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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宠之一品佞妃-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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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日,衍庆宫里,她说:我要在大燕疆土之上铺万里红妆,还你江山为聘……
    一句话,秦宓节节败退,怕是此后要一溃千里,如何要不亏本,秦宓想,对着闻柒,他会一败涂地的。
    秦宓捧着闻柒的脸,她笑嘻嘻的模样映在眸底:“不过闻柒,莫要忘了。”他执起她的手,唇落在她指尖,“你这里,”抬眸,看了她片刻,亲了亲她额头,“这里,”然后是鼻子,“这里,”点到即止,他嗪了浅浅笑意的眸子似碧波里的井中月,扬唇,一字一字说得极缓,“都是爷的,莫让别人碰了,爷只不嫌你脏。”
    闻柒怔怔看他,生若惊华,绝世绝代,原来并非芸芸众生里的吟唱之词,是要人命的红尘劫……
    她久久不能语,晃了心神。
    他眉头轻蹙:“闻柒,你应爷一句话。”秦宓忽然倾身,微白的容颜映进闻柒的眸子,她看得见他瞳孔灼灼生了光华,急促得浮动,有细碎凌乱的光影,晃动着她自己的模样,他一字一字重重地问,“你喜欢爷吗?”
    这是第二次,他没有试探,亦不让她闪躲,藏起了所有小心翼翼,强硬到近乎*地要她回答。
    秦宓,不容她置否。
    闻柒愣了一下,她想,那红尘劫,果然叫人在劫难逃,情这个东西委实要人命,抬眸,看了看秦宓凝着她的眼,她伸手绕过秦宓的脖子,一勾,凑上了自己的唇,重重咬一口。
    “老娘两辈子就这么咬过一个人,如果非你秦宓,老娘会膈应。”
    她说完,舔了舔,舌头就钻进了秦宓的唇间,攻城略地来势汹汹……
    她想,她该尝一尝红尘劫里那万劫不复的滋味,而后,素锦芙蓉帐,落了。
    直至今日酉时,这一丧一喜两道诏书已经下了整整两日,炎帝尚未出衍庆宫寝殿一步,只再次传出了两道圣旨。
    一道圣旨送去了未央宫,三日后荣妃受封大典,姬皇后全权操办。另一道圣旨送去了九章亲王府,一道而行的还有两样东西,其一为大燕御林军总统领迟晔的脑袋,其二为五万御林军的兵权。
    而后,久跪南宫门不起的九章亲王掩面痛哭,道:臣弟谢皇兄替母鸣冤。
    原来是这么回事,大理寺卿才刚受理了苏太后暴毙的案子,便遭了大火,将苏太后的头颅烧成了灰,这毁尸灭迹之后,眼看苏太后就要蒙不白之冤了,不想大理寺卿发现了一道令牌,那令牌不是别人的,正是御林军总统领迟晔的,然后……不用说,畏罪自杀呗,就这么结案了。
    哦,还有一茬,迟晔死,大燕第一统领燕无吝任御林军总统领,领五万兵权。
    诶,全叫某人给算准了,一点都不差。
    夜里,荣妃受封的圣旨颁下后,因着苏太后一把火化作了灰烬,便封棺了,受封盛典在即,丧事延后,裹素的燕宫换下丧锦,铺了红绸。
    此等盛宠,史无前例。
    常湘殿的红绸才刚挂上,常湘王便一刀给砍了,正欲发难,只是这两日元妃娘娘下了令,常湘王不得踏出常湘殿一步。
    “让开!”
    殿外叫宫人侍卫围了个水泄不通,一只苍蝇也别想钻出。
    燕湘荀冷着脸,惜字如金:“别让本王说第三遍。”沉声,大喝,“让开。”
    掌事小喜子公公不敢抬头,跪在门槛:“殿下恕罪。”
    燕湘荀一眼森然,尽是杀气:“再不让开,本王便摘了你的脑袋。”
    虽说平素这小霸王性子跋扈专横,常湘殿里皮开肉绽血流成河的事也常有,可是,常湘王总归不是滥杀之人。
    只是,这次,为了那横梁上贺荣妃大喜的红绸动了真格。
    瞧瞧眼下剑拔弩张,小喜子公公又想想元妃娘娘耳提面命,咬咬牙,眼一闭心一横:“元妃娘娘说了,就是踩着奴才的尸体也不能让殿下出去。”
    “铿!”
    一声刺响,架在梁木上的剑便已出鞘,森白的剑光直指门口,燕湘荀持剑,那般精致俊秀的脸,满覆阴鸷。
    顿时,殿外跪了一地。“殿下饶命。”
    燕湘荀充耳不闻,铁青着俊脸,抬起了剑:“本王现在便要你们这群犯上奴才的脑袋。”
    剑光一闪,正欲落下——
    “放下。”
    缓缓两个字,不疾不徐,轻柔的嗓音,只是语调不由分说。
    这大燕,除了当今圣上,便只有元妃的话,常湘王能听进个七八分。
    燕湘荀缓缓放下剑,众人呼了一口气,殿门口,元妃由着几个宫人伴着走来。
    “母妃,你若不能一直拦着就让儿臣出去。”
    这样让他莽莽撞撞出去,还不捅破大燕的天。元妃挥退宫人,柔声道:“你父皇不会见你。”微微停顿了片刻,元妃伸手接过燕湘荀手里的剑,“即便见了又如何,这一旨诏书已令天下,她便是你父皇的妃子,这是不争也不容改变的事实。”
    眸子轻颤,没有半分往日的张扬恣意,燕湘荀俊颜落了沉霜:“为何,父皇明明已经动了杀心,为何我晚了一步?”
    第一次为了一个人那样牵肠挂肚,总是不甘心的。元妃拂着他紧握的指尖,无奈至极:“因为即便你父皇,也奈何不了她。”
    燕湘荀一抬眼,惊乱,
    元妃沉吟,久久才道:“封妃圣旨是闻柒下的。”
    前夜,她踏进衍庆宫,叫一地血乱了方寸。
    “皇上!皇上!”
    “快传御医。”
    竟是半天,无人应答,衍庆宫一片死寂,地上炎帝一动不动,嘴角在漫血。
    元妃极是慌乱,手足无措:“来人,来人啊!”
    空荡荡的大殿,回声荡荡,还未落下便有女孩儿的声音传来,清脆好听,像在安抚:“别怕,他还死不了。”
    元妃俯身,探着炎帝鼻息,虽然微弱,却绵延,这才转身,被突然而至的宫灯刺了眼。
    “莫喊了,这里除了一死的,一半生不死的。”她提着灯走近,“只有我。”
    近了,照亮了一张娟秀精致的小脸,唇边嗪了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几分灵气几分邪气。
    元妃一怔,唇齿轻颤:“闻、闻柒。”
    这本该在去藤林三县的人,本该命悬一线的人,就这么毫无预兆的走出了夜里,一地血腥,她丝毫没沾染,四下无人死寂着,只有闻柒的轻笑。
    “啪嗒。”
    元妃怀里的卷书掉地,明黄的锦帛摊开了。
    闻柒打着灯走过去,半蹲下,将烛火放在地上,拾起来放在手里端详,看了一番惊讶着:“哟,这不是凌国公大人的墨宝嘛,果然行云流水字字铿锵啊,闻柒佩服佩服。”
    凌国公上书,为常湘王聘闻柒为妃。
    落到闻柒手里,只是凌国公一副墨宝,如此处之泰然,她毫不动声色,看着字字龙飞凤舞,竟感叹起来:“瞧瞧这字,瞧瞧这手法,这一气呵成的气势,惹得我都想献丑献丑了。”抬眼笑莹莹地看着一直怔愣的元妃,“听闻元妃娘娘研了一手磨,不知道闻柒有没有那个荣幸?”
    元妃仔细看着闻柒,不明她神色,眼里藏了明亮。
    这个稚龄的女孩儿到底在算什么,谋什么……久久凝神,元妃走至案台,缓缓研磨。
    闻柒凑上去,嗅了嗅研开的墨:“真好闻,难怪世人都爱附庸风雅。”说着,摊开了凌国公那一纸聘书,“今个儿我这粗人也做一回文人雅士。”
    提笔,闻柒趴着,拿笔的手势怪异,在聘书的上方写了一行字,歪歪扭扭,花了墨汁,字迹潦草。
    聘书之后,她又添了一笔,这一笔,元妃看明白了,几点笔墨,常湘王妃变作了天家荣妃。
    元妃惊愕,研磨的手一顿:“以凌国公府之尊迎你为常湘王妃,你不愿意?”
    月牙峰之变,衍庆宫诡异,圣上遭难,只因闻柒贪慕后宫荣华?元妃半分都看不明白,只知闻柒深不可测,不知她居心何在。
    闻柒微微一笑,将那已变作圣旨的聘书放在手里看了看,说:“娘娘,凌国公府百年世家,世代忠良,何必为闻柒赔个干净,皇帝血染月牙峰都没有弄死我,我啊,”叹了口气,无奈的语气,依旧浅笑的眼,“是注定要遗臭万年的人。”
    果然,炎帝的杀心敌不过闻柒的满腹心思。
    元妃看着地上血迹,大惊失色:“皇上是你——”
    闻柒接过话,随意浅淡的语气:“三更半夜,殿外无一守卫,一国之君昏死于衍庆宫,娘娘觉得我在做什么?”
    犯上作乱……
    除了这四个字,无从解释。元妃兢惧,她知晓闻柒胆大聪慧,只是不曾料想她这么无所不敢,竟撒下天罗地网,那么……元妃眸子一紧,慌乱了:“衍庆宫外,既然在你掌控,你为何让本宫进来?”
    闻柒从善如流:“给你看样东西。”她伸脚踢了踢放在地上的烛火,移至元妃脚边,闻柒说,“娘娘,低头。”
    元妃下意识低头——
    “啊!”
    身子一软,元妃跌倒在地,白色宫装沾到了血,她面无血色,浑身颤抖,盯着烛火下咫尺的头颅,是苏太后……原来,都是闻柒预谋,谁是凶手,目的何在,这些元妃突然觉得无关紧要。
    今日所见,这凌国公安能独善其身?
    元妃骤然抬眸,闻柒却笑了:“娘娘你说皇上若知道娘娘不小心看了不该看的东西,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她想了想,“嗯,比如弑母,”倾身半蹲着身子,继续道,“闻柒很好奇,你说皇上与娘娘还能不能伉俪情深?凌国公府还能不能世代忠良?”
    不管苏太后是谁杀的,她与凌国公府都将成为炎帝的防患了。闻柒啊,要断炎帝凌国公府这条左膀右臂。
    闻柒笑弯了唇角:“我啊,盼着他众叛亲离。”
    元妃怔了眼,惊得久久不能回神:“闻柒你到底,到底想要什么?”这样善谋精明的女子,岂是后宫那一席之地困得住的。
    闻柒很坦荡,那样毫不掩饰自信张扬:“要我闻家的东西。”她凝眸,潋滟闪亮得惊人,“闻家十分兵权,一分一分讨回来。”
    那场火后,闻家兵权四分,炎帝一分,九章王一分,苏国公一分,姬国舅一分,大燕至尊的几大权势,这灭门之仇怎么报?先是炎帝,再是苏太后,下一个又是谁?
    元妃不敢揣测。
    闻柒敛了笑,对外道了一句,“羞花,将娘娘送回去?”
    真是个翻天覆地的女子,这一纸聘书作废了也好。元妃出了一身冷汗,摇摇欲坠地从地上爬起,不敢看地上狼藉,道了一句:“倾一人之力覆大燕江山,闻柒,你好自为之。”
    转身,元妃走出殿中,外头,小雨绵绵,远处男子撑了一把红色的纸伞缓缓从雨雾里走来,朦朦胧胧的,只隐约能见容颜惊世。
    殿中,闻柒依着门:“我就知道你会回来。”
    纸伞飘摇,男子走近了:“你不回去,爷睡不着。”
    错身时,男子不曾转眸,元妃脚步一顿,北沧秦宓……
    身后,秦宓与闻柒旁若无人毫不避讳,一把纸伞下,他揽着她。
    闻柒笑眯眯的:“你答应了?”
    “闻柒。”秦宓认认真真的神色,“爷不会惯着你的。”
    闻柒挑眉:“怎么,跟我来硬的?”忽然叉腰大喊一声,“天要下雨,老娘要嫁人,你管得着吗?”
    “你若成为大燕皇妃。”他字字沉声,俊颜染了微凉的寒,“明日爷便叫大燕破国。”
    “秦宓!”闻柒怒喊。
    他哄着:“乖,听话,随爷回去。”
    闻柒虚晃一脚踢出,红着小脸:“滚你丫的,老娘要封妃!”
    “乖,听话,爷只说最后一遍。”似乎哄骗,却强硬得不容置否,秦宓将女孩儿揽住,道,“不准。”
    元妃微微失笑,看着那平素冷漠如斯的男子如此柔了眸中疏离薄凉,红伞下,男子与女孩儿一个恼红了脸,一个浅笑轻哄,元妃缓缓走出了衍庆宫。
    尔后,封妃圣旨诏令天下,元妃才恍然大悟,原来,闻柒倾的不是一人之力,只是不解北沧秦宓,那个站在她身侧的男子,何以如此宠惯。
    元妃轻叹,收了回忆思绪,满腹担忧:“她还是成了你父皇的妃子。”
    “那又如何,父皇百年之后——”
    元妃怒喝:“住口!”
    燕湘荀冷冷沉下的眸子,毫无柔和。
    元妃色厉内荏:“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便是你担得起不孝之罪,也担不起谋逆的大罪。”
    “母妃。”他忽而冷笑,重瞳覆了晕不开的墨色,道,“大燕皆言常湘王狂傲不驯横行燕宫,如何担不起。”
    元妃身子一晃,哑口无言。
    闻柒啊,不仅善攻计,还能攻心。
    连日来,因着那一丧一喜两道诏书,燕都繁闹了不少,天下朝贺,燕京人家都系上了红锦带。
    独独,燕都北沧质子府,门庭萧索。
    “爷,公子来了。”
    软卧里头,秦宓为曾抬眸,拢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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