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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大人,正是。”孙莽忙转身向郝瑟等人喊道,“郝兄弟、尸兄弟、文兄弟,快来给谢大人见礼。”
岂料话未说完,就见谢尚典一脸不耐烦打断道:“不必了,此等坑蒙拐骗的街头地痞无赖之徒,本官不屑见之。”
此言一出,尸天清和文京墨皆是面色一变。
郝瑟更是怒发冲冠,一撸袖子就要冲上前,却被尸天清和文京墨一边一个压住了肩膀。
“他人身攻击!”郝瑟回头怒道。
尸天清轻轻摇头,眸冷如冰:“阿瑟,以大局为重。”
文京墨眯眼瞅着那县令:“郝兄何必跟这种人一般见识。”
郝瑟咬了咬牙,强忍了下来。
谢尚典扫了一眼三人,冷笑一声:“孙捕头,我说你是不是蠢啊?既然已经查清此案乃是江湖的那个什么堕仙所为,那自然就要寻江湖人来解决啊!”
孙莽垂首抱拳:“谢大人,属下之前曾去聚义门寻过乌门门主许良山,但许门主并不在本县,所以属下才……”
“行了行了,”谢尚典摆了摆手,“一个捕头,屁大一点儿事还要本府亲自出马,本府养你们这些废物有何用?!”
说到这,谢尚典从椅子上站起身,向身后一个小捕快问道:“冯峒呢?怎么还没来?”
“这、这个属下也不知……”小捕快连连抹汗。
“快去催啊!”谢尚典立时大怒,一脚踹在了小捕快的屁股上,“他要了本官足足一千两银子,还敢摆谱!”
“属下这就去、这就去!”小捕快连滚带爬跑了出去。
“大人,您请了冯门主?”孙莽惊道。
“要不然怎么办?”谢尚典指着孙莽鼻尖怒道,“难道还指望那边三个不知道从哪个地缝里蹦出来的泼皮不成?”
“咔吧!”郝瑟额角跳出一条青筋。
淡定、淡定,尸兄说的对,以大局为重、以大局为重!文狐狸说的对,老子高风亮节德行高尚,自是不能和这种人渣计较,老子要冷静、冷静……
可就在郝瑟自我催眠之时,那谢尚典似乎觉得在远处骂得不过瘾,居然还迈着方步踱到了郝瑟等三人面前,背着手将三人扫了一圈,脸上不屑表情更胜,指着文京墨鼻子道:
“瞧瞧、瞧瞧,这都是什么货色?你看这小子,长得娘了吧唧的,简直就是个窑子里的小倌!”
文京墨眸光一闪,嘴角渐渐溢出笑意。
那笑容温润如玉,看得谢尚典骤然一个激灵,不禁退了一步,刚好到了尸天清身边,又指着尸天清叫了起来:
“还有这个,你看看,脸黄的都能滴出苦胆汁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得了什么不干净的病……”
尸天清骤然抬眼,瞳寒如冰。
谢尚典脸皮一抖,浑身一个哆嗦,退后两步,猛扭头瞪向郝瑟:
“还有这个,头发乱七八糟,眼白倒吊无神,一看就是个泼皮混混,简直就是土匪……”
“啊哒!”
一记猛拳骤然袭来,狠狠击在了谢尚典的左眼窝上。
谢县令立时一个趔趄,狠狠坐在了地上。
一片死寂。
孙莽、崔正外加一众捕快呆若木鸡,愣愣看着摆出李小龙造型的郝瑟,又慢慢将目光移向了跌坐在地的县令身上。
突然,从谢县令嘴里发出一声凄厉惨叫,直冲云霄:“他奶奶的,本官跟你拼了!”
说着,竟是连滚带爬跳起身,张牙舞爪朝着郝瑟扑上去。
“谢大人!不可!”孙莽和崔正立时大惊失色,齐齐冲上前拉住谢尚典。
“有本事和老子单挑!来啊来啊!”郝瑟也不甘示弱,跳起身就冲了上去。
尸天清和文京墨立即冲上前双双按住了郝瑟。郝瑟两手被尸天清和文京墨架住,挥舞不得,最后竟是顺势一撑跳起身,朝着谢尚典的脑袋一顿乱踹。
“哎呦,郝兄,使不得使不得啊!”
文京墨一脸惊恐,慌乱大叫,急急上前拦住郝瑟,结果脚下一滑,竟是斜斜摔了出去,翘起的脚好死不死狠狠蹬在了谢县令的“命根子”处。
谢尚典噗通一下跪地,疼的面红耳赤,半晌都没了动静。
此时一众小捕快才如梦初醒,一窝蜂冲了上去,想要擒拿尸天清等人,可哪里是对手,手里的长刀棍棒明明是朝着那叫嚣的三白眼青年身上打过去,可旁侧的那个黄面青年不过随手拍出几掌,那些武器就如被下了咒一般就全都招呼在了县令大人的身上。
“哎呦,谁敢打本官?!疼死本官了!嗷嗷嗷!”
谢尚典杀猪嚎叫震耳欲聋,在一片混乱中颇为独树一帜。
“哎呦,诸位这是干嘛呢?”
突然,人群外传来一个带笑的尖细嗓音。
互殴的人群倏然一静,齐齐停住动作,转头定望。
但见一人率领十几个的彪形大汉站在旁侧,一脸兴致瞅着群殴人众。
腰挂长刀,绿豆小眼,浓粗双眉,可不正是聚义门四十八分舵风门门主冯峒。
第48章 四十八回 暗中交易平祸事 千两白银滚滚来
“哈哈哈哈,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人一家人啊!”
县衙花厅内,冯峒干巴巴的笑声在一片互瞪的凶狠目光中显得十分微不足道。
花厅上座,县令谢尚典谢大人用凉水浸过的丝帕捂着脑袋,双眼狠狠瞪着郝瑟等人,牙齿咬得咔吧吧直响:
“简直是无法无天,竟敢殴打朝廷命官,拖下去拖下去,全部重责六十大板!”
可吼了半天,也不见身后的捕快有一人出列领命。
“人呢?!都死了不成?!”谢尚典猛拍桌子。
孙莽垂首,崔正偏头,一副没听到的样子,而其余一众捕快瞄了一眼对面的阵容,十分识相开始装蒜。
“切,有本事你自己来和老子打,只会放嘴炮让别人帮忙还算不算男人?!”
对面方向,郝瑟双手叉腰横立,三白眼倒吊,背后匪气滚滚,朝着谢县令呲牙咧嘴。
而在郝瑟身后,尸天清身姿如剑,冷目如冰,全身散出寒霜之气。
唯有一个文京墨一副诚惶诚恐的神色,朝着谢尚典连连抱拳:“谢大人息怒,我等升斗小民,不知道规矩,还望谢县令大人有大量,莫要和我等一般见识。”
“本官都被打成这样了,还怎么大人有大量?!”谢尚典移开脸上的丝帕,指着自己的黑眼圈吼道。
那一个黑不溜秋的眼圈配着谢尚典的大红酒糟鼻子,视觉颇有冲击力。
“噗!”旁边有围观捕快不小心喷笑出声。
“谁敢笑?!”谢尚典怒发冲冠。
“大人息怒、息怒,黄帝内经有云,气大伤身,大人若是气坏了身子,那可真是小人的罪过了。”文京墨又是连连抱拳,还不忘向旁边的冯峒求救,长做一揖,“冯门主,还请为我们兄弟三人说几句好话啊。”
说着,便抬头定定看着冯峒,一双鹿眼中波光粼粼,犹如月下星湖。
冯峒眼皮抽了一下。
“尸兄,这文狐狸又要出什么幺蛾子?”旁边的郝瑟看得胆战心惊,小声问旁边的尸天清。
尸天清眉头微蹙,轻轻摇头。
“文公子不必行此大礼——”冯峒抖着眉毛扶起文京墨,“这可——折煞冯某了……”
文京墨朝着冯峒绽出一个纯洁无垢的笑颜。
冯峒咽了咽口水,嘴角肌肉微微颤动:“文公子,有话直说。”
文京墨慢慢直起身,笑容一收,微蹙双眉,满面忧虑之色:“冯门主,这堕仙一案,困难重重——”
“堕仙——”冯峒眉梢微微挑起。
“怎么?冯门主还不知道?这为祸乐安县多日的蜘蛛精,就是万仙派的堕仙啊!”文京墨一脸吃惊看向谢尚典,“难道谢大人请冯门主之时,未曾将案情告诉冯门主?
冯峒神色一顿,面容瞬时涌上恼怒之色,瞪向谢尚典。
“咳,那个……”谢尚典用丝帕捂住半张脸,“本官也是刚刚才知道,那什么蜘蛛精是什么堕仙的……”
冯峒面色隐隐发青,望向文京墨:“确定是堕仙?!”
文京墨一脸无辜点了点头。
冯峒皱眉,狠狠瞪向身后一个跟班:“为何此等大事竟无人上报?!”
身后跟班吞吞吐吐:“之前死得都是些鸡啊兔啊狗啊的,兄弟们便没在意,直到今早死了一个打更的,才……”
“一群废物!”冯峒怒喝。
跟班立即跪地告饶:“是属下办事不利,求门主饶命啊!”
“滚下去!”冯峒一拍桌子。
那个跟班立马连滚带爬跑了出去。
花厅之内一片死寂。
谢尚典手捂着眼眶,看着怒气冲冲的冯峒,刚刚的嚣张气焰早就灭了干净,缩在椅子里一声也不敢吭。
一众捕快也是我瞅你、你瞅我,噤若寒蝉。
“文书生——”郝瑟凑近文京墨,悄声道,“这冯峒真不知道这事儿是堕仙干的?”
文京墨微微侧目,嘴角勾起:“聚义门耳目遍布天下,素有六眼八耳之称,你说他知不知道?”
“那……为啥子……”郝瑟抓头。
“一丘之貉。”尸天清突然蹦出一句。
“诶?”郝瑟更是一头雾水。
可冯峒后面几句话,立即令郝瑟明白过来。
“谢大人,这堕仙作案那可非同小可,仅凭冯某一门之力怕是难以应付啊!”冯峒起身向谢尚典道。
“那、那该如何是好啊?”谢尚典立时就急了。
“怕是要立刻飞鸽传书请乌门门主许良山回来帮忙!”冯峒道。
“那好那好,快飞啊!”谢尚典跳脚道。
“只是……”冯峒显出为难之色,“乌门中人武艺超群,个个都是人中龙凤,不比我风门中的这些虾兵蟹将,要请他们的话,谢大人之前给的一千两银子,怕是……有些捉襟见肘啊!”
卧槽!坐地起价!
果然和文狐狸是一丘之貉!
郝瑟脸皮隐隐抽搐。
“那、那你们想要多少?!”谢尚典抖着嗓子问。
冯峒伸出五手指。
“再加五百两?”谢尚典两眼瞪圆。
“五千两!”冯峒道。
“嗷!”谢尚典嚎叫一声,扶着脑袋瘫在了椅子上。
还有一个差点昏倒的人,就是郝瑟。
五、五千两?!
郝瑟扶着自己摇摇欲坠的脑袋,觉得因为五十两酬金就傻呵呵乐了一整天的自己简直就是个棒槌!
这家伙太黑了吧!
郝瑟望向文京墨。
而文京墨却是没有功夫看郝瑟,此时的文狐狸正在和冯门主眉来眼去。
但见冯峒定望文京墨,目光时不时扫一眼尸天清。
文京墨微微一笑,向冯峒一抱拳,然后双手顺势向下一分,显出一个外八字形。
冯峒眉头一皱,用三根手指抓了抓鼻子。
文京墨轻轻摇头,用手掌在空中扇了扇风。
冯峒顿了顿,瞪了文京墨一眼,又向瘫在椅子上哼哼唧唧的谢尚典道:
“冯某知道谢大人乃是勤政爱民的好官,两袖清风,清正廉洁,怕是一时凑不出这些银子。这样吧,冯某就只收一半,余下的两千五百两银子,就当是冯某孝敬大人的,谢大人用这些银子多买些补品补补身子。”
说到最后,冯峒向郝瑟、尸天清和文京墨方向望了一眼,又恭敬道:“还望谢大人卖小弟一个面子,高抬贵手,莫要为难我这三位兄弟了。”
诶?
听到这句话,郝瑟险些跳起来。
而谢县令大人则是真的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惊喜大叫:“行行行,就两千五百两!至于殴打本官之事——本官大肚子能撑船,不计较了!”
“多谢大人!”文京墨立时躬身施礼,提声高呼。
郝瑟和尸天清对视一眼,也垂首抱拳。
“大人果然宽宏大量!”冯峒也高声赞道。
谢尚典不禁得意起来,拍着肚子摇了摇圆球一样的身形,突然,神色一肃,道:“啊呀,说了半天,这堕仙的案子到底咋办啊?”
“大人莫急,小生已有对策。”文京墨上前一步恭敬道。
“好好好,快说快说!”谢尚典落座,一副聆听之状。
文京墨清了清嗓子:“堕仙作案,皆是午夜而出,因此,为保证百姓安全,还请大人下严令行宵禁,入夜之后,所有百姓必须门窗紧闭,不可踏出房门半步!”
“对对对!”谢尚典连连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可是总这么躲着也不妥啊,总要想法子将那堕仙抓起来方无后顾之忧啊。”
“大人所言甚是!”文京墨抱拳,“只是这捉拿堕仙之事,怕是就要劳烦冯舵主和聚义门的好汉了。”
冯峒上前一步,抱拳道:“冯某义不容辞!”
“冯门主有何高见?”谢尚典追问。
“冯某早有计策。”冯峒侃侃而谈,“入夜之后,就由我率领风门门徒及诸位捕快散布全城巡视,三人一队,每人皆携铜锣焰火在身,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