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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告、警告、动力不足、动力不足、修复进度无法推进,警告、警告!接收器手环即将进入休眠期——正在计算休眠期——正在计算——计算完毕,共需7563天——警告!进入休眠、进入休眠——嘟嘟嘟——”
随着最后一声鸣啸结束,冲天金光豁然灭下,郝瑟身形剧烈一震,仿若失去控制的石头,从半空直直坠下。
“阿瑟!”
尸天清立时踏空而起,紧紧将郝瑟揽入怀中,重重落在了地上。
“阿瑟、阿瑟……”尸天清手臂剧抖,声音嘶颤,死死盯着怀中之人。
臂弯中的郝瑟,依旧是满头白发,双目紧闭——突然,唇瓣微张,呼出了一口白气。
泪水合着眼中血色,不受控制滚滚落下,尸天清猝然回过神来,扭头大吼:“南烛——”
“天清!/微霜!/尸兄!/尸天清!/尸大哥!”
众人踉踉跄跄奔了过来,南烛冲入人群,扑跪在郝瑟身边,颤着手指按在郝瑟脖颈之处。
“阿瑟在呼吸,她在呼吸——”尸天清泪流满面,急声道。
南烛手指一颤,抬眼看向尸天清,满面泪光:“是,她活了……”
“什么?!”
“郝瑟活了——她活了!”南烛扭头看向众人,哭音大叫。
“师父——”朱佑瘫倒在地,又笑又哭。
文京墨双腿一软,被舞江岚一把搀住。
炽陌跪地,全身几乎虚脱。
“我的天!”游八极一屁股坐在地上。
孟羲眼角泛红,一脸不可思议:“这是——天人的神迹吗——”
舒珞跪在尸天清身侧,赤红双瞳盯着胸口微弱起伏的郝瑟良久,抬眼望向向尸天清,泪珠笑落:“微霜,太好了,小瑟还活着——”
尸天清回望舒珞,泪眼朦胧,露出皎洁笑意,长睫慢慢闭合,身形一歪倒在了地上。
“微霜!”
“尸大哥内力耗尽!快给他输内力!”
“让开,我来!”
“先把郝瑟抬过来!”
“大家来帮忙!”
顿时,密林之中又是一片兵荒马乱。
一片混乱中,唯有杭玥一人拖着绯红长袍,远远走到了春罗的尸身旁侧,冷眸看着那失心无血的狼狈尸身良久,轻呼一口气,抬头看向遥远天际。
“梦儿,我终于替你报仇了——”
*
睁开眼,是一片雪白的空间,空旷、干净,脚掌落下,足下轻荡涟漪,慢慢向四周扩散开去。
这里——是梦吧——
郝瑟茫然四顾,赤足前行。
足尖踏过之处,涟漪一圈一圈连成一片,沿着空间缓缓铺开,前方,出现了一个独脚圆桌,仿若一棵巨大的白蘑菇凭空生长,巨大的桌面之上,悬着一扇冰蓝色的屏幕,其内水波粼粼,犹如一汪清泉。
桌上坐有一个人,马尾辫、白T恤、破洞牛仔裤,显然就是自己。
“哟!”郝瑟打了个招呼,也盘膝坐在了桌上。
两道一模一样的背影并排而坐,唯一不同的是,一个黑发,现代装扮,一个白发,紫袍古装。
“你知道你差点死了吗?”现代郝瑟问道。
“是啊,感谢现代科技,捡回了一条命。”古装郝瑟笑道。
“可惜,时间机器接收器的能量全部用完了。”
“说明进口电池续航能力不行啊,应该用国产的,充电五分钟,穿越两千年。”
“噗,哈哈哈哈——”
“嘿嘿嘿嘿——”
二人勾肩搭背乐了许久,又慢慢停住了笑意。
“时间机器要休眠二十年。”
“嗯。”
“身体只修复了99%,再也无法负担时间旅行了。”
“……嗯。”
“郝瑟——”现代郝瑟扭头看向古装郝瑟,“再也回不去了。”
古装郝瑟叹了口气,抬头定定看着大屏幕。
冰蓝屏幕之内,雪花淡淡浮现,一帧一帧形成了现代的摩天大楼,张牙舞爪的立交高速,熟悉的小区,熟悉的门牌号,还有——
老爸、老妈、叔叔、阿姨、弟弟、妹妹的笑脸……
泪珠顺着眼眶滑落,滴入桌面,涟漪无音。
“若是能选择,你会选哪一边?”现代郝瑟轻声问道。
古装郝瑟两把抹去眼泪,咧嘴一笑:“自然是选——”
空间白光冉冉耀亮,将那紫色衣袂、金玉腰带、银白发丝,还有那未说出口的话全部融化,再也看不见、听不到了——
屏幕中广角大厦变成了苍茫林海、淼淼炊烟,还有,一抹笔直如剑的青色身影——
现代郝瑟慢慢闭眼。
白光消散,空间泯灭,唯留一声长长的叹息,悄然消逝——
*
“南烛兄,师父怎么还不醒?!”
“别吵,我正在诊脉!”
“小屁孩,该不会是有什么问题吧?”
“有什么问题,这家伙已经睡了足足七天,如今气血丰盈,脉搏有力,按理来说,早该活蹦乱跳了!”
“莫不是——小瑟的脑袋受损了?”
“呵呵,郝兄的脑袋,受损不受损都没差吧。”
“文大哥——”
“是不是不够疼,再来一针好了。”
“炽陌大哥!”
“嗯,再来一针!”
郝瑟只觉一股剧痛从头顶灌入,顿时一个激灵,嗷一声弹坐了起来。
“谁他喵的用针扎老子?!”
眼前视线渐渐清晰,显示出面前的数道人影。
南烛、朱佑樘、舒珞、文京墨、炽陌五人齐齐围在床前,惊然瞪目,都好似石化了一般。
“嘶,疼死了!”郝瑟一摸脑袋,不出所料发现脑袋已被银针戳成了一个刺猬,不由大怒,“南烛,你搞啥子鬼!”
“师父啊啊啊!”朱佑樘飙泪扑到了郝瑟身上。
“小瑟,你醒了,醒了就好。”舒珞眸光泛红,两腮凹陷,俨然瘦了一大圈。
“郝瑟你也太能睡了吧!我还以为……”炽陌哽咽扭头。
“郝瑟你——”文京墨咬牙提起算盘,郝瑟条件反射一躲,却发现算盘根本怼过来,抬头一看,文京墨竟然避开众人,悄悄擦起了眼角。
郝瑟下巴掉了一个滑扣:“文书生,你不会是哭了吧——”
“滚!”文京墨低吼,转身就向外冲,可还未到门口,就听外间传来了游八极的大嗓门:“小天清,你别乱跑,今天为师还要给你顺经理脉两个时辰,否则——”
“阿瑟是不是醒了?!”
哑音犹如疾风冲进卧室,郝瑟只觉眼前劲风一闪,床前就多出了一笔流云青衫。
银发光泽闪耀,如月色明亮,眸光泛起层层波澜,将自己瞠目结舌的表情倒映其中。
“阿瑟——”绝美青年眸中水光剧震,仿若一眨眼就能溢出来。
“呦、尸兄——”郝瑟扬起灿烂笑脸,“新发色很适合你啊。”
尸天清长睫微颤,抿紧了薄唇。
“诸位,我们先出去吧。”舒珞轻笑起身,推着众人纷纷离开,回身关上了房门。
屋内顿时静了下来。
尸天清撩袍坐在床边,抬手将郝瑟头顶的银针一根一根拔下,从始至终双眼都牢牢黏在郝瑟脸上,一分一毫都不愿移开,那瞳中的光华仿若被火焰熔灼,看得郝瑟全身发烫,不禁移开了目光。
“咳,那个春罗——”
“死了。”
“那个金丝蛭——”
“世上再无金丝蛭。”
“哦,那个——嘶!”
郝瑟一句话卡在了嗓子眼,因为尸天清正用指尖捻着自己的一缕发丝,眸色莹莹,眼梢染绯。
郝瑟这才发现,自己的发色竟是和尸天清一般皆变成了银白色,只是尸天清的长发柔顺光泽,仿若被镀上了一层月光,而自己的则是乱炸乱毛,好像一团乱麻。
额……这差距也太大了吧。
郝瑟抓了抓脸皮。
“阿瑟,对不起,若是当时我能早一点……”尸天清哑音微抖。
近在咫尺的睫毛又弯又长,轻轻颤抖,一下一下扫着呼吸和心跳,心脏犹如被一条看不见的红线勒住,寸寸收紧,丝丝发疼。
郝瑟眼底微热,暗暗呼气,指了指床脚的小桌案:“尸兄,将那个拿过来。”
尸天清怔了怔,还是依郝瑟所说,将小案取来放在了郝瑟的被子上。
“尸兄,你抓住这边,我抓住这边,我们一起举起来。”郝瑟指挥尸天清和自己四手抓住小案四角,举到了二人中间,“来来来,再高一点,和眉毛齐平。”
“阿瑟,这是——”尸天清一头雾水。
“这都不明白?”郝瑟瞪眼。
尸天清想了想,摇了摇头。
郝瑟叹了口气,放下小案,双臂环胸,一脸恨铁不成钢:“举案齐眉,白头偕老啊!”
一瞬死寂——
尸天清僵坐床边,双眼瞪得滴溜溜圆,仿若连呼吸都消失了。
“喂喂,尸兄、尸兄!”郝瑟晃手。
“啪!”
尸天清猝然攥住郝瑟手腕,哑音发颤,“阿瑟,你、你刚刚说什么——”
郝瑟直直望向尸天清眼瞳深处,一字一顿道:“郝瑟,愿与尸天清举案齐眉,白头偕老——”
最后一个字,就被湮没在尸天清的绝美笑容之中……
然后,那勾起笑颜的唇瓣就轻轻贴上了自己的额头……
灼烫触感豁然闯入脑壳,将脑细胞搅得乱七八糟,又顺着全身血脉烧到了脚尖。
还未等身体做出反应,薄唇已经离开了额头,又轻轻触在了耳垂、鼻尖,最后——合着灼热气息含/住了自己的唇/瓣。
郝瑟只觉脑中划过一片白光,电击触感从唇瓣神经瞬间游走全身,脊椎酥麻,汗毛倒竖,整个人都傻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唇上灼热抽离,尸天清猝然坐直身形,身形紧绷得犹如一根弓箭,喉结乱滚,看着郝瑟的眸子,亮的渗人。
郝瑟咽了咽口水,两眼朦朦。
尸天清定定盯着郝瑟良久,眸中的火光才渐渐弱下,嘴角勾起温柔笑意,轻轻说了一个字:“好。”
“诶?”郝瑟的脑回路还在白光中游走,无法归位。
尸天清轻笑一声,抬手将郝瑟的脑顶轻轻压向了自己的额头,清泉般的鼻息缠绕着郝瑟的呼吸,哑音如羽扫过耳畔:“尸天清愿与郝瑟举案齐眉,白头偕老——”
郝瑟鼻尖碰着尸天清鼻尖,怔怔道:
“尸兄——你从哪学的?”
“嗯?”
“咳,从哪儿学的撩妹啊~”
“天清——自然是和阿瑟学的。”
“咳咳咳,啥子?”
“学了无数次——”
“我擦,老子咋不知道?”
“因为,那是在——梦——”
最后的声音,被一片缠绵呼吸所覆盖。
屋内,灿灿晨光透过窗棂,罩在二人身上,温暖又缠绵。
屋外,舒珞靠窗而立,慢慢阖眼,眼睫如蝶翅颤动。
房檐之上,绯红衣袂悄然离去,在晴空划过一道绯红。
舒珞缓缓启眸,仰望寒意天空,黑瞳倒映碧空白云,一片天清气朗。
无字玉骨扇啪一声打开,霁月清风的温润公子踱步离开,藕白衣袂融入满天秋色,化作无尽光华。
第226章 卅三回 陈年旧事浮水面 天人机智献宝策
露光耀耀满堂新; 秋色懒懒万物晴。
桌前揽镜为自照,又是一日自恋时。
晨光初醒; 悠然居膳堂之内,桌上的小笼包和小米粥喷香四溢; 令人食指大动。可众人围坐一桌,却是无法下筷; 只因尸天清旁边的某人着实有些倒胃口。
“哎呀; 人长得帅就没天理; 瞧瞧这姥姥灰的时尚发色,衬在本少侠这英俊无俦的脸上; 简直就是帅裂苍穹无懈可击; 太完美了!”
郝瑟手持铜镜; 一只手呈八字形怼在下巴上; 挑眉瞪眼,歪嘴呲牙; 各种角度变幻摆POSE; 若是大明朝有手机,定是要连拍个百八十张自拍才肯罢休。
“郝瑟,你够了没有,每天早饭你都要照半个时辰的镜子; 眼瞅都半个月了; 你到底让不让人吃饭了啊!”炽陌怒而摔筷。
“切; 你这是□□裸的嫉妒。”郝瑟喷鼻子。
“日!”炽陌抓狂。
“去去去; 这种糙人懂什么?”游八极乐呵呵凑了过来; 从怀里掏出一瓶桂花油递给郝瑟,“来来来,小瑟瑟,试试霞儿新调的发油,抹在头发上,肯定油光水滑、闪闪发亮,绝对傲笑全场!”
说着,游八极就摆了一个妖娆的姿势,指了指自己的头顶。
众人定眼一看,但见今日游八极的双团发髻之上,油光光一片,就好似抹了两斤豆油,在晨光下明晃晃的耀眼。
众人:“……”
“哇哦,新产品啊,试试。”郝瑟一脸激动接过油瓶“砰”一声拔开,霎时间,一股浓烈的刺鼻香气呼啸冲出,仿若把一百桶香精倒在了饭桌上,顿将全桌人呛得人仰马翻。
舒珞喷嚏接连不断,尸天清剧咳不止,炽陌的脸青了、南烛、朱佑樘的脸绿了,宛莲心、流曦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