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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就是这种动物呢,自己一个人倒霉时,会觉得塌了天,若多一个人跟自己一样倒霉,心里多少会觉得安慰一些,也能表现得镇定一点,。
熊哲卫闻言,却微愣,而后慢慢浮起笑容。
巽凉就觉得,熊哲卫真应该多笑笑,成天摆个哈士奇一般的凶恶臭脸,真是糟蹋了他挺不错的五官。
熊哲卫看着身边这个开始认真玩手机游戏的女孩子,她沉静的侧脸在微弱的光线下,看起来很朦胧。
其实早在她来公司里应聘的那天,负责技术工程部招聘的熊哲卫就注意到她了。
当时她穿着简单的白T恤与吊带牛仔短裤,一张小小的白净的脸上架了付黑框眼镜,表情有点恍惚,黑亮直溜的长发柔柔地散下来,整个人都显得很乖顺。
原本她应该够低调了,但夹在一堆衣着光鲜、妆容细致,打扮尽量往职业、专业、敬业方向靠拢的同样来应聘的女孩子中间,她低调的气质与随意的衣着反而格外显眼。更打眼的是,她居然还穿着一双人字拖,并不是现在女孩子们上街时会穿的或高跟或造型时尚的人字拖,而是最简单最居家的款式。
有哪个人会在一家名企的应聘会上,穿得像在自家小区里傍晚溜狗一样?
但她却像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不修边幅,只是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等着,更没有一点拘谨的意思。
最令熊哲卫惊讶的是,几乎所有女孩子都往外贸部、会计部、文秘部那边挤,而她抬头看到熊哲卫面前的男生离开后,就直直向他走过来——居然是来应聘他这个和尚部门的技术员的。
熊哲卫向来认为技术工程部的人都是用脑子吃饭,不是靠脸蛋门面吃饭的,因此看她那随便的打扮,顿时觉得很顺眼。面试时翻看简历,发现居然还是一家不错的大学毕业的,在校期间已有课余打工的经历,再见她表现得很淡定,带来的作品也比较成熟,实际操作更是熟练,当下就通知她第二天就可以来上班了。
待她走后,外贸部的孟经理走过来,看着她的背影,调侃地对着熊哲卫说:“这是哪家的小妹妹啊,你把个刚上高中的小姑娘招进来了?”
熊哲卫失笑,她的确无论是身材还是脸蛋,都生得稚嫩,用常青那帮沉迷电玩的宅人术语来说,就是LOLI型的女孩子。
接下来的日子,熊哲卫发现这个女孩,就如他所想的那样,工作沉稳细致很少出错,不喜争功又少言寡语,相处越久,就越觉得她身上那股淡然的气质很讨人喜欢。
他也曾几次三番地主动示好过,但小巽不知道是不是没那个意思,一点反应也没有,再后来,就听说她有了男朋友,还每天接送她上下班,熊哲卫虽然觉得遗憾,但也不得不放弃。
其实,熊哲卫并不知道自己的问题,根本出在他表达的方式很隐晦,而他向来又只有一个严肃的表情,以巽凉的迟钝,根本不知道他是在对自己示好。
眼下,这个娇小的女孩就坐在自己身旁安静地玩着手机游戏,脸上看不到一丝慌乱,他与她的距离,仅一臂之遥。
她刚才还曾对他说:“要是我一个人被困在电梯里,这时候肯定已经慌张得不行了,但现在不是有总监你在这里嘛。”
心底有些东西,便开始不甘地蠢动起来。
想了想,熊哲卫还是开了口:“小巽。”
“嗯?”巽凉把游戏按了暂停键,转过头来看他。
“你上次说,那个接送你上班的男孩,不是你男朋友?”
巽凉有点意外,怎么总监突然提起这事来?她回答:“嗯,不是。”
“那你现在有男朋友吗?”
熊哲卫紧盯着巽凉,表情又开始严肃起来,看在巽凉眼里,那就是标准的哈士奇式凶恶的脸,让她不禁有点紧张,“暂时……是没有。”
“那跟我交往吧。”
熊哲卫用认真的语气说,并很认真地看着巽凉。
巽凉被向来令她又尊又畏的上司这直截了当的要求惊得目瞪口呆,拿在手中的手机因太久没有按按键,倏地一下黑了,电梯里又变得漆黑,只听得到两个人的呼吸声。
“你……你为什么要我跟你交往?”巽凉有点口吃地问了一个傻问题,纯粹是吓懵的。
“我觉得我挺喜欢你的。”熊哲卫的声音自黑暗中传来,毫不迟疑。
“……”
巽凉被吓得不轻,脑子里一直在转着“哈士奇喜欢我、哈士奇说他喜欢我……”,她甚至想象不出,熊哲卫在说这句话时,到底是用着什么样的表情。
“可以吗?”熊哲卫见她半天不出声,心下一沉,但还是忍不住追问。
“总监……这个,太突然了……我、我……”
巽凉变得结结巴巴的,明明电梯里不停地有寒气灌进来,之前她还暗地里搓了好几回手,现下却觉得手心里直冒汗,“让……请让我考虑一下。”
她应该要拒绝的,因为她喜欢的人是无双,但是,她想到无双今天应该已经出发到古镇,找他的“袁儿”去了,不觉就开始胸闷。
她跟无双,是不可能的了。
从一开始她就知道了,无双这种人,气质清贵容颜俊美得不似凡品,而且品性温柔高洁,虽然他本人很谦和,却还是给人一种高不可攀的感觉。这种冰雪之姿的人跟自己站在一起,怎么看都不搭吧。
而且,昨晚巽凉已认真想过,下定决心不再继续陷下去了,熊哲卫的表白,也许是正是个机会。可是,这不是在利用熊哲卫吗?这对他而言很不公平。
巽凉一直希望自己的一生可以平凡安宁地度过,比起无双这种谪仙之姿的诡异的穿越人士,比起赵凛这种拥有外国国籍,热爱炫丽舞台的天生舞者,熊哲卫无论怎么看,都是最符合她所想要的平凡生活的伴侣。
但是,巽凉并不爱熊哲卫,更不想利用别人。她也知道自己太过苛求,很多女性都选择与喜欢自己的人交往,继而结婚生子,偏偏她却要去求个“两情相悦”,她明知道爱情的保质期长不过三个月,却总纠结于这种虚无的东西,不愿违背自己的心意与不喜欢的人在一起。
既不愿接受自己不爱的人,也求不来自己所爱之人的眷顾,像她这种苛求完美不为瓦全的人,据说最容易一辈子单身的呢。
巽凉突然想起了自己父母,他们,据说当年也是恋爱结婚的,结果,现在却形同陌路,妈妈在家乡一个人过活,父亲离开妈妈跟第三者结婚,所谓的爱情,最终也只落得新人换旧人。
这样看来,一直坚持只跟两情两悦的人在一起的自己,反倒像个愚蠢的偏执狂了。
若一始就没有对对方投注太多的感情,那样分开时,是不是就不会痛了?
巽凉在黑暗中自嘲一笑。
人终究,还是应该要自私一次呢。
“小巽?”熊哲卫听到她的轻笑声,声音竟然有点紧张。
然后,他听到那个沉静的女孩子,轻飘飘地说:
“好啊。”
“什么?”熊哲卫倒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说好啊,我们交往吧。”巽凉平静地说。
风,很凉
无双到达古镇的那天,天空一直飘着淡雪,眼前古意盎然的明清建筑,令他恍若隔世,一股惆怅自心底升起。行走在小镇的青石板路面上,两旁酒肆店铺的旗幌子迎风招展,在这临水的村庄,时光像静止在那一刻,从未流逝过,眼底却微微有些酸涩。
物是人已非。
无双看到葛覃时,她正独自一人临水而立,偏瘦的纤丽身子寒不胜衣,湖绿的襦裙束得腰身盈盈一握,一只缀珍珠银簪绾起三千青丝,发上落了几片雪花,就如当年袁儿站在梅树下,不顾飞雪,固执地等园中唯一的一树红梅开放一般,微侧首,低敛的眉目下是一片熟悉的云淡风清。
察觉到浓烈的视线,葛覃回头,那清俊绝伦的长发男子依依切切地望着她,宛如越过千山万水,万丈红尘,似欣喜,似倦恋,带着抑止不住的离愁别绪。
心在那一刻猛地被击中,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白净的容颜染上了一层红晕,只是看着那个有着一双如水深情,如漆点墨般眼眸的男子,便能让人看得痴了过去。
以后再想起来,葛覃却是弄不懂,自己爱上的,是他眼中望穿秋水般的深情,抑或是只是他那不染尘俗的冰雪之姿。
“就是他了。”总导演站在十米开外,望着站在雪地中的俊雅男子,他身上浑然天成的古典清贵之气,在现今社会中实属少见。
副导演应了,便过来唤无双。
洛家三少的角色虽不是主角,但也绝对重要,就这么被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轻易得了去,却没有几个人有异意,包括被换下来的男演员在内,他只看过无双一次,就知道,这个角色是非他莫属了。
在此之前,洛家三少的戏已拍过几场,因临时换了演员,那几场戏又要重新拍过。
无双坐在拍摄场地一张椅子上,翻着手中的被副导演硬塞过来的剧本,那胖胖的副导演说让他快速背下后,下一场戏就要到他了。虽然如此,无双对着剧本里那特有的话本格式,还是满脑子迷惑不解,心思还落在刚才被助理披上棉大衣拉走的葛覃身上。
那女孩的容颜与袁儿一般无二,连身形都极相似,无双不断地回想着她望着自己的迷离目光,心里既满足又怅然。袁儿她,却是从未以这般眼神望过自己,她只有在每年冬季,等候院中那棵老梅树开花时,眼底才有略有波澜。
一想起那个清寒入骨的女子,心底便是一阵绞痛。
若不算上自己穿越而来的四百年时光,他与袁儿,也只有半年光景未见而已,但是,他这个人的生命时间的计算,又怎能与历史长河的流逝岁月相背离。
“我可以坐这里吗?”
悦耳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无双转头去看,正是葛覃。她在湖绿的襦裙外裹了件厚厚的棉大衣,正拢着手冲他略带羞涩地微笑,一双眼睛十分明澈。
以袁儿一般的眉眼,做着袁儿从来未曾有过的巧笑倩兮,感觉像一直以来的梦境化作了现实,无双有点恍惚。
葛覃将他的恍神看在眼中,脸上又红了红,像这样单纯的恋慕眼光,她有多久未曾见过了呢?入这行三四年了,身边打转的人别有企图者有之,纯将她当作商品者有之,演艺圈以其残酷的方式,让怀有单纯梦想的她看到了其中的污糟黑暗,好在她至少是幸运的,强势富裕的家庭背景,令她不必像别的女孩一样,牺牲了自己才能得到好的角色,她也有足够的资本去等待一个好的机会。
在这清俊男子痴迷眼神下,葛覃有点羞怯慌张,她觉得自己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甚至有点手足无措。但她还是拉开他身旁的一张椅子,挨着他坐下了。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无双略定定神,觉得自己这样老盯着一个姑娘家,实在是很失礼,便有点赫然,“我叫无双。”又问:“姑娘可是叫葛覃?”
“你知道我?”葛覃高兴起来,虽然她如今是正当红的偶像,走在路上被人认出是极常有的事。
无双点头,微笑,“我的学生们非常喜欢你。”
想起他请假离开时,那些小鬼头一个个既不甘愿却又兴奋地嘱咐他一定要帮他们要葛覃的签名照,而他只是对他们道,“待我回来时,要是看到你们有一丁点退步,没有按我留下的训练计划练习,或不听从刘教练安排的话,就全给我等着地狱式特训吧。”暂时替他代课的刘教练却在一旁边笑呤呤的说:“无双教练,拜托你也帮我向杨琼紫要几张签名照吧。”
“真的?谢谢!”葛覃说,这些话自他口中说出来,令她觉得格外高兴,又说:“你的角色是洛家三少洛寒衣吧?我们之间有对手戏呢。”
“对手戏?”无双莫名,“什么叫对手戏?”
“怎么你连这也不知道?”葛覃大感意外,就算以前从来没拍过戏,对那些普通观众而言,这些常识也应该是知道一点的。“你以前从没拍过戏吗?”
“没有,我以前的工作是武术教练,对这些很是陌生。”无双坦然道。
“那……那你知道怎么演戏吗?”
“不太知道。”
“怎么办?演不好的话,张导演可是很凶的。”葛覃有点替他忧心,便将演戏的一些常识简单地与他说了说。
不过接下来,葛覃便发现自己的担心是有点多余。
无双虽说自己没演过戏,好在第一场戏全是与第一男主——即戏中兄长之间的剑术对决。在这一行里非常有名的武术指导奎元都对无双赞不绝口,根本用不着对他有过多的指点,而他出尘的剑术也征服了包括总导演在内的所有人。
顺利拍完第一场,