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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小孩都这么信口胡说吗!”
他根本就什么也没答应过他,何来的言而无信之说。
裴沐生气得抬了下屁股,又重重的坐下,鞋也不脱,就那么踩在昂贵的真皮沙发上,小脸儿偏向窗户那侧,闷着声不说话了。
。。。。。。
童熙在医院里偶遇了陆允溪后,本就阴郁的心情顷刻又蒙上了一层尘埃,医院里人来人往的堵得慌,走几步都会不小心磕碰到别人的肩膀,她小心挪动着步子躲避着,渐渐的走到医院外面。
本来想找一个地方等着的,却意外的看见廉榆阳站在车旁,身上仍旧西装革履,从车尾这端的位置望过去,隐约看见后视镜里他挺拔身躯的侧边轮廓,暖阳的碎光透过树叶的间隙铺撒下来,垂落在他微拧着的眉宇上,深深凹陷下去的眼窝中,带着一丝沉淀的冷肃。
他手里夹着烟,偶尔才抽一口,一口烟圈含在口腔里徐徐吐出,微低头的角度,纯白色的烟线恰好随着风向朦胧在他的脸廓上,神色分辨不清。
童熙迟疑了一下,快走了几步,靠近医院正门口粗大的圆柱后,绕路走回了医院大厅,很快便隐没在人群里。
她稳了下心神,拿出手机给他打电话。
嘟音响过两声被接起,廉榆阳听上去略显沙哑的沉嗓钻进耳朵里:“熙熙?”
童熙站得笔直,头顶上恰好有一盏灯,白炽光线拂落下来,笼罩在她优美的天鹅颈上,一字型的锁骨随着说话而牵动了几下。
“你好了么?”
有人走过来,与童熙擦肩,她本能的往旁侧站了一步,面对着的方向恰好能看见正门口,她的视线隐约扫见了廉榆阳身形动了一下,像是捻灭了烟。
“好了,我现在来找你,你在哪里?”
“我在一楼,挂号台的左手边。”
“一楼人很多,你找个位置坐下来,等着我,。。。。。。我马上下来。”
童熙愣了一下:“。。。。。。好。”
本来是不经意看见了他的方向,却在说话时眼睛定在了那边。
廉榆阳挂断了手机,并没有从医院正门口进来,而是绕路去了地下停车库的方向。
童熙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没有吃醋,更不会贸然的猜测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分明是亲眼看见他上了楼,结果却意外的撞见他站在门口抽烟。
摇了摇头,把多余的思绪摈弃在脑外,不太愿意去窥测别人的私事。
等了没多久,她看见廉榆阳走过来,一身挺括的西装,长腿挺拔,欣长的身影行走在人群里,浑身自然散发着他与生俱来的高贵与优雅,频频引人侧目。
童熙的视线,却不由自主的瞄向他身后,从方向上来判断,应该是从电梯那边走过来的。
何必。。。。。。为她做到这种照顾的地步。
其实她的心里,根本就不会多想。
脚步略微的踌躇了下,她主动迎上前去,靠到近前,忽然被他揽了一下腰。
童熙一时不防,身子跌撞进他胸腔,刚想撑他的肩膀退开身,听见身后丁零当啷药瓶撞击的声响,以及护士提醒让让的着急嗓音。
童熙抬起的手顿在他胳膊旁侧,手指略尴尬的抿了下他的袖子。
廉榆阳没有觉察到她的小动作,只在护着她没被撞之后便松开手,然后带着她往外走去,始终绅士的横着一条手臂在她腰后侧虚扶着。
坐进车里,童熙不经意扫眼的瞬间,看见了停在不远处临时停车位上的一辆枚红色轿车。
外形和车牌跟上次在高尔夫球场见到的那辆一模一样。
是陈思思的车。
她扣安全带的手略微僵滞了一下,脑子里瞬间回想起她在电话里哭着骂廉榆阳狠心的话,饶是她再怎么硬心肠,也不免有些动容。
凝视出去的视线本来是想寻一扇医院的窗户,却不期然的和廉榆阳对视了一眼。
她扯着嘴角,微微一笑。
车子启动后,一辆停靠在斜对面大树下的黑色凯迪拉克灭了双闪灯,车头缓慢的往马路中间调转,跟在廉榆阳的身后。
裴堇年把在方向盘的手看似随意实则用了死力,棱角分明的五官上僵凝着一抹肃杀般的沉冷,紧抿的唇角绷出了一丝冷冽,深邃的双眸注视着前方不远处的那辆车。
一双如墨般晕染的眸子,寒峭般的冷意逐渐呈收拢之势,聚拢在瞳仁底处,慢慢的隐匿,直至面无表情,高挺的眉弓下,黑眸噙着无波无澜的平静。
正文 169。童熙,三哥是不是错看了你许多年
车速不急不缓,却始终是保持着两辆车的车距。
裴堇年梳拢到头顶的发丝凸显他棱角分明的脸廓更加立体,面无表情的脸上噙着寒川般的冽然,深邃的双目始终跟随着那辆车牌为5988的宾利。
车子驶近童氏附近,减缓了车速停在黄线外,童熙解开安全带,顺势垂下的双手握在了放于膝盖上的手包,侧回身微微一笑:“我先上去了,你开车小心些。”
“童熙。”
身后忽然伸出一只手,握了握她的手。
童熙已经将车门推开一条缝,又回头用眼神询问。
眼前却骤然一黑,压进的俊脸顷刻间在双瞳前放大。
她本能的往后一躲,眸光轻掠间,睨到了他一瞬间些微沉暗的表情。
廉榆阳抬起手,曲线修长的手臂横亘在她身前,翘出的两根手指勾在车门上内嵌的凹槽上,砰的一声将门合拢。
童熙的瞳眸微微一缩。
廉榆阳倾过来的上半身近距离的触在她肩胛一侧,俯下来的胸膛几乎罩住了她半个身子。
男人喉结滑动了一下,雅致分明的手指轻抬起她的下巴,温和的眉眼间夹杂着一丝微风拂面般的浅柔微笑。
陌生的荷尔蒙气息浓烈的压了下来,带着淡淡的烟草味道,童熙一呼一吸间尽是他清冽的气息,浑身仿似激起了阵阵颤栗,蔓延至全身,脊背逐渐绷紧。
她抬起一手,抵着他的胸膛,但是没有推开。
不自觉的便陷入了进退维谷的尴尬事态。
一时间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
心跳如雷,那颗忐忑不安的心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她呆愣的看着压下来的俊脸,菲薄的双唇微张,那用来托住她下颚的手轻柔的抚捏着她的皮肤,他喷出来的呼吸仿似带电一般麻痹她的末梢神经。
童熙在千钧一发之际,鬼使神差的侧了下头。。。。。。
廉榆阳就那么僵滞了片刻,虽是仍挂着温润的笑容,淡抿着的唇角却有些微不悦。
他忽然抬手,指尖挑着童熙鬓旁的发丝,温柔的往后压了压,低低沉沉的儒雅嗓音就近贴在耳畔边响起:“下班需要我来接你吗?”
童熙半阖着的眼瞳逐渐张开。
闪逝的慌乱和错愕霎间隐没进琥珀色的眼底,她扯了扯唇角,一抹不走心的僵笑:“不用了,我的车停在公司的停车场里,下班自己回去就好。”
廉榆阳深沉的眉眼仍是凝睇着她,“等我抽出时间了,一起去拍婚纱照,你想想喜欢什么款式的,我都依你。”
“。。。。。。都好。”
她嘴角轻微的抖动,精致五官上的表情快要绷不住,抵在他肩膀上的双手轻轻推了一下,却感觉他身子后退时仿佛不是因为她倾注的力道,而是恰好要在这时候起身。
心里舒了一口气的同时,童熙感觉到自己双颊已经羞红,浅抬的眸眼轻觑了他一眼,“那我先走了,你开车小心些。”
他勾唇笑着,点点头。
童熙推开车门下车,站在原地目视着他的车子远去。
情不自禁的抬起手抚在下颚上,拇指指腹贴压在弧形的骨骼上,那里似乎还残余着他指间的温度。
刚才。。。。。。他分明是想要吻她的吧。
裴堇年的车打着双闪,停在路边。
左手的手肘撑在窗框上,食指和中指间夹着一根雪茄,袅白的烟雾与他口腔里徐徐漫出的交织成一处,而后隐没至空气里。
他拇指摸着左侧的眉骨,细细的摩挲,高挺的眉弓之下,一双深邃的黑眸注视着童熙即便穿着宽大衣服也掩饰不了的好身材,眼角轻缓的挑出丝丝的冷意。
从他的这个角度,清楚的看见了刚才那一幕。
廉榆阳压覆在她的身上,少说也有两分钟的时间。
接吻。。。。。。
呵呵,他当真是小看了童熙。
都说女人多情,当真如此,即便人已经远去了,却还站在路边,抚着唇瓣且双颊羞红的模样,娇滴滴的惹人垂怜。
痴缠的视线,专注的凝视着一个方向,舍不得挪开。
裴堇年咧开嘴角,无声的笑了,烟雾从唇齿间缓慢的溢出,朦胧了深邃暗沉的五官,淡漠的视线莫名的令人不寒而栗,眉宇间蕴着的冷意顷刻间能将空气冻结成冰。
童熙啊童熙。。。。。。
三哥是不是错看了你许多年。
。。。。。。
入夜,黑色的凯迪拉克在一家高档公寓楼下停下。
裴堇年关上车门,身上的酒气被冲淡了不少,额前缀下了发丝,抵在眉峰上,似乎还能寻见些许买醉的颓废痕迹。
他手上拿着一瓶矿泉水,背靠在车身上,仰头喝尽。
然后走到垃圾桶前扔掉,点燃一支烟,等烟雾燃尽,捻灭之后才抬腿往公寓里走。
某扇门没有合拢,室内溢出的光线和廊灯融合成一处,紫檀木的门扉看上去厚重但明亮。
推开门,一声暴躁的吼声传了过来:“裴沐生!我说了不准再动!不准动!你拿爸爸的话当耳旁风!”
裴堇年顿了一顿,唇角挽出一道浅弧,带上门时的清脆响声突兀的打断了室内的嘈杂。
游单铠正护着他最后一张游戏光碟,听见声响,一眼望去时差点哭出来,手一松就站起身来,恨不得立马扑过去抱住大腿哀嚎。
他指着沙发上双手死死抓着光碟,身子后嵌进抱枕的裴沐生,又哆嗦着手指着地上到处一分为二的游戏光碟,很无奈又愤怒的摊开手,气笑了:“裴三哥,三爷爷,赶紧把你家小祖宗带走,求你了。”
裴沐生眨眨眼,忽然看见了一道挺拔的身影,脸上一喜,打开两条小短腿就要从沙发上滑下去,在落地之前找到新买的还没有拆标签的卡通拖鞋,一步一步小碎步的跑着。
两只小手前伸,一个劲的嚷:“爸爸,抱抱。。。。。。”
裴堇年放下手上提着的几个袋子,快走两步,轻松的把裴沐生从地上捞起来抱着,疼爱的刮一下他的鼻子:“生生调皮了?”
正文 170。白若溪没有那个胆子
裴沐生眨巴着大眼睛,仰着头一张天真无辜的小脸儿,他把头摇成拨浪鼓:“没有,干爸爸说给我玩。”
“干爸爸?”游单铠气得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他双手叉腰,气得在原地跺脚,咧开嘴做出一个笑容的嘴型,然后就那么僵在了嘴角,哼一声笑道:“小兔崽子,你从见面到现在才叫一声干爸爸,之前坏叔叔不是叫得挺欢么。”
裴沐生小嘴张了张,粉嫩的唇角流着口水的印渍,纤长的睫毛忽闪忽闪,拳在一起的双手一松。
手心里抓着的被掰成两瓣的光碟落了下去。
正巧砸在游单铠光裸的脚背上。
尖锐的棱角好死不死的戳在了脚背上凸起的一条青筋,后知后觉的刺痛感从脚底袭了上来,他嘴大张成O形,嘴里“哦嚯嚯嚯”的叫嚷,粗暴的甩掉脚上的凉拖鞋,捂着脚背在原地蹦蹿。
他一直有个怪癖,不喜欢穿毛绒绒的鞋子,这可倒好,一个大人的高度落下来的力道,像是水果刀的尖刺给刺了一下。
疼得他五官都皱成了一处,他抖着手指往门口一指:“走,祖宗,赶紧给小爷走!”
他都懒得追究裴堇年这个监护人的责任,客厅里的一片狼藉也认了,被这个小祖宗给折磨了一下午,他简直快疯了。
裴堇年眼底带着笑意,不咸不淡的开口:“好了,别和一个小孩子计较。”
游单铠愤懑的瞪了一眼这对父子,心想能生出这种小魔王的,只有裴堇年和童熙。
调皮捣蛋的性子简直和童熙小时候一模一样,甚至更过分。
他现在才两岁,以后可怎么得了。
对啊!他才两岁!
怎么一个人坐飞机过来的!
裴堇年抱着生生,走到最近的一座单人沙发前,程亮的皮鞋垫着脚尖,粗略的将地上的碎片归拢至别处,然后抱着他坐下来。
五官深邃的脸上,神情让人看不出喜怒,双眸波平无澜。
眉宇间掩在温润下的一抹锐利,似是藏着隐而不发的威压。
游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