致的流苏凤冠,身穿火红嫁衣,端坐在宽大舒适的喜床边,她双手互握,置于膝上,嘴角漾出一抹极其甜美幸福的笑容,可从她握在一起的双手上,还是不难看出她此刻有那么些紧张。
过了今晚,她就会真正成为他的妻子,单单坐在这想那么一下,心跳就失去了常率,原来,她竟已爱他深入骨髓。
少女想到这,眉儿禁不住微蹙。
“阡陌,我爱你深入骨髓,甚至可以为你舍弃生命,你呢?你是否又同样深爱着我?我不在乎你的身份,也要嫁给你,你又是否能明白我的心?”她暗忖,握在一起的双手不由收紧,再收紧:“我信你说的每句话,所以,阡陌……你千万别让我失望……”
火红的嫁衣,穿在少女身上明艳而动人,就如烈日下灼眼的蔷薇,绚烂夺目。少女五官精致绝伦,一头乌黑入丝绸般的秀发柔顺地散落在脑后,齐眉的刘海下有一双水润莹亮,宛若黑珍珠般的大眼睛,睫毛长而卷翘,在额前流苏晃动下微颤。
她很美,美得出尘,美得飘逸,此刻就那么静坐在喜床边,也让人不有自己地感到呼吸一滞,片刻都挪不开眼。
“公主,锦瑟伺候您先吃点东西吧?”
听到耳边飘来的声音,少女低垂的眼睑抬起,望向侍立在一旁的紫衣女子,她摇摇头,嘴角牵起一丝浅笑:“我不饿。”紫衣女子名锦瑟,从小就跟在她身边,是一小花仙。打小相处,她们两人的关系好的与亲姐妹无二。
“你以为阡陌哥哥是喜欢你才娶你的吗?”浓郁的芬芳在鼻尖萦绕,声音飘渺不定,里面有着掩饰不住的轻谩:“他不喜欢你,一点都不喜欢你,娶你,只不过是他要实现梦想的第一步,我才是阡陌哥哥喜欢的女子,更是他想要真心迎娶的新娘。”随着音落,一身量纤细,身着粉色衣裙的娇俏女子霍然出现在喜气浓郁的内殿中央。
“媚儿公主,今天是我家公主和阡王子的大喜日子,请你别在乱说。”
锦瑟身形一闪,很快挡在了少女身前,以免这不速之客对自家公主不利。
“两个傻子,让我告诉你们现在发生了什么事吧。”这说话的少女是妖族的雪媚公主,她鄙夷地瞥了锦瑟一眼,道:“蝶舞,想听我说接下来的话,就让你面前的小花仙站一边去。”
“雪媚,你想说什么随你,我听着便是。”
蝶舞,嗯,也就是头戴流苏凤冠,身穿火红嫁衣的少女,只见她起身从锦瑟身后走出,淡淡地盯向眼前一脸不善的少女:“我很早就知道你也喜欢阡陌,可是你该知道,阡陌喜欢的人是我,现如今我们已大婚,你不祝福便也罢了,反倒还在这说些有的没的,这样的你真的让我很失望。”她不得不承认,这从小被她视为好友的妖族公主,其姿颜与她相比,丝毫不逊色。
“没错,我和你一样也喜欢阡陌哥哥,可你后面说的话一点都不对。”雪媚说着,脸上浮起讽刺的笑容:“此刻,你的夫君,我的阡陌哥哥已率魔族大军攻向了你神族,蝶舞,过了今晚,你神族将会消失在六界之中,而魔族和我妖族无疑成为这六界的新主宰,届时,阡陌哥哥会用比今天还要盛大的婚典迎娶我做新娘,蝶舞,那时的你就是个灭了族的可怜虫,每天不仅要看着我和阡陌哥哥如何恩爱,还要承受我的欺压,你觉得你还有勇气活下去吗?”
“媚儿公主,你……你别以为你这样挑拨离间,就能伤害到我家公主。”锦瑟嘴上虽是这么说,但她的声音明显在发颤,脸色也微微显出苍白之色。蝶舞在她身旁站着,眼角余光自然有扫到她的神色变化,顿时,她心中燥乱不安起来,可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她凝向雪媚,语气依旧轻淡,道:“如果说完了,还请离开。”
雪媚与她四目相对,挑了挑眉,道:“你不信?”
“我凭什么要信?”蝶舞反问。
“蝶舞,我虽然很讨厌你,但作为朋友,我不想你在感情上输得太难看,所以专程赶过来与你通个气,既然你不相信,算我自作多情好了。”言语到这,雪媚眼神复杂地深望她一眼,方续道:“阡陌哥哥的梦想我从小就知道,我还知道他是有意接近你的……这么说吧,为接近你,为讨你喜欢,他不仅改变性情,且改变了喜好,让自己慢慢和你的擎天哥哥神似,从而取代擎天那个冷面神在你心目中的份量,从而让你喜欢上他,爱上他,心甘情愿踏入他专为你设下的陷阱。你也是个傻的,身边明明有一个相当疼你,喜欢你,爱着你的擎天哥哥,却……”
蝶舞没于袖中的双手收紧,按捺住满心震惊和燥乱,定定地注视着她,截断她的话,道:“够了,你以为你说这些我就会信吗?”
“爱信不信。”雪媚冷哼一声,翻个白眼道:“我就等着看你明天哭呢,蝶舞,你可一定要撑住,千万别一听到噩耗,就承受不住去寻死。”说完,她腰身一扭,没了踪影。
当眼前的身影刚一消失不见,蝶舞的脸色就刷地变得惨白,她转向锦瑟,道:“说吧,将你知道的都告诉我。”语气虽听不出什么波澜,可她认真的眼神,还有凝重的脸色,让锦瑟根本无法再继续隐瞒自己偶然间听到王和王后的谈话。
“公主,我……我……”嘴角动了动,她将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地道出了口。
蝶舞闻言,身子晃了晃,颤声问:“爹爹和娘真是那样的说的么?”锦瑟点头。蝶舞顿时只觉心口钝痛不已,素手轻扬,眼前就出现了一面水镜,她定定地注视着镜面里不停变换的场景,没有,没有那个人,宴席上不见其身影,寝殿周围十多里地外也不见那人的身影,他……他真率领魔族大军,联合妖族去攻神族?
喜欢她,爱她,娶她只是一个幌子,只是他为成就梦想的一个幌子?
他在利用她,从一开始他就在利用她?
不想相信,她真得不想相信,往日相处时的点滴,还有他对她说过的每一句话,都是那么温馨而真切,他怎么可能骗她,甚至利用她,通过她来谋取神族?
痛,心口好痛,不想相信,却又不得不信。
只因魔族里的气氛太过诡异,为什么,为什么她没早些发现这诡异的气氛?傻傻的,痴痴的坐在这华丽,满是喜气的殿宇中,等着他在宴席上应酬完回来共度。良宵,傻,她就是个大傻瓜!清凉的泪涌出眼角,沿着她绝美出尘的脸庞滑落而下,但下一刻,她素手又是一挥,眼前的水镜立时化成淡淡的水烟,弥散于空气中。
抬起手,她一把摘下头上的流苏凤冠,毫不眷恋地丢到了地上,拭去泪水,她眼神决然,道:“走,咱们回去。”是她不好,是她不停爹爹的话,说什么也要嫁到魔族,说什么也要成为他缔结姻缘,心有多痛,就有多苦,就有多悔恨,爹爹疼爱她,明知那人不似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明知那人野心很大,明知那人多半不是真的喜欢她,却因为疼爱她,不想看着她伤心,终点头允了和魔族的婚事,她知道,爹爹这么做并不是放弃了她,而是……而是多半在她身边做好了布置,好在关键时刻护她周全。
对不起,爹爹,对不起!
她对不起爹爹和娘,对不起神族。
“是。”
锦瑟应声。
夜色静幽,月凉如水。
“公主。”
“嗯。”
“魔族大军在两个两个时辰前开拔神族的。”
“嗯。”
“王有吩咐,如果公主离开魔族,可先到药神的虚谷山玩一段时日。”
“我不会去师尊那,我要回神族,我要和爹娘,还有神族的子民在一起。”
出了魔宫,蝶舞面前忽然闪出数十道身影,其中一人与她行礼后,将王的安排和盘道出。
“我等誓死护公主周全。”
那人见她意诀,再度行礼道出一句。
蝶舞点头:“嗯,走吧。”
两个多时辰后,借着明亮月华,蝶舞远远就看到了那澜月江,且看到江边停泊着一艘结实的大船,她眼里止住的泪水又一次夺眶而出,是爹爹准备的大船,只要过了澜月江,就到神族疆土。
“公主,后面有追兵。”汶羽道。
此人是王身边最为得力的护卫,带人在魔宫外接应蝶舞和锦瑟的,也正是此人。
“他竟然要斩断我的后路,做得可真够绝。”
蝶舞仰起头,逼退眼里的的泪水,下令道:“有多少杀多少,一个不留。”眸中冷芒毕现,她转过身,看向那一团团疾速飘向他们而来的黑云。
“锦瑟,你带五个人护送公主上船,剩下的人和我给公主断后。”
汶羽看向锦瑟,沉声道。
“是,汶将军。”锦瑟应声。蝶舞却道:“我不会留下你们自己走。”
团团黑云逼近,待落地时,是近百魔族追兵。
“王妃,夜里风凉,末将接您回魔宫。”
说话之人魔族中的一名将领,更是阡陌的心腹,名黑岩。
蝶舞冷声道:“这里没有什么王妃,有的只是神族公主。”
“王妃莫不是在说胡话?今日您可刚与我魔族陌王子成亲,怎就忘了自己的身份?”黑岩说话的语气,还有他的眼神,没有半点敬意。蝶舞冷盯向她,没有言语,黑岩见状,神色骤然一变,道:“如果王妃不主动走过来,可就别怪咱们动手了。”
“你尽管动手就是。”蝶舞素手伸出,一把泛着寒光的利剑立时跃于掌心。
黑岩也亮出兵器:“不得伤害王妃,其他人全杀了。”
“是,将军。”近百魔族兵高声应道。
刀剑碰撞声,厮杀声,惨嚎声很快不绝于耳。
时间流逝,近百魔族兵死的死,伤的伤,所剩无几。
蝶舞这边的人虽也有死伤,但比之魔族却根本算不上什么。
汶羽带着人边与黑岩率领的残兵厮杀,边护着蝶舞往江边疾行。
“王妃,你若执意要离开魔族,那么末将只能在这澜月江边为你送行了!”黑岩高声喊道。蝶舞冷凝向他:“我绝不会让阡陌的野心得逞,我绝不会让他得逞!”黑岩张嘴,正欲说什么,却在下一刻闷哼一声,随之单膝跪地,垂眸看向射在胸口上的金色小箭。
蝶舞从他身上收回目光,看着手上的金色满月弓,与汶羽道:“走。”汶羽点头。
脚下碧草青青,眼前江水湍急,望着江对面模糊的重重山峦,蝶舞的心就不由一阵抽痛。
那里……那里这会正处于血战中吧?
锦瑟和汶羽等人跟在她身后,个个满身是血,然,他们的背脊却始终挺得笔直。
“王妃,陌王子有交代,您若执意要回神族,就把命留在我魔族。”黑岩的声音乍然响起。蝶舞身子一震,有些不可思议地转过头,就听黑岩又道:“王妃的满月弓是厉害,可末将的心脏却刚好长偏了,所以,只能让王妃失望了。”
“公主,您快些上船,我带人在此拦截这些该死的魔族兵。”汶羽说着,提剑就攻向黑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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