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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话?”温宁打量着她,“你以前,是混黑道的?”
“黑道你个头,我是混江湖的,而且混了整整十年。如果连这也不知道,那我不是白活了?”此刻,阿音愈发担忧起来。她现身,也变相承认她的身份。若说幕后黑手真是染,那他会对她做什么?
“喂,在想什么?”温宁见她面露忧色,“想到办法出去了?”
阿音摇摇头,很快又点头:“我们必须马上想办法出去!这个地方不能呆!虽然不知道哪里出了错,但他们很有可能知道我的身份!如果是这样,他们说不定会、会引我师父来。师父一直很疼我,要是知道我还活着,他……他一定会来的。”
温宁轻轻揽过她的肩,略加安慰:“一定会有办法。”
有的事情,注定越想越可怕。结合小昱之前说的,拂月阁内部分化,染想赢李寻,那么还有什么比挟持她更有用呢?问题是,师父相不相信。若是信了,他会来,也可能堕入陷阱。若是不信……想到这里,阿音有点难过。
看她的面色越来越纠结,温宁想转个话题,可想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很高兴你来救我。”
阿音抬头就撞上他的狐狸眼:“要是你再出事,我的罪过可就大了。”
“什么罪过?”
“你想想啊,你家好端端的被抄,是我的错。现在你被绑架,又是我的错。你本来可以前去王都赶考,可是……总而言之,要是再这么下去,我欠你温家的可就还不清了!”阿音说的,的确是肺腑之言。只要还了温家,就能坚定离开的决心。
听她又说起什么“欠与不欠”,温宁有点生气:“你不欠我。这句话,我不是第一次说了。温家被抄是因为韦益,我被绑架,是因为自己思虑不周。所以,什么都与你无关。你需要记住一点,你,是我的夫人。”
阿音瞧见他眼底的火焰,愣愣地说:“我不是你夫人啊。”
温宁不由擒住她的手:“你要不要每次都这样跟我撇清关系!你是不是准备还完欠温家就走!你就承认吧!”
阿音继续愣着:“我又不是阮思,终归不是你温家的人。留着,不太好。”
温宁怒道:“什么不太好!你是不是把我的话都给忘了!”看她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他忍不住低吼,“记不清也没关系。你记住一句就可以了。”
“哈?那一句?”阿音貌似想了起来,可耳边的声音却震耳欲聋。
“我喜欢你。我要你留下来做我名副其实的夫人!”温宁逼近她,正要强吻下去,牢门忽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某山匪不耐烦道:“吵什么吵!给老子安静点!”
温宁正在气头上,直接呛回去:“你才给老子安静点!给我滚!”
阿音吓得心惊肉跳,忙捂住他的嘴:“你少说两句,这是他们的地盘,会死的!”
“会死又怎么样!”温宁趁势抱紧她,“你再废话,我现在就让你当夫人!”
“你、你敢!”阿音刚警告一句,下一刻就被他掀翻在地。她紧张道:“你想干什么!”
“我?我想干什么?你说呢?”温宁只是想逗逗她,就算要圆房,也不能在这破地方。无论如何,在这个方面,温宁很有原则。
如今之势,阿音只能以暴制暴。她屈起膝盖,刚要朝某个凶恶世界撞去……牢门开了。
两人同时侧过头去,见一个少年提剑站在门口。
少年呆望着一上一下的场面,青稚的脸噌地一红,倒退门外:“你、你们……在干什么!”
阿音把温宁一把推开,惊喜道:“小昱!你来救我了!”
这一推不要紧,关键是推到墙上,还是后脑着墙。温宁很想弄清阿音和这个少年的关系,可惜眼前一阵发黑,瞬间就晕过去。
小昱还是个孩子,见此场景久久没缓过来:“你怎么可以和他……做这种事!”
阿音扶额,心说这是跳井也洗不清了:“是他忽然把我扑倒,我正想推他来着,你就来了。小昱,你千万别告诉师父!”
小昱轻哼一声:“你少给我套近乎,还真当是我师姐了?我师姐才不会跟别的男人卿卿我我,一上一下,不知廉耻……”
“你说够了没有?”阿音瞪着他,“好吧,我不是你师姐。但既然你来了,怎么说也得救我走吧?”
“走吧。”小昱往她手上一拽,发觉她死活不动,“不是要走吗?”
阿音指了指墙边那人:“顺便带上他。”
小昱连看也不看一眼:“背不动。”又拽了一下,“你倒是走啊!”
阿音甩开他,立马过去拖起温宁,扛在背上:“你背不动,我背!走吧!”
小昱看不过去,只好与阿音一头一脚抬着出去。可刚走到半路,就出问题了。
倒不是温宁体重的原因,而是过道里忽然弥漫一股香气。两人闻着闻着,一齐厥过去了。
*
三人行,必有废柴。可眼下是三人皆废柴。各自铐着铁链,面面相觑。
连累小昱被擒,阿音很过意不去:“我说你来干什么?你不是说,我不是你师姐,那你还来?真是笨死了。还说你师姐废,我看你也好不到哪儿去!”
小昱微微一笑:“呵呵,现在说你不是我师姐了?变得真快啊。还不是我师父不想因为某些事拖累无辜之人,所以我才勉为其难来救你。”
阿音心里一紧:“那你没救成人,也没能及时回去。你师父会怎么样?”
小昱垂头道:“自然是来救我们。难道眼睁睁看着某人计谋得逞?”
阿音大惊:“喂!千万不能让师父来啊!要是那个谁布了陷阱,那可就遭了!”
小昱虚瞟她一眼:“你放心,掉陷阱这回事,永远也轮不到我师父。”
从旁观望的温宁久久插不上话,心觉万分寂寥,出于好奇,就问了句:“你们在聊什么?我怎么听不太懂。嗯,你们俩……是什么关系?”
岂料阿音和小昱异口同声:“关你毛事!”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天晋江抽得连爹娘都认不清了,莫非是那啥波动测试?这哪里是波动,根本就是山崩啊!
☆、「一撮毛」
“自讨没趣”这四个字,温宁总算是真真切切领悟到了。本着关爱同伴的想法寒暄两句,哪里知道他们的反应竟然激烈成这样。不过,这也恰恰证明了,阿音与小昱关系匪浅。
一人一声声唤着,另一人一声声否认着。两个人貌似话不投机半句多,可一言一语居然聊得挺开心,完完全全把那位温家少爷给忽略了。
听着两人的话题越来越偏,温宁不禁问道:“你们是不是该想想怎么出去?”
未等阿音开口,小昱的眼刀就先飞了过去。没别的,他就是觉得温宁神烦。
忽而窗外剑鸣倏忽而至,小昱站起身,跳起来朝窗外看去:“师父来了!”
看温宁还坐在地上闭目神游,阿音直接踹他一脚,把他拎起:“准备走了。”
此时,小昱挡在两人身前:“再等一会儿,师父正跟那人打着呢。”
阿音惊讶看他:“你连这个都听得出来?最近进步不小啊。”
小昱突然意味深长道:“难道像我师姐那样不思进取,成天拖后腿?”说完,他有意无意往阿音那头瞄一眼,又迅速飘到别处。
这话明显是满级嘲讽,既然眼下不是他的师姐,阿音也只能当作听不见。但说话的人就在眼前,存在感实在太强,只好可有可无地应了句:“你觉得你师姐听到这话会高兴?”
“她不是死了么?”小昱回头看她一眼。
“好吧,她死了。”阿音气得咬牙切齿,要不是身边有个特大号拖油瓶,她真想现在就把这臭小子痛扁一顿。
过了许久,小昱依然挡在前面,可他的面色似乎有些变化。阿音似乎看出什么,就开口问他:“你师父打完了没?好像打的时间……有点长。”
小昱仔细听着外边动静,随便应了应:“其实师父让我来,就是为了逼出那个人。那个人就是上次见的那个,你懂的。只不过,好像真的打得太久了些。”
温宁听出他们故意用代语,感觉一头雾水听着,实在是不舒服:“你们就不能好好说话吗?搞得我像个白痴一样。你们到底在说什么?阿音,上次你见谁去了?”
自然而然唤出她的名字,温宁没察觉不妥,直到两人的凶狠目光同时转到眼前。
尤其是小昱,他冷声道:“你叫她什么?你温家少夫人的名字,不是阮思么?”
阿音在他胸口猛地一锤,盈出热情的笑容,对小昱说:“我是阮思啊,你听错了。”
“我不会听错!”小昱弯腰拾起一块石头,朝温宁走去,“温少爷,你知道的太多了。依我看,你还是死在这里吧。”
“你住手!”阿音挡在温宁身前,“他是我夫君,杀了他,我岂不是要守寡!再……再说了,他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平常习惯这样叫我而已。就这样!”
小昱神情疑惑:“真的?哼,我告诉你,如果你是我师姐,他就得死!”
阿音继续挡着:“这是什么歪理!不知者不为过,你师父没教过你吗!”
“我师父他……”小昱耳垂一动,蓦地转身,一掌劈开牢门,“走!”
“我说你……”阿音试图忍下一口气,后来发现,做不到,“能开门不早点开!”
三人一道从牢房闯出,沿途杂兵皆由小昱解决。拳风如电,看得温宁目瞪口呆。
*
林子坡,山匪营地。
待阿音等人重见天日,昨夜漫山的贼人均已消失不见,连同那个大汉。
空气中夹杂些许腥气,山岭黑夜的寂静中,传来铁剑落地的鸣响。火盆环绕的映照之下,阿音看见一个人。一身玄衣如墨入画,眉如削,凤目冷冽……
“师父!”阿音一时忘了自己的身份,奋力朝那人飞奔过去,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双手环上腰背,紧紧锢着他,泪水涌出眼角,泣不成声。
“你是谁?为何唤我为……”李寻垂眸望着她,不由侧颜在她鬓边轻擦,口中却说,“姑娘,你认错人了。”
“没有认错!哪里认错了!师父,你是不是受伤了……”阿音感觉怀里的身体轻微颤了颤,松开他,揉了揉眼睛,“师父,我知道,你一定认不出我了,但我就是……”
“师父,这个疯婆子说她是师姐。我都跟她说了千遍万遍,我的师姐早就死了。”小昱走过来,把阿音拉到一边,亲自扶住李寻。
李寻面色尚可,看不出半分受伤的模样。他的音色冰冷而轻柔:“小昱说的对,我的徒弟阿音早就死了。姑娘,你是认错人了。”他说着,若有若无朝温宁看一眼,低声问道,“这位便是温家公子?敝派小事牵扯公子,真是惭愧。”
阿音哭着朝李寻走去,可忽然被人拉住:“温宁,你拉我干什么!”
温宁皱了皱眉,用力把阿音拉到身边,伸手揽着她颤抖的肩:“多谢阁下相救。敢问阁下高姓大名?”
李寻笑了笑:“区区名讳,不足挂齿。二位,还是快些下山吧。”
阿音这才想起自己的身份,为了不让温宁知晓,只得忍住。她直勾勾看着李寻,发觉他清减了些,忽见什么从他袖里落下。定睛一看,是一滴血。
李寻似乎也意识到这一点,对小昱说:“我们也快走吧。”
未等阿音回过神来,小昱已同李寻划步离开。阿音追了几步,然而却一无所获。
*
回到禹州,已过三更。再回到温家,已是更晚了。可屋里的灯却亮着。
听闻院子木栅打开的声音,温老爷和温夫人一同从屋里奔出,抱着温宁,泪流满面。
阿音淡淡笑着,从旁看着。她垂着头,默默往屋里走去,灯火一点一点笼上她的身体。当灯光映上她的衣袖,她愣住了。她猛地抬臂一看,发现衣袖沾着几丝绒毛状的东西。
她目色一震,赶忙拈下那几丝绒毛,定神一瞧,倒吸一口冷气。眼前闪过无数画面,胸口的起伏越发不平静。
趁温家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