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廉榆阳坐下来,说道:“以后再有这种情况,无论大小,先告诉我一声,我挡在你前面能省去不少麻烦,听见没。”
“是啊,熙熙,你这次真是太不懂事了。”苏旖旎嘴里叼着两根薯条,凑上来插话:“你看你一出事,劳师动众多少人啊,我觉得廉先生说得没错,他这是关心你。”
关心你二大爷!
童熙真恨不得把她最给缝了,苏旖旎什么都好,就是太没眼力劲了,没看出她和廉榆阳之间不尴不尬的态度吗。
“你看着我干嘛呀!”
童熙僵笑了下:“我是想吃你手里那包薯条。”
苏旖旎低头看了看,黄瓜味的,是童熙喜欢的。
她刚要递过去,忽然又缩回,一脸的郑重其事:“不行,你现在不能吃这个,医生说了,你脑子有问题。”
童熙:“。。。。。。”
苏旖旎认真的想了下:“哦,是中度脑震汤,我口误,哈哈口误,你们聊。。。。。。”
童熙:“。。。。。。”
廉榆阳把她手里的蛋挞盒子拿过去,打开来,递给童熙一个,“这个也要少吃,最近饮食要清淡。”
童熙伸手接过,不自在的咬了一口。
“廉先生,耽误您特地跑一趟医院,不好意思。”
她特意用了“您”这个字,无形中把她和廉榆阳的距离拉开来。
廉榆阳沉默了一下:“没关系,我下午不忙。”
他难得的没有纠正童熙语言上的疏离。
时间还长,不能一开始吓到她,既然她喜欢叫他廉先生,那便叫吧,总有改口的一天。
童熙又咬了一口蛋挞,再咬一口,一直到手里再也没有东西吃。
她怎么就觉得这么别扭。
不是刻意的疏远廉榆阳,实在是和他之间没有什么话好说,多了越界了,少了,又太故意了。
幸好,廉榆阳的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突变,棱角分明的五官隐约染了一层怒气,似是处在压抑的边缘,又极快速度的遮掩了去。
他掐了电话,没接,两手在大腿上撑了一下,站起身:“我还有事要处理,改天再来看你。”
童熙简直感恩戴德,就差没有下床亲自送他出去了,表面却装出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微笑着对他点一点头,优雅而端庄。
等他出了门,童熙把盒子里剩下的三只蛋挞都拿出来,然后瞄准苏旖旎,把空盒子砸过去。
天知道,刚才因为这个好闺蜜,她差点没绷住爆粗口。
出了病房,助理等在门外,跟在廉榆阳身后走进电梯。
“查过了,二少爷,的确是廉家的人。”
廉榆阳眉峰凌厉,瞳仁内熠出一道暴戾的狠劲,他拿出手机,从通话记录里翻出刚才那条未接来电,拨过去。
“很好,他们把注意打到童熙身上了。”
“您最近和童熙小姐的绯闻闹得满城风雨,廉家以为控制住了她,能要挟你。”
“我廉榆阳半生,还没受过谁的要挟!”
——
夜,黑得深沉。
市区三环外的郊区,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夜幕下。
后座降下的车窗摇曳着一抹红点,廉榆阳夹烟的手上捏着一部手机,屏幕上显示通话结束的瞬间,几辆黑车排成列,同时停在了对面。
车里下来的人恭敬的站成两列,领头那个,看上去四十岁左右,他一身笔挺,踩着一地的碎石子往这边走。
廉榆阳坐在车头,吸了一口烟,双唇浅抿,烟线从鼻孔里逼出来。
他半仰着头的模样,侧颜淡漠冷冽。
“二少爷。”那男人恭敬的叫了一声。
廉榆阳嘴角倾斜,冷笑一声:“长本事了,敢绑架我身边的人。”
“这是老爷的指示,我们也没伤那位小姐。”
那人不卑不亢的态度激怒了廉榆阳,“跪下。”
扑通一声,那人笔挺的下跪,头微垂,廉榆阳抽出一根烟,扔到他膝盖前端,他捡起来,摸出打火机点燃。
“陈叔,你效忠我爸多少年了?”
“二十六年。”
廉榆阳攸的眯了双眼,深邃湛黑的眸子,在暗黑里迷离不清:“如果有一天,他让你杀了我,你是不是也不会犹豫?”
“属下不敢!”
不敢?
廉榆阳内心划过一丝讽刺的冷笑,如果不是他的手段够狠,够果断,现在被囚禁在郊外别墅的人是他,而不是他没用的哥哥。
他抬起脚,对准陈叔的心窝,伸腿踹下去。
陈叔只是晃悠了一些,很快又跪直了身子,他并不觉得这很屈辱,像是一个死士一般,无论主人是喜是怒,他都照单全收。
死士,是的死士。
廉榆阳已经过够了那种在黑暗里舔血的日子。
“回去吧,回A市去告诉老爷子,他的要求,我会考虑。”
“是。”
陈叔应了一声,站起身往回走,忽然,一颗子弹破空而来,射中他左肩。
陈叔闷哼一声,一秒转身,掏出枪对准刚才感应到的方向射出一枪。
“保护二少爷!”
几十个人围拢上来,手上握枪,廉榆阳回身看去一眼,忽然五六辆并排停放着的车同时亮起车灯。
一道笔直修长的人影,站在光影里,一身黑色西装,犹如暗夜里行走的鬼魅,他的枪口对准廉榆阳。
正文 64。临城的裴三爷果然是个神话般的人物
裴堇年一身黑色的西装,站在光影里,阴鸷的瞳仁里攫着前方道路的剑拔弩张,眯眸,射出一枪。
尖锐的破空声划过空气,笔直的冲着廉榆阳的方向。
临到鼻尖时,廉榆阳头往旁一侧,精准的躲过,烟叼在唇口,一双深邃幽暗的眸子竟划出一抹笑意。
陈叔带来的人将廉榆阳护在身后,几十把黑枪对准裴堇年,却始料不及的,从裴堇年身后的车窗射出了几十发子弹,射进他们的枪口里。
裴堇年双眉紧锁,挺拔的身躯往前逼近,脚下步子沉稳内敛,一张刀削斧凿的面容却深刻凌冽,每走一步,快速的装子弹,枪上膛,几乎没有衡量过便射出子弹,每射出一发,廉榆阳身前便有一人的肩膀中弹。
一直到裴堇年逼近眼前,除了陈叔,再没有能站直身躯挡在他面前的人。
“你多大胆子,这位可是廉家的二少爷,不怕被追杀吗!”
裴堇年直接对着陈叔的膝盖射了两枪。
月华洒落的余光笼罩在裴堇年的面颊上,他暴戾的神色犹如行走在暗夜里的阎罗,浑身透着森冷的气场。
略一低头,取下唇上抿着的一颗子弹,慢条斯理的装膛,骨节分明的手指扣下扳机,黑幽的枪口,对准廉榆阳。
陈叔站起来要挡,被廉榆阳攫住手腕:“够了。”
“二少爷。。。。。。”
“带着你的人,滚!”
裴堇年下手极有分寸,不伤人性命,却足以重创锐气。
廉榆阳总算见识了,临城的裴堇年果然是一个神话般的人物,他浸淫黑道的年岁必定比他还长,再僵持下去讨不了任何好处,况且裴堇年并非是独自前来,他身后停着的五六辆车内尚且没有任何动静。
陈叔自然也知道利害关系,直觉眼前这个男人不会伤害自家的少爷,虽不甘,但也带着自己的人上车,车倒退停至五米开外,没有离开。
一时之间,形成了对峙之势。
廉榆阳湛黑的瞳仁注视着裴堇年,唇角恍惚有了笑意。
“三爷,还要把枪对准我吗?”
裴堇年菲薄的唇轻扬,溢出一声浅笑,没有刻意隐藏,所以廉榆阳听得很清楚。
裴堇年扔了枪,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香烟,侧歪着头点燃,吸烟时双眉习惯性的轻蹙,眉弓之下一双黢黑的双眼越发显得英气逼人。
“童熙不是你能招惹的人,离她远点。”裴堇年的声音十分干练。
抬头,正对上廉榆阳一双含笑的眸子,“我若是不呢?”
裴堇年慢条斯理的吸了一口烟,低沉瓷实的嗓音,清幽慢缓的响起:“端了你的老窝。”
从来没有人,把威胁说得这般绅士优雅。
廉榆阳捻灭了已经燃尽的香烟,微微低头,拿了一根香烟含在嘴里。
清脆的打火机声音响起,他略低着头,一手护着火苗,点燃香烟,说话时烟圈随着口腔里的气流往外窜:“那我得谢谢裴三爷了,若真是有那么一天,我一定亲自递上枪支。”
裴堇年深吸一口,骨节分明的手指把香烟从唇口移开,垂在身侧弹了弹烟灰:“需不需要我提醒你,你公司的资金来源并不干净。”
廉榆阳瞬时变了脸色。
扣着烟身的手指抑制不住的颤了一下,面上一如既往的坦然站定。
他忽然觉得,裴堇年那双隐在袅白烟圈后的瞳仁更加深邃,深不可测,仿佛带着压迫人的窒息,不动声色的把对方的命脉扣在手掌间。
和他比起来,廉榆阳的道行终究是浅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沉黑的眸子熠出一抹狠绝的果断:“我不会放弃童熙,她是第一个让我有感觉的女人,这次连累她受绑架是我的失误,今晚你和廉家结了仇,我也脱不了关系,我退一步,除了童熙,别的要求任你提。”
裴堇年牵动唇角,扯出一抹笑来。
“我要你华阴路的项目。”
廉榆阳心底划过一丝惊诧。
他抬头,隔着黑幕看过去,裴堇年亦是双目坦荡的看着他,眉峰凌厉,深眸犹如黑曜石般,嘴角叼着的香烟在一呼一吸间火光或隐或灭,印得他的眸子也如火光一样,时明时暗。
透着一股逼仄的威压。
廉榆阳才反应过来,一开始裴堇年的目的就不是童熙。
他一咬牙,狠吸了一口烟,忽然笑出一声:“裴三爷果然名不虚传,是个合格的商人。”
“无利不图的事情我不做。”
“那对童熙,你是不是也存在着利益。”
原以为这句话会牵动裴堇年的情绪。
却在话落之后,裴堇年突然笑了一声,微不可查的一抹笑意从她嘴角划过,继而悄然隐没,以至于廉榆阳没有抓住机会深究那抹笑究竟是嘲还是怒。
他默了一下,嗓音清浅:“对于童熙,我也势在必得。”
他一副坦荡的模样,带着咄咄逼人的意味。
——
童熙眼皮忽跳,心头没来由的一慌。
她把手机放下,柔软细腻的手指贴上两颊的太阳穴,力道适中的按压,头仰靠进枕头里,浑身一点点放松。
她侧着身子,鼻腔内钻入一股苏打水的味道,逼得头脑浑浑噩噩,呼吸重了一分。
童熙忽然感觉到微恙,睁开眼来,目光试探的瞥向门口的方向。
心下徒然一惊。
裴堇年竟站在门口,一身黑色的西装,发丝全数梳到脑后,眉弓之下一双湛黑的眸子正专注而灼灼的看着她,眼底仿佛蕴藏着深井般的幽冷沉黑。
冷风从他身后鼓荡进来,钻进领口,并不贴身的衬衫被撑起少许,越发显得他挺拔修长的身影带着股凛然的气势。
对视了几秒,童熙心跳失速,猛的瞪出一眼,头往内侧偏去,却扯到了额角上的伤,禁不住轻声的嘶了一口。
裴堇年关上门,朝她走过来。
居高临下的视线凝视在她的侧颜上,深邃的眸光滑至她优美的锁骨时,双眼攸的一眯。
他俯下身来,拇指和食指捏着童熙的下巴,扳回来对着他。
童熙一副龇牙咧嘴的模样,没有逃脱他的双眼。
正文 65。咬吧,我忍着
童熙一副龇牙咧嘴的模样,没有逃脱裴堇年的双眼。
他的指尖留恋的停在童熙的腮边,顺势坐在床沿,悠然问道:“牵动伤口了?”
童熙沉吟了一瞬:“不关你事。”
近在咫尺的距离,童熙闻到他指间一股清冽的雪茄味,她憋了憋呼吸,小脸一通胀红,一双美目含着混沌不清的情绪,剜他一眼。
裴堇年登时就笑了,轻抿的唇角往旁侧轻微划开的弧度带着蛊惑般的诱惑:“这么看着我做什么,还想咬我一口?”
童熙的眼,不由自主的往他肩胛瞥去。
隔着一层衬衫,分明什么也看不见,她却莫名的抿了下小嘴,恍惚还能想起那日口腔内的血腥味。
似乎在裴堇年面前,她一直都是一只随时准备战斗的小豹子。
无论战胜了还是落败了,一腔春水早已被搅弄得天翻地覆,没有丝毫足以冲击心脏的震颤,却总是萦绕着一抹挥之不去的悸动。
她冷哼一声:“巴不得咬得你浑身没有一块好肉。”
“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