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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允溪的心思何其通透,立即就觉察出了这话里的猫腻,脸色沉得不能再沉,问:“刚才裴堇年是不是给了你什么东西?”
陆川眼眸闪了闪。
她果然猜中了。
忍不住言语讥讽:“什么条件,能让你放弃裴堇年和裴家这颗大树!”
“允溪。”陆川扬高了声调,轻斥她一句,浮现出怒气的脸色又缓缓的放柔,轻轻的在陆允溪肩膀上拍了拍:“不要再执着了,裴堇年不适合你。”
童熙睡得浅,自从有了孕吐反应后,稍微听到一点动静就能醒。
房间里没有开灯,她迷迷糊糊的睁过一次眼,居然看见了裴堇年近在咫尺的俊脸,还以为自己做梦,闭上眼睛又睡了过去。
结果半个小时后,她突然醒来,一抬头发现一双深谙沉敛的眸光正盯着她。
童熙迷迷瞪瞪了好一会儿没说出话。
揉了揉眼睛,才懒洋洋的挤出一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裴堇年轻声笑笑,他侧躺着,腰腹以下盖着被子,忽然倾下身来,动作轻柔的将她拥进怀里,低声喃道:“不想吵醒你的,怎么睡眠这样浅?”
童熙闻到他身上有一股烟草味,很淡,想必被外面的冷风吹散了不少,但近距离相贴,她闻着还是有点难受,伸手就推了推他。
她动作很轻,裴堇年只当她是撒娇,拥在她后背的手抚拍着,轻声呵笑:“睡觉也这么不老实。”
童熙耸了耸鼻子,“你脱衣服。”
裴堇年眸色一缩,喉结翻滚。
童熙没有注意到他变了的脸色,直接伸手就脱,裴堇年很配合的任由她脱了西装外套,童熙凑近他闻了闻,觉得还是有一股烟味,上手就扒他的衬衫。
裴堇年哪里忍得了,临近凌晨时,男人的欲望最是强烈。
上身被她扒得打了赤膊,扣着她的下巴,往上抬,一记贴吻黏了上去。
童熙已经睡过一觉,嘴里很涩,不太愿意和他接吻,嘴唇擦过他的双唇,低着头往他身上拱了拱,“三哥,你有没有话想要对我说。”
裴堇年的手指挑起她已经干了的发丝,捻在指间把玩,一本正经的语气:“你想听什么,我说给你听。”
他以为小东西被吵醒后,想要撒娇,偏偏他最不擅长说的就是情话。
童熙脸色一僵,压了压唇角,“说你爱我,一辈子就爱我,不会骗我。”
裴堇年低着眉目,视线落在她头顶,眼角带着缓和的笑意,“一辈子爱你,不会。。。。。骗你。”
童熙明显感觉到他一秒僵直的身子。
有些事,看来不需要特地的去印证,否则伤的只会是自己。
她抬起头,借着月光,看他弧线明朗的下颚,线条分明的五官轮廓笼了一层浅薄的柔光,整个人的气质显得难得的柔和,半眯着双眼,垂下的眼睑很轻,视线却是深沉的凝着她。
童熙挽起唇角笑了笑,凑上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裴堇年情动,俊脸压下,想要回应,童熙却已经钻回了他的怀里,脸颊贴着他的胸膛,蹭了蹭,开口时嗓音糯糯的带着一丝自己也没察觉的娇嗔:“睡吧,我好困。”
他沉吟了稍许,下颚在她额头上抵了抵,“嗯。”
童熙很快入睡,均匀的呼吸喷在他肌肤上,看来是真的困极了,裴堇年就算再想闹她,也不忍心。
睡着睡着,她翻了个身,从他的手臂里翻了出去,半梦半醒间自己拉高被子盖在下巴,裴堇年倾过身去,想要帮她掖被角,冷不丁的听见她梦呓般的声音。
“不许骗我。。。。。。”
他神色攸的一顿,眸色暗沉。
第二天一早,童熙刚醒,手机就响了起来。
她瞥见来电显示时,错愕了半秒,“有事?”
电话那端传来陆川的声音,先是假模假样的关心她的伤势,然后佯装提起最近童氏不太乐观的状况,却又话锋一转,大义凛然的说自己一定会撑起童氏,绝不会垮掉。
童熙捏了捏眉角,无声的笑,这些话听得太多,已经没有可信度了。
陆川虽然没有看见她脸上嘲弄的表情,却也像是感觉到了,匆忙的告知她,她的职位被提到了副总裁,并且归还她那百分十十二的股份。
不等她做反应,那头已经挂了电话。
童熙捏着手机,不太想回拨过去,反正也已经大致的听了个清楚。
裴堇年从被子里伸出手,捉住她的手心,摸了摸,攥住手机随便的往枕头下塞。
“谁的电话?”
“陆川的,他说要还我股份。”
“嗯。”他鼻腔里发出绵长的呼吸,将她拥紧了些:“挺好。”
童熙忽然想透了什么,猛的抬头,差点撞他的下巴,“我不是在做梦?为什么他突然要还我股份。”
“也许是良心发现。”
“才不会。”
裴堇年低声笑了笑,胸膛微震,“不管为什么要还你,你拿着就好,本来就是你的。”
童熙觉得他说的在理。
本来股份要不要得回来,已经不重要,但捏在自己手里总归是好的,无论她的职位被提得多么高,如今童氏掌权的是陆川,她就是再一人之上,也只是做个花瓶。
正好,她打算跟裴堇年去北京,童氏这边,相当于是解了她一块心病。
正文 230。你叫得挺欢,我们听得恶心。
其实童熙的伤真的没什么大碍,好手好脚的不碍事,裴堇年偏就觉得她的生活不能自理,整整一个星期,把办公地点搬到家里来。
童熙每天早上起床吃早餐时,总能看见抱着一大摞文件过来的谢式。
知道裴堇年的工作很忙,除了一日三餐,几乎都是在书房里。
童熙很乖,不吵他,但也免不得无聊,时不时的找个借口,要么送水,要么送水果,等她第五次进去时,裴堇年长臂一捞,抓住她的胳膊拽进怀里坐着。
“干嘛?”她仰起头,一本正经的问。
裴堇年捏着她的手,放到鬓旁,“童童,给我揉揉。”
他说话时声线沙哑,声音沉沉的,带着一股疲惫。
连续两三日高强度的工作,就算是铁人,也会累。
童熙心下动容,规规矩矩的给他揉太阳穴,“你平时都这么忙么?”
“不,只是最近。”
裴堇年搂了搂她的后背,冗长的呼出一声气,眼尾却勾着一丝轻笑,“我把工作压缩到这几日,去北京了好专心陪你。”
童熙其实猜到点边角,经由他的口中说出来,平白的增了许多的可信度,她心尖儿痒痒的,被他似有若无的呼吸撩着,心底悄然泛起了微恙。
“那你工作吧,我出去了,不吵你。”
裴堇年圈住童熙的身子,“就这样,挺好。”
他的双手从她腋下伸出去,骨节分明的手指跳动在键盘上,他下颚搁在她颈窝里,童熙是动也不敢动,尤其是在他填表格的时候。
童熙觉得这几天的相处尤其舒服,没有争吵,彼此也没有仇视和讽刺,一日三餐,朝朝暮暮,就像一对已经结婚了许多年的夫妻。
裴堇年把之后近半个月的工作全部压缩在一个星期内,却还要挤出时间照顾童熙的三餐,晚上哄着她入睡后,又回到书房里和国外的董事开视讯。
一天里难得睡上几个小时,有时童熙就守在床边,看着他沉睡的眉眼,手指虚抬在他五官轮廓上,细腻的描画,竟也觉得满足。
可能是孕妇在不知不觉就会产生依赖性,才会觉得有安全感。
即便心里某个地方,还是怅然若失。
裴堇年说不会骗她,当真就不会么。
童熙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他想瞒着,她未必不能跟着做戏,不管其中有什么原由,只要一想到他曾经和别的女人生过孩子,她就觉得膈应。
去北京的前两天,童熙硬拉着裴堇年去商场,非说是第一次见公婆,要好好的打扮自己。
裴堇年纵着她,无论看中什么东西,只管刷卡,像是怎么也宠不够。
童熙后脑上的伤疤好得差不多了,能够简单的洗个头,她开始不安分,不再愿意整天戴着帽子。
这日,穿得大方得体,脸上化着精致的淡妆,趁裴堇年中午小憩的时间,去了趟童氏。
她已经提前两天和安律师打过电话,一到公司,安律师已经在会议室里等着,同陆川一起,看样子是在童熙来之前已经大致的谈妥了。
双方在股份转让书上签字时,陆川尤其的爽快,一点也没刁难。
这让童熙暗暗疑了疑。
转瞬一想,在临城,出了裴堇年的大手笔,谁能让陆川被悔婚了,再交出股份还能眉开眼笑的,他在背地里拿的好处,比这百分之十二的股份不知道大到了哪里去。
出了会议室,和安律师道别后,就朝电梯的方向走。
她来时除了陆川,没有惊动任何人,却还是在走廊上,和陆允溪狭路相逢,那双描着眼线的眼眶内,满是阴沉的怨气,盯过来的眼神恨不得当即将她剥皮抽筋。
陆允溪穿着一身黑白条纹的OL装,干练简洁的装扮与她脸上过度精致的妆容不太相衬,吊着眼尾时,尖酸刻薄顷刻显露了出来。
“童熙,你做的好事,在背后阴我,你觉得很痛快?”
童熙抬头淡扫了她一眼:“我这辈子最不爱做的就是好事,你可能误会了。”
“误会?”陆允溪哼笑了两声,“这么大的误会,恐怕是你打就打算好的。”
童熙揉了揉眉心,没有多少耐心,“你有话最好一次说完,不要跟我打哑谜,你知道我最不愿意看见你。”
“少跟我装疯卖傻的。”陆允溪咬牙切齿,“我和堇年马上就要结婚了,亲朋好友都通知了,他在这时候悔婚,你敢说没有你的功劳,你一只破鞋,有什么资格待在他的身边。”
童熙睨她一眼:“我破不破,也要看能不能被人珍惜,你自以为在别人眼里很干净,他怎么就不愿意碰你。”
“你——”陆允溪气得牙根紧咬,高哥鞋踱在大理石地板上的响声听上去咄咄逼人。
童熙打开她指着的手,不疾不徐的走前了两步,凑近她的耳边,声音清冷道:“你和凌彦那点事,裴堇年早就知道了,那次在花房里,你叫得挺欢,我们听得恶心。”
怎么会。。。。。。
陆允溪差点咬着自己的舌尖,满目惊骇。
童熙趁着她愣神的瞬间,快速上了电梯。
她与陆允溪,本来就没什么好说的,不管裴堇年许了什么好处给陆川,都比让陆允溪嫁给他得到的利益要来得快捷。
更何况,童熙从来不接受谁到她跟前来闹。
“啊啊啊!”
陆允溪抓狂得直跺脚,明明她才是教训人的那一方,为什么次次都被童熙在气势上压她一头。
她一定是在撒谎!
和凌彦的事,只被童熙撞见过,她不信童熙会告状到裴堇年面前去,在这之前他们闹成那般水火不容,也没有机会,童熙一定是说来吓唬她的,一定是的。。。。。。
她扶了下墙角,跌跌撞撞的进会议室里去找陆川,她一定要问问,问问裴堇年退婚的条件是什么。。。。。。
童熙回家的时候,裴堇年还没醒。
她轻手轻脚的将食材放进厨房里,打算亲自下厨,说起来,这么多年,裴堇年从来没有吃过她做的饭菜,她自己也不会,但简简单单的煮个面还是会的。
正文 231。小孩子闹脾气罢了,跟你一样
事实证明,童熙就连煮面这种小事也是不会的。
要不是裴堇年提前醒来,闻到厨房里的焦糊味,手起刀落的关了火,把童熙从厨房里拎了出去,只怕是早就起火了。
偏偏她还一副委委屈屈的模样,像是受了多大的气。
裴堇年是怒也不得,笑也不得,索性直接把她扛进卧室里,压进床榻狠狠的欺负了半个晚上。
第二天童熙起床时,起身太猛,腰间酸涩难忍,她用力的盯了一眼还在睡的男人,忽然一股顶到喉咙的恶心感逼了上来,她鞋也没来得及穿,赤着脚跑进浴室里吐了一通。
糟糕。。。。。。
昨晚上和他激烈的做了两三次,她竟忘了肚子里的宝宝。。。。。。
这才想起,怀孕的事,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和裴堇年说。
他实在太忙了,童熙打定了主意,就在今天告诉他。
结果裴堇年起床后,接到谢式的电话,直接去了公司,她又只好作罢。
终于到了出发的这天,童熙以为会和裴堇年坐客机,没想到他直接将车开到了私人机场。
童熙大感意外。
从车里下来,机场广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