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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妨,朕这便画出来,日后,爱妃想见什么与朕说,朕一一画下就是。”
她更加羞了,一双总是含着温婉的眸子却亮晶晶的瞧着他,“陛下现在说的是,若是不兑现了可该怎么办?”
“若是朕不兑现诺言,爱妃便画上一株花给朕,与朕交换一副你想要的画。”
一会,又是他新鲜了一阵新入宫的秀女,心中正有些心虚打算去长安宫,却在路上看到了两个鬼鬼祟祟的宫女。
“听闻柳妃娘娘在宫外时有着婚约?”
“你不要命了!这话是从哪里听说的!”
“我就跟你一个人说,我们同住的房中新来了个宫女,与柳妃娘娘都是一处的,她亲口对我说,柳妃娘娘与她表哥两情相悦,若不是陛下招了柳妃娘娘入宫,怕是早就成婚了。”
“快别说了,小心惹了事端去!”
两个宫女说完话一转身,却对上了他铁青的脸。
“拖下去,杖毙!”
不久后,那两个宫女同住的一屋子人都被杖毙,当日跟在他身边伺候的太监也被灭了口。
他去了长安宫,却没在柳妃眼中见到曾经的温顺柔情。
那时他被怒火冲昏了头脑,一门心思的认为柳妃是想要和她那表哥双宿双飞。
尤其是在他下旨让她的表哥去瘴气之地做官,不久得到“殉职”消息后,两人的关系直接降到了冰点。
那时,他还是有一丝期盼的。
只要柳妃对他服个软,他便既往不咎。
可直到柳妃死去,他都没能等到她的一句软话。
不,不对。
皇帝白着脸,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想要往前走两步,却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地。
一旁的老太监连忙扶住他,“陛下!陛下您无事吧陛下……”
“画……”
“画……”
皇帝最终念叨着,也不顾这跪在地上的嬷嬷,在老太监焦急的呼喊声中,踉踉跄跄向外跑去。
他早就老了,不像是年轻时那般身子强健,等到到了姚妃宫中,姚妃正在用膳,见到了他,惊喜站起来,脸上露出温柔,“陛下怎么这时来了?”
“姚妃,朕问你。”
皇帝穿着龙袍,头上戴着冠,一切都整整齐齐,可不知为何,却看着十分狼狈。
他喘着气,一双眼死死盯着面前这个为她生育了二皇子的妃子。
“当年柳妃死前,是否交给了你一封信。”
姚妃眼中慌乱一闪而过,连忙矢口否认。
“陛下是从哪里听来的,臣妾与柳妃并无什么交情,她怎么会写信给臣妾呢。”
皇帝没错过这丝慌乱。
他的神情渐渐暴怒起来。
“好!你不说是吧!”
“来人!将二皇子押过来!!!”
“陛下?!”
姚妃不可置信的望着面前这个昨日还对她笑的皇帝,“此时与翎儿有何关联?”
皇帝望着她的视线犹如在看着一个死人。
“你若是不说,朕这便让他出宫,发往瘴气之地,永世不得回京,你说是不说!”
姚妃被吓得瘫软在地,“陛下,陛下,翎儿可是您的亲生子啊陛下!”
可无论她再怎么哀求,皇帝依旧一言不发,看那模样,今日无论她说什么,他都不会听了。
两人对峙了几分钟。
皇帝被气得直接笑了出来,“看来,二皇子在你心中也没有多么重要,好!朕这便成全你,来人,立刻传旨,将二皇子沈湖翎发配瘴气之地,永世不得回京。”
“陛下!!!”
原本还想着他不会对亲生孩子如此狠毒的姚妃哭的浑身颤抖,见他要走连忙抱住了他的腿。
“求陛下开恩,求陛下开恩啊!!”
皇帝没有一丝要开恩的意思,依旧转身要走,姚妃早就乱了心神,慌乱之下直接大喊道“当初柳妃的确是给了臣妾一封信!!只是里面除了画着一张兰花图之外别无其他,臣妾不敢隐瞒,求陛下宽恕翎儿啊!!”
皇帝的脚步顿住了。
昔日之言,尤在耳边。
——“若是朕不兑现诺言,爱妃便画上一株花给朕,与朕交换一副你想要的画。”
他踉跄几步,眼前一阵阵发黑,几乎要站不住。
“花……”
“果然……是花……”
他胸口突然一阵闷痛,不等反应过来,便听到了周围人满是惊恐的尖叫。
“陛下!!”
皇帝伸出手,擦了擦嘴角,这才发现竟然是血。
血吗?
他恍惚的往前走了两步,仿佛又看到那名素衣女子站在前方笑着喊他。
“玉儿……”
他叫了声,胸前又是一痛,咳出一口血来。
原来,错过的人,竟是我。
第54章 公主的探花郎(10)
二皇子沈湖翎不知道做了什么错事; 竟然惹得陛下大怒; 将他发配到了瘴气之地不算; 生母姚妃为其求情; 丝毫没用不算; 还被剥夺妃位,打入冷宫。
这个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京城,惹得无论是官员还是皇子都震惊着不敢冒头。
自从皇子们渐渐长成起来; 皇帝就一直在平衡着四个皇子的势力,任由他们发展,看那意思,颇有一种任由他们争斗,只要不伤了手足兄弟; 斗赢的那个便是赢家的意思。
四个皇子虽然总是互相给对方使绊子; 但每次到了争锋相对需要结盟时,总是大皇子二皇子结盟,三皇子四皇子结盟; 二对二; 也算是平衡。
只是最小的五皇子; 生母早逝只有一胞姐; 自身年纪小也没什么能力,一向是被忽视的那个; 不算作在其中。
因此几乎所有人都认为; 未来的太子必定要从这前四位皇子中出一个; 就连他们四人都是这般想。
他们斗归斗; 却都仗着背后有皇帝在,向来是不惧什么生死之愁。
结果兄弟之间是没人敢捅刀子,却被最不可能动手的人给狠狠捅了一刀。
二皇子直到被送去瘴气之地前一夜,都在疯狂地喊着要求见父皇。
他坚持下了这个命令的绝对不是他的父皇,父皇怎么可能会要他死,一定是其他的兄弟在搞鬼。
可惜直到离开京城,二皇子都未能如愿见到皇帝一面。
这倒不是皇帝怕见了他就会心软,而是自从那日知道了关于柳妃的真相之后,他便郁结于心,竟是病到塌都下不了。
大皇子失了曾经几次结盟的盟友,一边为少了一个竞争对手而高兴,一边又开始忧虑三皇子四皇子定然是不会和他结盟,现在二皇子出局,这两个皇弟肯定要与他作对。
情急之下,他连忙去求了皇后探听虚实。
知道皇后来的时候,皇帝还是有点感伤的,当初皇后曾经在他面前几次称赞柳妃,还在他与柳妃置气的时候劝他到柳妃宫中去看一看,只是那时候他正是怒火冲天时,皇后越是劝说,他就越是觉得柳妃不知好歹。
明明是柳妃的错,凭什么要他去低头。
当时哪怕柳妃说上一句想要求见他,他都不至于一直不见。
只是没曾想,原来柳妃竟然早已画了画想要见他,只是却被姚妃那个不知死活的贱人给拦了下来。
皇帝想要与皇后一同回忆一下柳妃当初有多么好,结果皇后一来却是来为姚妃求情,他现在一提起姚妃便生气,当初与柳妃错过的事那时不知道也就罢了,现在既然知晓,皇帝便毫不犹豫的将错误全都推到了姚妃头上。
都是这个贱人!
若不是她拦下了柳妃要交给他的画,又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他一向都是这样一个恨你就要连带着恨你全家的性子,就算二皇子是亲生子也没能逃过被父皇舍弃的命运。
到底是皇后,皇帝还是压住了心中怒意,只道自己不想谈论姚妃。
他开始与皇后一同回忆柳妃的音容笑貌。
没成想一提起柳妃,皇帝竟然在皇后眼中捕捉到了一丝心虚。
皇帝现在正是最敏感的时候,任何一条与柳妃相关的信息都能让他瞬间精神一震。
他面上隐忍不发,让皇后离开后,却开始回想着那老嬷嬷说的话。
她说,当初柳妃始终在求见他,只是他却一直没来长安宫,最后,才将信件交给了姚妃,姚妃压下信件之后不知与柳妃说了什么,她才开始不再求见,身子日日夜夜虚弱下去。
当时皇帝只顾着去姚妃宫中询问信件的事,之后又一口气处置了二皇子与姚妃,一时之间竟然没有去想前面的话。
柳妃当初……竟然一直在求见他?
可他从未收到过柳妃请他过去的消息,甚至还因为柳妃被自己冷落却始终不肯求见而怒意越深。
当初,宫中是皇后在管理。
“咳咳咳咳……”
皇帝捂住隐痛胸口,剧烈的咳嗽着,一旁伺候的老太监见了,连忙上前,“陛下,要不要叫太医来?”
“不必。”
皇帝压住心中狂躁,眼中满是暗意。
“叫人过来。”
他一定要查清,当初柳妃的死,到底有多少人在背后做推手。
在整个京城都在为二皇子惹怒皇帝直接被发配到了相当于送死的瘴气之地而议论纷纷时,又一个消息传了过来。
皇后不幸薨逝,膝下的大皇子殿下连守孝都未守完,便被赶出了宫,意思意思封了个郡王。
他可是皇子啊!
就算不是皇后亲生子,却是记在了皇后名下充作嫡子养大,四个皇子中,最大几率能够成为太子的便是他了。
可现在,竟然就这么草率的被封了个郡王。
更甚者,皇帝还下令让他在府中为母守孝,相当于是变相软禁,没有旨意不得出府。
刚刚倒下一个二皇子,就又倒一个大皇子,剩下的三皇子四皇子也顾不上庆贺了,一个个缩头缩脑起来,生怕接下来倒霉的是自己。
皇子惹了父皇厌恶后被软禁是挺正常的事,可从未听说过大皇子二皇子干了什么事能够遭了父皇厌恶啊。
前些年,大皇子看上一有婚约的民女,直接抢夺不算还杀了她未婚夫全家,之后那民女不肯遵从,惹怒了他,他便直接将人丢进勾栏院里受人凌辱。
那女子费尽心机好不容易逃脱出来去顺天府告状,恰巧那接手此事的官员也是个有良心的,当即将此事递了上去。
当时这件事在朝中闹得很大,若是随便一个官员之子,做了这种事不死也要流放,偏偏皇帝护短,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那女子一路平平安安,到了京城却“急病去世”,上报官员家中也“偶发大火”,一家老小包括他本人在内都死在了家中,人证都没了,皇帝又摆明了不计较,这件事就也随着时间渐渐不再被人提起。
若是被糟蹋的女子是官员之女亦或者是世家女,即使整个家族被灭,也还会有不少打断骨头连着根的亲戚,他们或许当面不说,可只要一有机会,一定会出手报仇。
偏偏这遭了不幸的女子只是一个普通平民,大家都是事不关己悄悄挂起,她的死和她的冤,依旧不能成为大皇子的污点。
二皇子倒是不爱女色,只是他曾为了护住母族欺凌霸地的事不事发,亲自施压,导致三十民户直接变成奴隶,不到一年便死尽,之后被弹劾,依旧是皇帝压下此事。
因此三皇子四皇子始终不解。
这两件事无论是从哪方面来说都足够严重,父皇连这种事都能忍,大皇子二皇子到底是干了什么事,才会导致他们直接被排除出去。
虽然两个皇兄现在被废对他们有利,可父皇所作所为都无任何根由,担忧自己也步后尘,两人都老实安静下来,打算看看形势再说。
沈湖安和他们想的一样。
他这次也是被皇帝给吓到了,大皇子二皇子算是比较受宠的皇子了都是这个下场,对付他这个不受宠的皇子还不是挥一挥手的事。
沈湖安倒是不怕死,这话说来也可笑,他怕疼,就是不怕死。
曾经因为四位兄长行事残暴,那时的沈湖安做梦都是其中一位兄长登上皇位,他这个一向不被人重视的小小皇子直接死翘翘。
梦醒之后,沈湖安便一个劲的给自己洗脑,若是真的有这一天到来,他一定不要怕,要神色如常的等待死亡,免得被人笑话。
但不怕死,却不代表他不怕姐姐伤心。
若是他真的死了,第一个难过的便是姐姐,而且沈湖安还隐隐绰绰觉得,姐姐必定不会放过害死他的人。
她是公主,不会对皇位造成什么威胁,就算是四位皇兄登上皇位,会对皇子斩尽杀绝,却不会对公主做些什么,顶多也就是苛责驸马,日子可能会过得苦,命却是能保住的。
但若是姐姐想要为他报仇的话,无论成功与否,命都保不住。
沈湖安最近战战兢兢,连出宫都不敢,生怕触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大开杀戒的父皇霉头,成天缩在宫里读书,皇后薨逝才敢出去。
皇后是他们的嫡母,她死了,皇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