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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季明舒并不介意,她伸手塞了塞漏在外头的湿发,眼角余光往后瞥,还忍不住偷偷扬了扬唇角。
季明舒晚上没吃饭,被揪着做了几小时运动,体力已经耗尽,更是饥饿。
洗完澡后,岑森就着冰箱里剩余的食材煮了两碗番茄鸡蛋面,还将最后几片午餐肉都给了季明舒。
填饱肚子后,季明舒也难得贤良淑德了一回,没再折腾他干这儿干那儿,只躺在床上给他讲这两天发生的糟心事儿。
其实岑森已经从周佳恒那听过具体且详细的实时汇报,但周佳恒的汇报里,显然不会包含季明舒的主观感受。
听她时而生气时而好笑的絮叨,岑森忽然偏头,认真说了句,“对不起。”
屋里窗帘是拉开的,落地窗外的冬日夜空中,天色墨黑如洗,还难得缀有几颗安静的星子。
岑森将她揽至怀中,修长指节从她的柔软长发中穿过,声音似是被发梢未吹干的湿润浸染,比平时多了几分温柔,“这次让你受委屈了。我保证,不会有下一次。”
季明舒忽而鼻头一酸,虽然比起“对不起”,她更想听到岑森说一句“我喜欢你”,但这句“对不起”,也一瞬勾起了她压在心底的委屈情绪。
昨夜如坠冰窖般的惊惧齿冷,并不是一觉醒来就能全然忘却的。
她不是明星不是网红,不需要依靠粉丝网友的喜欢来赚钱生活,也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不可饶恕的坏事,那又凭什么要求她有一颗强大的心脏来面对他人无端的谩骂诅咒。
她才不要顺势说什么“我没事”“我很好”“我不怪你”,明明就是他的错!
想到这,季明舒在他脖颈上狠狠咬了一口,然后顺着他的话茬理直气壮道:
“我可真是太委屈了!”
“那三十八线的小粉丝还给我p遗照呢!你知道那遗照p得有多难看吗?哦那小粉丝还挺注意逻辑,可能觉着我这么年纪轻轻死不了,还给遗照上的我p了皱纹和白头发!气死我了!”
“说起来都怪你!你就是典型的认错态度良好但是坚决不改,不行,你今天必须补偿我!”
“好,补偿。”
季明舒不依不饶,“你准备怎么补偿?我现在就要方案,快快快,别想蒙混过关!”
岑森想了会儿,“给你开个室设工作室好么。”
“……你是人吗?”
“补偿就是让我全身心地投入工作挣钱养家?”
季明舒不可置信地问。
所以她是不是之前独立人设尬过头了,岑森现在误以为她很想当女强人???
岑森稍顿,又想了半晌,“那给你买个岛怎么样,买一个……可以看到极光的。”
前段时间,他和南湾项目另一位投资人常先生见面,常先生惯常将妻儿挂在嘴边,还说起自己最近在国外给妻儿买了个私人岛屿,他打算在岛上建一栋别墅,然后找专人定期维护沙滩,以后过去度假想必十分清净惬意。
常先生还说,如果他有需要,自己可以介绍稳妥的卖方,有的岛海水质量很不错,还能看到银河极光。
当时他便有片刻意动,后来事情太多,一时也没记起。现下提起这一补偿,他也不确定季明舒会不会满意。
诚然,并不是所有女人都会被金钱珠宝游艇飞机私人海岛这些物质上的极奢追求蒙蔽双眼,但季明舒会。
她没有片刻犹豫就开开心心地应声说“好”,且态度陡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刚刚她气势汹汹就差怼上岑森的脸,这会儿又温柔小意靠进岑森怀里帮他捏肩,眼睛亮晶晶的,还不忘兴奋追问这岛具体位置在哪,面积多大,能不能自主命名,产权期限多久,方不方便开趴体,能看极光岂不是很冷……
岑森也是个办事效率极高的人,见季明舒有兴趣,便联系周佳恒让他去办。
周佳恒连着两回办错事儿,回国也没听岑森要怎么处理他,正提心吊胆着这饭碗还能不能保得住。
这会儿来了工作,周佳恒陡然振奋,一个激灵便从被窝里爬了出来,鞋都没穿,两眼发光坐在电脑前,不停打电话和人联系。
毕竟职场如战场,别看平日他寸步不离跟着岑森俨然总裁身边第一心腹,其实岗位竞争特别激烈,总助办那么多助理虎视眈眈,都巴不得他早点倒台好自己上位呢!
想到马上就将拥有自己的小岛,季明舒笑眯眯的,第一时间就跑群里通知了蒋纯和谷开阳,并让她们以后尊称自己为“极光岛主”。
两人难得默契,同时发出了“神经”二字。
蒋纯还怨念道:【你能不能看看几点了,扰人清梦你会被浸猪笼的。】
季明舒:【还没十二点呢睡什么睡,吃了睡睡了吃,叫你鹅真的是辱鹅了,猪笼给你自己准备准备吧。】
季明舒全神贯注打字,聊个天也摆出了打游戏拿一血的架势,岑森插不上话,便看了眼自己手机。
这个点,他们发小群还很活跃,江彻正在问快过年了,送什么东西能讨他女朋友开心。
岑森:【珠宝,游艇,海岛。】
他刚哄人成功,好心传授经验。
可江彻并不领情。
江彻:【你怎么这么庸俗,能不能有点新意。】
舒扬:【?】
舒扬:【我喜欢森哥这样的庸俗。】
赵洋:【这得看女人类型,就和做手术似的怎么能一概而论呢,这招哄小舒可能好使,小鱿鱼这种肯定不行,她这种有点小倔强的姑娘吧你不能谈钱,也用不着谈新意,得谈心意,我说的没错吧,江总?】
江彻:【嗯。】
江彻:【以前还没谈的时候送她一项链,她觉得我在羞辱她。】
岑森:【……】
他放下手机看了眼正在快乐分享自己岛主身份的季明舒,忽然觉得自己运气还挺不错。
他沉吟片刻,又给周佳恒另外安排了一项工作,让他没事儿的时候多搜罗点贵且稀有的东西,以备不时之需。
周佳恒浑身散发着“工作使我快乐”的人性光辉,连声应好,顺手将自己前两天听来的“小行星命名权”写进了贵且稀有备忘录。
转眼便至小年,帝都隆冬,大雪愈盛。
这时节的故宫红墙白雪,古意盎然。季明舒不爱凑那拍照的热闹,和岑老爷子岑老太太还有岑森一起,去京郊岑远朝养病的园子住了两天。
岑森也不知道办错了什么事儿,这两天都被岑远朝提溜着训话,而且一训就是半小时起步,声音大得她站赏雪回廊里自拍都能听见。
岑森现在是她心上人,被这么训怎么着也是有点小心疼的。她装聋作哑,时不时在岑远朝发飙发得正上头的时候进去送个冰糖雪梨银耳燕窝。
岑远朝面色不虞,到底不好对她这儿媳妇发火,每至这时便挥挥手,让他俩一块出去少在这现眼!
季明舒小声问:“你干什么了,爸怎么那么生气。”
“没事。”岑森神色如常,还帮她摘了头上沾染的雪花,“工作上的事情。”
季明舒当然知道是工作上的事情,不然他也不会临近过年了还天天去公司,回家也电话不停,电脑开着从没关过。
其实以前季明舒是不大关心岑森工作的,反正关心了也听不懂。
而且她从大学毕业起就经常听家里人和外边人夸,夸岑森工作能力多么强,他这人多么有野心有魄力有手段……所以她也一直默认,岑森在工作这一块儿是万能且没有敌手的。
只不过现在看来,好像并非如此。
傍晚,岑森还没回,季明舒在房里给岑季两家的长辈小辈准备新年礼物,她正打算去问问岑老太太,岑迎霜和团队一起去德国调研了那还会不会回来过年,可还没走到岑老太太房间,她就听见岑远朝和岑老爷子在书房说话。
岑远朝身体不好,不刻意提起精神,声音总有些虚。
“……谈都谈好了,竟然不等签完合同再回来,愣是让阿杨给截了道胡,我现在真的搞不懂这孩子在想什么!”
岑老爷子倒温和,“阿森这孩子有分寸,你用不着担心他。”
岑远朝沉默,似乎是叹了口气,“担心也没用,他主意太大,我现在也管不了他了。”
第65章
在岑远朝眼里,季明舒这儿媳妇上节目上热搜,都是些小孩子玩闹的小事儿,所谓舆论也不过伸根手指就能解决。
他压根就没往岑森会因为这么点小事儿,连合作都没谈到百分百稳妥就径直回国这方面想,岑森在他眼中也根本就不是这种会头脑发热,分不清轻重缓急的人。
所以他对岑森此次行径颇为不解。
偏偏岑森年纪越长越不愿对他多加解释。
其实季明舒也觉得岑森不是这种人,但这次岑森连夜赶回,好像的的确确就是为了她这么点小事。
虽然他赶回来的时候网络舆论风向已经转变,但他不是也身体力行慰问了她受伤的心灵还送了个能看极光的岛么。
季明舒略略走神的这一小会儿,书房里头的谈话已经换了和岑森无关的话题。她屏住呼吸,轻手轻脚走开。
一路回到房间,季明舒都有些心不在焉。在书桌前坐着发了会儿呆,她又推开半扇漏明窗赏雪。
隆冬落雪如鹅毛般绵密厚重,隔着半丈回廊狭弯,清凌凌的风往里灌。她双手托腮,不知在想什么,思绪好像游离得很远很远。
“……博瑞的资产重组最快也得到年后才能完成,上半年能不能回a股很难说,重组股改结束他们和海川的关系也未必能比现在亲密,不是还有几家有协同效应的企业有意注资么?”
“说是这样说,但海川和他们不亲密难道能和我们这边亲密?他们能截胡这回的投资,那基本和我们这边是没有合作可能的,即便有合作意向,那狮子大开口的可能性也很高。”另一人如是反驳。
南湾开发公司总部设在华电大厦第十一层。
法籍华裔文森特的项目投资被岑杨任职的海川资本截胡,准备用于博瑞重组后的新能源业务开发,南湾二期环岛立交桥的建设资金预算因此缺出了一个大窟窿。接连几天,相关项目的负责人都汇聚于此与会商讨。
南湾二期的环岛立交建设倒也不是没有planb planc,只是相比于成功拿下这笔投资就能顺利执行的plana,余下方案都不是最优解。
而且钱中挤钱,少不得对在座各位有些牵一发动全身的利益影响。这几天的博弈,主要也是围绕剩余方案的利益分配展开。
其实南湾的发展前景和回报潜力比博瑞的新能源项目高出不止一个层次,但相比投资周期和短期回报率,后者又有明显优势。
有人提议与海川资本交涉合作,但岑季两家与会的负责人似乎都并不赞成此种想法。
——他们对海川资本大中华区的负责人再熟悉不过,能有今日一事,本就是岑杨故意为之,又何须多谈“合作”二字。
会议结束,岑森看了眼时间,还打算回君逸签几份年前要下发的文件。
可周佳恒忽然在身后半步开外的地方喊了他一声,“老板,有电话。”
岑森顿步,略略回头。
周佳恒上前将手机递至岑森手中,而后又不动声色退回原位,轻咳一声道:“是海川的……岑杨先生。”
岑森垂眸看向来电显示,神色平淡地按下了接听。
电话那头岑杨没有含蓄招呼,开门见山直接道:“快要过年了,我给爷爷奶奶还有爸妈小舒都准备一些礼物,过两天送去南桥胡同,希望岑总不要介意。”
岑森没有应声。
“不过岑总现在好像也没心情介意,文森特那边的事情,真是抱歉。”
岑杨的声音清朗温润,有些话用他那把敲金击玉的嗓音说出来,总会让人感到迷惑,好像很难分清是讽刺还是真抱歉。
“南桥胡同就不必了,你直接送到陵园吧,都给妈。”岑森说话的语调很随意,就像在讨论明天天气,随后还略带讥嘲地附赠了句,“多谢了,安杨先生。”
周佳恒最近求生欲爆棚,这会儿坐在副驾也不忘默默记下新知识点:以后不能叫岑杨,得叫安杨。对,岑总都叫的安杨。
岑森说完这句之后,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也不知是“送到陵园”勾起了他的回忆还是“安杨”这名字刺痛到了他。
岑森也不甚在意,只补了句:“原本我以为,你还不至于拿女人开刀,真是高看你了。”
他的声音越往后越凉,尾调浅浅往上勾着,含了十足的轻视和冷淡。未待岑杨应声,他又利落挂断了电话。
在商场征战的人不会觉得任何事情是意外偶然,文森特那边突生变故的第一时间,岑森就已查清岑杨从中动的手脚。
季明舒被恶意剪辑的事情,表面看就是颜月星和节目组合作挑了个好日子作了个大死。
但早前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